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軍站起身，準備離開。
高世的目光再次掃過秦前。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太鎮定了。
等到何志軍帶著秦前幾人離開帳篷，高世巍冰冷的視線才重新鎖定在范天雷身上。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挖地三尺也好，把那片林子燒了也好。」
「天亮之前，我必須看到那支部隊，死的或者活的。」
「聽明白沒有！」
「是！首長！」
范天雷猛地挺直了身體，大聲回應。
指揮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范天雷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眼睛死死盯著女兵們消失的那片區域。
那是一片地形複雜的混合林區，毗鄰著一片沼澤。
「她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
「狼牙，還是海陸的秘密部隊？」
站在一旁的參謀苗狼搖了搖頭。
「不像，這兩支部隊的風格我們都熟悉，沒有這麼詭異的。」
「查一下。」
范天雷的指節在沙盤邊緣敲擊著。
「這次演習，藍軍除了這支女兵部隊，還有沒有其他失蹤人員？」
苗狼立刻跑向通信台，很快又跑了回來。
「報告，查到了。」
「除了那支番號未知的女兵小隊，藍軍方面，只有鐵拳團神槍手四連的一個狙擊手處於失聯狀態。」
「一個狙擊手？」
范天雷的眼睛眯了起來。
「神槍手四連……何晨光？」
「對，就是他。」
范天雷的腦子飛速運轉。
「不對勁。」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
「這群瘋子，她們的目標是我們的指揮部！」
苗狼大吃一驚。
「命令下去！」
范天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狠厲。
「指揮部防禦等級提到最高！所有暗哨加派雙倍人手，把我的警衛連全部派出去，給我把指揮部圍成鐵桶！」
「是！」
苗狼轉身就要去傳令。
「等等。」
范天雷叫住了他，壓低了聲音。
「派兩個機靈點的人，盯著何志軍那幾個人。」
「尤其是那個叫秦前的年輕教官。」
「記住，只監視，不要打擾。」
苗狼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首長，這……這不合規矩吧？」
「出了事，我一個人擔著！」
范天雷的眼神不容置疑。
夜風更冷了。
范天雷披上大衣，走出了指揮部，徑直走向關押康雷的帳篷。
帳篷里只點了一盞昏暗的馬燈，光線搖曳。
康雷正靠在一張行軍床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老康。」
范天雷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咱們二十年的交情了，你就跟我說句實話。」
康雷這才睜開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想問什麼就問，別跟我來這套。」
「那支女兵部隊，到底是什麼來路？」
范天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們鐵拳團這次，可是把特種部隊都拉進來當外援了，這是嚴重作弊！」
康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特種部隊？范天雷，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要是有特種部隊當外援，還用得著被你打得只剩一個團部？」
看著康雷不像撒謊的樣子，范天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她們……」
「我不知道。」
康雷乾脆地打斷了他。
「我只知道，她們是上面派下來的。」
「至於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沒權限知道。」
說完，康雷又換上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怎麼了？我們狼牙的大隊長，當初演習開始前，不是還揚言二十四小時內就結束戰鬥嗎？」
「現在被幾個女兵搞得灰頭土臉，睡不著覺了？」
「你！」范天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站起身，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帳篷。
身後傳來康雷幸災樂禍的笑聲，讓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離開臨時戰俘營，范天雷一頭扎進了紅軍的機械化信息作戰室。
這裡是整個紅軍部隊的大腦中樞。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和閃爍的光點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天網。
「李上尉！」
范天雷的聲音讓整個作戰室瞬間安靜下來。
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上尉立刻跑了過來。
「到！首長！」
「你的紅外線感應系統，布置得怎麼樣了？」
「報告首長！」
李上尉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
「『天網』系統已經全部激活，覆蓋指揮部周邊十五公里範圍，三層交叉感應，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隻野兔，都別想在不驚動我們的情況下溜進來。」
范天雷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感應節點，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放鬆。
「別太自信了。」
他拍了拍李上尉的肩膀，聲音沉重。
「真正的特種部隊，有上百種方法可以規避你的紅外線探測。」
「降溫凝膠，隔熱作戰服，甚至是利用動物的體溫做掩護……」
「在戰場上，永遠不要相信你的儀器，要相信你的直覺。」
李上尉臉上的自信僵住了，他顯然沒想過這些。
就在這時，一名衛兵跑了進來。
「報告！范副參謀長，高首長請您過去一趟。」
范天雷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大屏幕，轉身大步離開。
范天雷前腳剛走，作戰室里緊繃的空氣才稍稍鬆弛下來。
李上尉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帶著首長留下的壓力，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上幽藍的數據光芒。
轉身面對著自己手下一群年輕的技術兵，他清了清嗓子，試圖驅散剛才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雲。
「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鎮定，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提起的輕鬆。
「打起精神來！范副參謀長那是在給我們敲警鐘，是好事！」
李上尉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咱們的『天網』系統是什麼水平，大家心裡都有數。別說是什麼特種部隊，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別想悄無聲息地摸進來！」
他指著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光點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構築起一道無形的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