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緊繃的下顎線微微鬆動,他看著自己的兄弟們,那一張張布滿傷痕卻依舊堅毅的臉。
他忽然笑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輕蔑。
黑無常面具下的眼神驟然變冷。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怕死。」
「不過沒關係。」
「身體上的痛苦只是開胃菜。」
他轉過身,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接下來,我會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精神上的地獄。」
「給我抽!」
「整整一個小時,誰也不准停!」
命令下達,林中只剩下鞭子破空的聲音和沉悶的擊打聲。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死死咬著牙,沒有一個人再發出慘叫。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已經血肉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幾個僱傭兵將他們放下來,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一個個扔進了旁邊那條穿林而過的冰冷河流中。
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傷口,那種鑽心的疼,幾乎讓最堅韌的漢子也昏厥過去。
又是一個小時。
雷戰趴在河邊的淤泥里,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視線已經模糊不清。
黑無常的皮靴踩在了他手邊的鵝卵石上。
「雷隊長,想好了嗎?」
「妥協,或者……繼續?」
雷戰艱難地抬起頭,泥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卻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忠於祖國……」
「忠於人民……」
黑無常沉默了,他見過無數硬漢,也親手摺磨過許多所謂的兵王,可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些人一樣。
「很好。」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我倒要看看,你們的信仰,到底能撐多久。」
他正準備示意手下,動用更殘酷的手段。
一個僱傭兵突然從林子深處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黑無常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陣低沉而扭曲的笑聲。
「哈哈哈哈……」
「來得好,來得好啊!」
他轉過身,看著河水中那幾個奄奄一息的身影,笑得更加暢快。
「比我預想的要強,也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快。」
「去。」
他對手下揮了揮手。
「好好『招呼』一下我們尊貴的客人。」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站住!」
雷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你們的目標是我!沖我來!」
「別動她們!」
回應他的,是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的槍托。
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媽的……」
老狐狸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絕望。
「這群傻丫頭……」
距離雷電突擊隊被俘地六公里外的山腰上。
火鳳凰的姑娘們全員到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前的密林。
譚曉琳舉著望遠鏡,眉頭緊鎖,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情況怎麼樣?」何璐壓低聲音問。
譚曉琳放下望遠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們來晚了。」
她將望遠鏡遞給身旁的沈蘭妮。
「你自己看。」
沈蘭妮接過望遠鏡,湊到眼前。
下一秒,她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片不大的樹林,此刻卻像個戒備森嚴的軍事堡壘。
「臥槽……」沈蘭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都在發顫。
「這幫孫子是把整個老巢都搬過來了嗎?」
在獵鷹基因強化過的視力下,林中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敵人數量,初步估計在一百人以上,全都是重火力配置。」
「林子外圍十二米一崗,交叉火力覆蓋,沒有任何視覺死角。」
葉寸心趴在另一側,用專業的測距儀和熱成像儀進行觀察,冷靜地補充道。
「他們穿著防彈衣,裝備精良,不是一般的僱傭兵。」
「最麻煩的是,我在六個不同方位,發現了狙擊手的反光點。」沈蘭妮的聲音更冷了。
「都是絕佳的狙擊位,把所有可能的進攻路線全都封死了。」
一百多個重火力敵人。
六個隱藏的狙擊手。
鐵桶一樣的防禦。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怎麼辦?強攻就是白給。」曲比阿卓攥緊了手裡的匕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潛入呢?」何璐提出了另一個方案,「我們分組滲透,找到雷神他們,然后里應外合。」
「不可能。」沈蘭妮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煩躁。
「你看看他們的崗哨密度,我們只要一動,絕對會被發現。到時候,就是活靶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力感。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教官就在前方受苦,她們卻連靠近都做不到。
這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等。」
譚曉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等到天黑。」
她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黑夜,他們的視線會受阻,但我們不會。」
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可是……
「教導員,雷神他們……能撐到那個時候嗎?」葉寸心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擔憂。
譚曉琳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她只能祈禱。
就在這時,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幾個僱傭兵粗暴地拖了出來,扔在林子邊緣的一片空地上。
是閻王和老狐狸!
「狗娘養的!」沈蘭妮目眥欲裂,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
姑娘們的眼睛全都紅了。
緊接著,一個刺耳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響徹了整片山林。
「火鳳凰的姑娘們,我知道你們來了。」
是黑無常的聲音!
「躲在暗處當縮頭烏龜,可不是你們的風格啊。」
「我給你們五分鐘。」
「五分鐘之內,派個能做主的人出來,我們談談。」
「用你們的訓練方式,換你們教官的命,這筆買賣,很划算吧?」
喇叭里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如果五分鐘後,我見不到人……」
「我就當著你們的面,一顆一顆,把子彈餵進他們的腦袋裡。」
「計時,開始!」
「草!」葉寸心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這不科學!肯定是詐我們!」
「不管是不是詐我們!」譚曉琳猛地站起身,眼神決絕。
「我們都賭不起!閻王和老狐狸的命,就在他們手上!」
「教導員,我去!」沈蘭妮第一個站了出來,雙眼通紅。
「我跟他們談!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給我留下!」譚曉琳厲聲喝止了她,「你現在這個狀態,去了就是送人頭!」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嗎?!」沈蘭妮急得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