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譚曉琳沒有再多言，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封摺疊好的申請書，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退訓申請書。」
這句話像一顆被點燃的炮仗，在老狐狸和閻剛耳邊轟然炸響。
「什麼玩意兒？！」
老狐狸一把奪過那張紙，粗暴地展開。
「自願退出火鳳凰集訓……」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臉色越來越黑，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胡鬧！」
老狐狸猛地將申請書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譚曉琳臉上了。
「譚曉琳！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這個時候退出火鳳凰集訓，你是想當逃兵？！」
閻剛也撿起地上的紙團，展開看了一遍，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教導員，不是……譚曉琳，你這是幹什麼？兩個多月的苦都吃了，眼看就要成功了，你現在說不幹了？」
「夜間急行軍，襲擊特戰營的事情，總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
譚曉琳挺直了背脊，目光卻不敢與他們對視，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我是教導員，這件事，我必須負責。」
「負責？你負什麼責！」
老狐狸氣得原地轉圈，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司令還是軍長？你一個列兵，說句不好聽的，你夠格去承擔這個責任嗎？」
「我們雷電突擊隊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新兵蛋子來指手畫腳了！」
老狐狸的話像刀子一樣，又粗又硬，卻戳破了譚曉琳用來自我安慰的悲壯氣球。
她愣住了。
「雷戰那小子，確實第一時間就把事情捅到軍區去了。」
老狐狸見她不說話，稍微緩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惡劣。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你是不是太小看咱們的總教官了？」
「秦前總教官，早在雷戰上報之前，就親自跟軍區說明了情況。」
閻剛在旁邊補充道，語氣相對平和，但內容同樣震撼。
「總教官說，這次襲擊特戰營，本來就是他訓練計劃中的一部分，是對你們的一次臨時突擊考核。」
「軍區那邊……根本就沒當回事，只是讓總教官下次提前報備。」
什麼？
譚曉琳徹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老狐狸和閻剛。
她準備用自己的前途去交換，去保護的東西，結果……從一開始就是個烏龍？
「你以為總教官是吃白飯的啊，說被罰就被罰？」
老狐狸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也不想想總教官是什麼人！他想保的人，軍區也得給三分薄面。」
「真要處罰下來，第一個倒霉的是雷戰，第二個就是我們這些教官，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個……列兵去頂缸？」
「你這哪是承擔責任，你這是在打總教官的臉！是看不起我們所有人！」
老狐狸的話，句句誅心。
譚曉琳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燙。
羞愧，慶幸，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還差點成了那個最愚蠢的逃兵。
「我……我……」
譚曉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猛地一個箭步上前，從閻剛手裡搶回那張皺巴巴的申請書，緊緊攥在手心。
她後退一步，再次對著兩人，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一次，她的眼裡沒有了悲壯和決絕，而是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
「謝謝教官！」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像一陣風似的沖向了訓練場。
留下老狐狸和閻剛在原地風中凌亂。
「嘿！這娘們兒……」
老狐狸指著她的背影，罵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憋出一句。
「腦子絕對是瓦特了！」
閻剛把那被丟棄的紙團撿起來，揣進兜里，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看，這事沒那麼簡單。」
「說不定，總教官就是故意放任她去胡思亂想的。」
「什麼意思？」
老狐狸沒聽懂。
「你想啊。」
閻剛分析。
「她這個教導員的身份，一直是個麻煩。」
「讓她自己『死心』一次，知道在這裡誰說了算，以後不就好帶了嗎？總教官這叫一箭雙鵰。」
老狐狸品了品，覺得有點道理，不由得咂咂嘴。
「這幫玩戰術的，心就是髒。」
……
訓練場上。
所有女兵已經全副武裝，列隊站好。
秦前背著手，帶著大李，緩緩踱步到隊伍前方。
雷戰上前一步，大聲報告：
「報告總教官！火鳳凰集訓隊全體集合完畢，請指示！」
秦前沒理他，而是拿起一個大喇叭，湊到嘴邊。
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瞬間覆蓋了整個訓練場。
「感覺怎麼樣？」
「夜襲特戰營，是不是很威風？是不是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女兵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愚蠢！」
秦前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輕蔑。
「我見過的蠢貨很多，但像你們這麼蠢得清新脫俗，蠢得理直氣壯的，還真是頭一回！」
「你們知不知道，如果昨天晚上，特戰營的士兵手裡拿的不是演習彈，而是實彈，你們現在已經是一排骨灰了！」
「你們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們這愚蠢的行動，給整個訓練基地，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他的聲音像是利刃，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你們的血性，用錯了地方！」
「你們的勇氣，毫無價值！」
「你們的行動，愚不可及！」
秦前放下喇叭，眼神掃過每一張惶恐不安的臉。
「為了懲罰你們的愚蠢，也為了讓你們的腦子長點記性。」
「我決定，從現在開始，進行為期一周的『地獄周』特別訓練！」
他的目光幽深如墨，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微笑。
「在地獄周期間，你們每天，只有兩個小時的吃飯和休息時間。」
「其餘所有時間，都將在訓練中度過！」
「我要看看，你們的極限，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