港島社區發展委員會成立的消息,化作報紙上的油墨,傳遍香港每個角落。
照片上,陳山意氣風發,身後一眾港島商界大佬,神情複雜地充當背景板。
周圍,是歡呼的市民人潮。
這股力量,幾乎要衝破紙面。
港督府內,氣氛死寂。
葛量洪盯著報紙,手背青筋暴起,他憤怒地咆哮。
「無法無天!」
「他把港島當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菲利普斯臉色鐵青,在一旁低語。
「總督先生,必須立刻行動,宣布那個委員會非法!」
「取締?用什麼取締?」
葛量洪看著菲利普斯,眼神冰冷。
「派警察去?雷洛會聽你的命令嗎?還是你忘了上次在九龍,我們是怎麼回來的?」
菲利普斯啞口無言。
是啊。
他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葛量洪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傳我命令,所有部門保持克制,不要主動挑釁。」
「我們先看。」
他壓抑著怒火,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陳山,根本沒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
陳山的目光,投向了香港的最後一塊版圖。
新界。
茶室里,白頭福眉頭緊鎖。
「山哥,新界那幫人不好搞。」
「他們一個個都傲得很,只認自己的祖宗,不認外人。鄧、文、廖、彭、侯五大家族,就是新界的土皇帝。」
「鄧氏的鄧伯,控制著元朗大部分土地,他的話比港督的命令還好用。那些圍村都有護村隊,手裡有槍,非常排外抱團。」
「我們的人,想進去很難。」
「我知道。」
陳山點頭。
「對付他們,不能用對付港島商人的那一套。」
「跟他們講民族大義,他們聽不懂。跟他們講利益,他們未必看得上。」
「對付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
陳山的眼中,光芒冷冽。
「打!」
「打到他們服,打到他們怕!」
「然後再跟他們坐下來,好好地『講道理』。」
「王虎!」
「在!山哥!」
王虎聽到有仗打,立刻興奮地站起。
「你,帶五百個最能打的城管隊兄弟,跟我去一趟新界。」
陳山決定親自出馬。
「華哥也一起去。」
「華哥負責跟他們談,阿虎負責在旁邊『維持秩序』。」
「是,山哥!」
崩嘴華和王虎齊聲應道。
新界,元朗。
鄧氏宗族的祠堂里。
新界五大家族的族長,以及幾十個圍村村長,齊聚一堂。
氣氛凝重。
他們也在討論陳山和那個「社區發展委員會」。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鄧氏族長,鄧伯。
他是整個新界最有權勢的人。
一個脾氣火爆的村長一拍桌子,罵道。
「那個九龍來的陳山,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搞完九龍,又去搞港島,現在想把手伸到我們新界來?」
「他以為他是誰?想統一全香港?」
「就是!我們新界人的事,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祠堂里,群情激奮。
這些作威作福慣了的土皇帝,沒有把陳山放在眼裡。
「好了,都安靜。」
鄧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祠堂里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那個陳山,不是普通人。」
鄧伯眯著眼,緩緩開口。
「能把港府逼到那個份上,連港督都拿他沒辦法。這樣的人,我們不能小看。」
「那您的意思是,鄧伯?」一個族長問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靜觀其變。」
鄧伯老謀深算地說道。
「他要是不來招惹我們,我們犯不著去惹他。」
「他要是真敢來我們新界撒野……」
鄧伯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我們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過江龍也鬥不過地頭蛇!」
他的話音剛落。
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然後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數百人皮靴踏地的聲音,整齊劃一,沉重有力,仿佛直接敲在祠堂里每個人的心口上。
「咔、咔、咔……」
剛才還喧鬧的祠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眼中是驚疑和不安。
「外面……什麼聲音?」一個村長顫聲問道。
鄧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握緊了手裡的拐杖。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祠堂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猛然向內炸開。
碎裂的木屑四處飛濺。
一個高大的身影扛著一根巨大的破門槌站在門口,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
陽光從洞開的大門照了進來,煙塵中,一個身影背著手,緩緩走進。
陳山的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王虎。
他的身影被陽光拉得修長。
他看著祠堂里那幾十個目瞪口呆,又怒不可遏的新界大佬。
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各位叔伯,下午好啊。」
「聽說,你們這裡很熱鬧。」
陳山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主位上臉色陰沉的鄧伯身上。
他沒有停步,徑直穿過人群,走向主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走到鄧伯的面前,拿起鄧伯桌上那把名貴的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抬頭看著鄧伯,開口問道。
「不請自來,沒打擾到各位的雅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