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迴蕩在寂靜的房間裡，像是在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范天雷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一把揪住身邊的作戰參謀苗狼的領子。
「告訴我！對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剛才的傷亡報告，還有戰鬥模式，那根本不是常規部隊能打出來的！」
「是不是有別的特種大隊介入了演習？！」
苗狼被他嚇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回答。
「根據我們剛剛收到的情報……」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情報顯示，藍軍的鐵拳團，前段時間，的確是多了一支援助力量。」
「我們一直以為是神槍手四連那種級別的精銳連隊。」
「但是……但是剛剛前線傳回的最後信息說……」
「說這支部隊的射擊能力，比神槍手四連……還要恐怖。」
范天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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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重點！」
「他們能把突擊步槍，當成高精度狙擊槍來用。」
「有效射程內的覆蓋式精準打擊……」
「我們的人，甚至沒看清敵人，就被一個個點名了。」
指揮室里死寂一片。
突擊步槍當高精度狙擊槍用？
范天雷胸口劇烈地起伏，眼中的血絲幾乎要爆開。
他鬆開了抓著苗狼衣領的手，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情報還說了什麼？」
范天雷的聲音壓抑得像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說……說藍軍的這支援助力量……」
苗狼不敢去看范天雷的眼睛，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是……是一支女子儀仗隊。」
「什麼？！」
范天雷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比如是兄弟軍區的王牌特種大隊，甚至是某個秘密的尖刀部隊。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把他的黑虎旅和A大隊打得潰不成軍，打得像是一群待宰羔羊的，竟然是一群……儀仗隊女兵？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儀仗隊……」
范天雷喃喃自語，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羞辱感湧上心頭，瞬間將他的理智吞沒。
「放屁！」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椅子在光滑的地面上翻滾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他媽告訴我，我的精銳，被一群只會走正步，耍花槍的女娃娃給打殘了？！」
「苗狼！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苗狼嚇得一哆嗦，身體縮得更緊了。
「參謀長……情報來源……是A大隊傳回的最後一段語音，大隊長親自確認的……」
「我們……我們也不敢相信……可這是事實。」
事實。
這兩個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范天雷的臉上。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他范天雷，狼牙特戰旅的參謀長，將會成為整個軍區的笑柄。
范天雷的臉色由紅轉紫，又由紫轉青，最後變得一片死灰。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狂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殺意。
「這個情報，控制在最小範圍。」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命令下去。」
范天雷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藍色光點，一字一頓地說道。
「下一次，我要一張網，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
「我要把她們，連人帶骨頭，一起嚼碎！」
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高世巍鐵青著臉走了進來。
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所有參謀人員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范天雷！」
高世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砸在范天雷的心頭。
「兵力十倍於敵。」
「裝備全面壓制。」
「你告訴我，為什麼會打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傷亡？！」
高世巍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逼人的氣勢讓范天天雷額頭滲出了冷汗。
「報告首長！是我的指揮失誤！我願意接受一切處分！」
范天雷猛地一個立正，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指揮失誤？」
高世巍冷笑一聲，停在他面前。
「我看到的不是指揮失誤，是傲慢！是輕敵！」
「你根本沒把鐵拳團放在眼裡！你以為這是一場武裝遊行，所以你把部隊像攤大餅一樣鋪了上去！」
「結果呢？」
「人家在你這張大餅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還把你最鋒利的牙給崩了！」
范天雷的頭埋得更低了，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他知道首長罵得對。
「報告首長！」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
「藍軍這次，隱藏了一支非常厲害的王牌。」
他巧妙地避開了「儀仗隊女兵」這個詞彙。
「他們……是一支從未有過記錄的神槍手部隊。」
「他們的作戰方式極其詭異，射擊精度超乎想像，我們的戰士在被淘汰前，甚至都無法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
「我們是吃了情報不足的虧！」
聽到這個解釋，高世巍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陰沉。
這個理由，總比純粹的指揮無能要好接受一點。
「你的意思是，責任在情報部門，不在你這個前線指揮官？」
「不！責任全在我！」
范天雷立刻說道。
「是我輕敵冒進，沒能提前預判到這種可能性。」
「我已經重新調整了作戰部署，下一次，絕對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高世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范天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如果再出現這麼大的紕漏，你就不是寫檢查那麼簡單了。」
「你狼牙特戰旅參謀長的位置，也該讓更有能力的人來坐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范天雷挺直身體，大聲吼道。
高世巍冷哼一聲，轉身走到主屏幕前，看著上面重新亮起的，代表紅軍部署的無數光點。
這一次，光點的密集程度，遠超之前。
「出動機械化特戰部隊了嗎？」
高世巍頭也不回地問。
范天雷心中一凜。
「是！機械化特戰部隊已經全部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