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這個不請自來的年輕人身上。
震驚,憤怒,疑惑,忌憚。
各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
他們想不通。
這個陳山,到底哪裡來的膽子?
竟然敢帶著人,踹開他們鄧氏宗族的祠堂大門?
要知道,這間祠堂在新界,就是聖地。
就算是港督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在門外遞上拜帖。
而他,就這麼踹門進來了。
這不是挑釁。
這是當著所有新界人的面,狠狠抽他們的臉!
「陳山!」
鄧伯終於從震動中回過神來。
他手中的龍頭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頓,發出悶響。
「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我知道。」
陳山笑了笑,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
他自顧自走到一張太師椅前,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然後大咧咧坐下。
王虎站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那雙虎目冷冷掃視著全場。
「這裡是鄧氏的祠堂。」
陳山翹起二郎腿,悠閒地開口。
「至於後果……」
他抬起眼皮,看著身體因憤怒而出現細微顫抖的鄧伯。
「我倒是很想知道,能有什麼後果?」
「你!」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鄧伯被陳山這種囂張的態度氣得血衝上頭。
「來人!來人啊!」
他瘋狂嘶吼起來。
「把所有護村隊的人都給我叫來!」
祠堂里,其他的族長和村長們也紛紛響應。
「讓他知道我們新界人的厲害!」
「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真是活膩了!」
人群中,一個較為年輕的彭氏族長沒有跟著叫喊,他只是皺著眉,死死盯著陳山,似乎想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底氣究竟何在。
然而。
他們叫了半天。
祠堂外面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他們想像中那潮水般湧來的護村隊員。
連一點嘈雜的聲音都沒有。
整個祠堂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他們自己那粗重的喘息聲。
「怎麼回事?人呢?我們的人呢?」
「別叫了。」
陳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你們的人,現在應該都在自己家裡,休息呢。」
「什麼?!」
鄧伯心中升起極其不祥的預感。
「你……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
王虎在旁邊瓮聲瓮氣地開口了。
他沒有多解釋,而是將一個沉重的麻袋扔在鄧伯的腳下。
嘩啦!
麻袋口敞開,上百個鏽跡斑斑、帶著油污的步槍槍栓滾落出來,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撞擊聲。
這些槍栓,在場的所有村長族長都認識。
這正是他們護村隊那些老式步槍的核心部件。
沒有了這些,那些槍就是一堆燒火棍!
王虎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們來的時候,順便去你們各個村子拜訪了一下。」
「跟你們的護村隊友好地交流了一下感情。」
「他們都很熱情,非要把這些鐵疙瘩送給我們。」
「我們盛情難卻,就只好都收下了。」
「現在,他們應該都很累了,正在家裡休息呢。」
王虎的話,讓祠堂里所有的大佬,都感到一陣暈眩。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護村隊。
他們最大的依仗,他們賴以生存的武裝力量。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陳山的人給繳了械?
這怎麼可能?!
他們可是有上千人,分散在幾十個村子裡。
陳山就帶了那麼幾百人,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的?
他們想不通。
也不敢再想下去。
他們只知道,現在,他們已經成了被拔了牙、剁了爪子的老虎。
只能任人宰割。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鄧伯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他的手段太狠了。
也太不講道理了。
「我不想幹什麼。」
陳山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各位叔伯,商量一件事。」
他走到鄧伯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想,在新界也成立一個『社區發展委員會』。」
「專門負責幫助我們新界的父老鄉親,解決一些生活上的困難。」
「比如修修路,建建學校,搞搞醫療。」
「偶爾也幫大家調解一下鄰里糾紛,土地矛盾什麼的。」
陳山每說一句,那個年輕的彭氏族長眉頭就鬆開一分,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大家一起出錢出力,把我們的家鄉建設得更好。」
「鄧伯,您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啊?」
陳山笑眯眯地問道。
怎麼樣?
我還能說不怎麼樣嗎?
我的槍都被你收了。
我的祠堂都被你踹了。
我現在要是敢說一個「不」字。
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這個老頭子也給「請」去喝茶了?
鄧伯活了六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他感到一種徹底的無力。他的一切依仗都被剝奪,只剩下任人擺布的屈辱。
除了順從,他沒有任何選擇。
「好……好提議。」
鄧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感覺自己每說一個字,心都在滴血。
「陳……陳會長,深明大義,一心為民,我們新界父老,都……都支持你。」
「哈哈哈,鄧伯您真是太客氣了。」
陳山開心地大笑起來。
他親熱地扶著鄧伯重新坐下。
「既然鄧伯您都同意了。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他轉過身,對著祠堂里那群早已面如死灰的土皇帝們,朗聲宣布。
「從今天起,新界社區發展委員會,正式成立!」
「我提議,由鄧伯來擔任我們委員會的第一任名譽會長!」
「大家,鼓掌!」
陳山帶頭鼓起了掌。
王虎也跟著「啪啪啪」地拍起手。
祠堂里那幾十個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也只能一臉屈辱地跟著拍起手。
那掌聲稀稀拉拉響起。每個大佬臉上都是屈辱與不甘。
新界社區發展委員會,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宣告成立。
消息傳出。
整個香港再一次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知道。
香港這片土地最後一塊不屬於陳山的版圖,也終於被他插上了自己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