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用眼角的餘光，確認了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安全距離。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輸了。」
雷戰盯著黑無常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的任務，失敗了。」
「你太驕傲，太自滿了。你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你算錯了一步。」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怨毒。
「今天，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閻王和老狐狸報仇！」
「報仇？」
黑無常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古怪的意味。
「雷戰啊雷戰，你真的以為，憑你手裡的這把槍，就能殺了我？」
他側過頭，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看著雷戰。
「你以為，你能掙脫鐐銬，拿到這把槍，是你的本事？」
「別天真了。」
「如果不是有人不想讓你現在就失敗，你連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你所謂的勝利，不過是別人施捨給你的運氣而已。」
雷戰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這個人……在說什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瘋話！」
雷戰的眼神一厲，不再猶豫。
「下地獄去吧！」
他猛地扣動了扳機！
然而，預想中的槍響和鮮血迸射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扳機扣下的瞬間，他槍口下的人影，竟然……消失了！
雷戰的瞳孔，劇烈收縮。
好快！快到他的眼睛，根本無法捕捉！
「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再一次從他身後響起。
雷戰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就要轉身反擊。
但，已經晚了。
一隻腳，狠狠地踢在了他握槍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劇痛，讓雷戰發出一聲悶哼，手槍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撕裂空氣，重重地轟擊在他的胸口。
「噗——！」
雷戰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戰術背心的夾層里，摸出了他藏著的最後一顆子彈。
就算是死，也絕不能落在這種瘋子手裡！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子彈送進嘴裡的瞬間。
一隻手，如同鐵鉗一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無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死？」
「我允許了嗎？」
他一把奪過雷戰手裡的子彈，然後單手將身材高大的雷戰從地上提了起來。
拖著他朝林子外面走去。
雷戰被他提著，毫無反抗之力，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屈辱。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嗡嗡——」
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天際傳來。
黑無常的腳步，停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只見幾架塗著軍區標誌的武裝直升機，正盤旋在森林的上空。
黑洞洞的機炮和飛彈發射巢，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看到這一幕，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雷戰，突然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發出了嘶啞而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到了嗎？」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黑無常咆哮。
「我們的支援到了！是軍區的直升機！」
「你完蛋了！你們所有人都完蛋了！」
雷戰的笑聲，嘶啞、瘋狂，在沉悶的直升機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黑無常提著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雷戰，只是抬著頭，看著天空中盤旋的幾架鋼鐵巨獸。
然而，黑無常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連一點點驚訝都沒有。
他只是看著。
雷戰的笑聲，漸漸地……弱了下去。
他臉上的狂喜，也慢慢凝固。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預想中，直升機應該立刻用密集的火舌將這個瘋子撕成碎片。
但……為什麼沒有開火？
它們只是在盤旋。
而且，那機頭對準的方向……
雷戰的瞳孔，猛地一縮。
直升機的機頭，對準的不是他和黑無常。
而是……女兵們潛伏的方向！
「怎麼……回事？」雷戰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黑無常終於低下頭，那面具下的雙眼，帶著一種憐憫，又或者說是嘲弄。
「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雷戰的耳朵里。
「加入我們。」
「或者，看著你想要保護的人，在你面前，被撕成碎片。」
雷戰的大腦，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黑無常，又猛地扭頭，看向遠處女兵們的方向。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做夢！」
雷戰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狀若瘋魔。
「我告訴你！你休想！」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著直升機的方向嘶吼。
「不用管我！開火！」
「開火！幹掉他們！為閻王和老狐狸報仇！」
「開火啊！」
他的聲音，在山林間迴蕩，充滿了悲壯。
黑無常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不會聽你的。」
「就像，有人不想讓你死一樣。」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說完，他手一松。
「砰。」
雷戰高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無常不再看他，轉身，一步一步，朝著女兵們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
譚曉琳和所有女兵們，也從直升機出現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們的心情，和雷戰最初一樣，是狂喜。
「教導員！是我們的支援！」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幹掉這幫混蛋！」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她們很快也發現了不對勁。
那幾架武裝直升機，非但沒有攻擊敵人，反而呈一個包圍圈，將她們所有人都鎖定了。
機艙門滑開，幾名全副武裝，戴著戰術頭盔和面罩的特戰隊員，順著繩索，迅速滑降到地面。
他們動作乾脆利落，戰術素養極高，落地後立刻建立起防禦陣型。
但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她們。
所有女兵都懵了。
這什麼情況？
「警告！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立刻蹲下！」
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命令，通過擴音器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們搞什麼！」一個叫田果的女兵脾氣最火爆，忍不住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我們是自己人！那邊那個戴面具的才是恐怖分子！」
回答她的，是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一發子彈，擦著她的頭皮飛了過去，深深地釘在她身後的樹幹上。
樹皮炸開，木屑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