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果嚇得臉都白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重複!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否則,格殺勿論!」
擴音器里的聲音,愈發冷酷。
「蹲下!」
雷電突擊隊僅剩的哈雷,對著女兵們低吼了一聲。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潭水,比他們想像的要深得多。
現在硬抗,絕對沒有好下場。
女兵們咬著牙,眼中充滿了不甘、憤怒和屈辱。
她們不明白,為什麼。
但,她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她們一個個,雙手抱著頭,緩緩地蹲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
眾人抬起頭。
黑無常,走到了她們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蹲在地上的女兵,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失望。
「看看你們。」
「一個個,跟鬥敗了的鵪鶉一樣。」
「這就是雷電突擊隊訓練出來的精銳?呵。」
他發出一聲嗤笑,充滿了嘲諷。
「教導員,是吧?」他的目光,落在了譚曉琳的臉上。
譚曉琳抬起頭,憤怒地瞪著他。
黑無常完全無視了她的怒火,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我給了你們多少次機會?你們自己數過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追蹤。你們的速度,慢得跟烏龜爬一樣。」
「如果我想走,你們連我的影子都摸不到。我是在等你們,懂嗎?」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偵查。在敵我不明,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不想著怎麼保存實力,尋找機會,反而直接衝上來送死。」
「第三,戰術。好不容易幹掉了我放在外圍的兩個哨兵,居然連最基本的後方警戒都忘了做。」
「你們是覺得,敵人都是傻子,會排著隊等你們一個個來殺?」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句比一句扎心。
女兵們的頭,越埋越低。
「第四,情緒。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
「看到兩個『屍體』,就嗷嗷叫著要報仇。戰場是講究報仇的地方嗎?」
「戰場,是講究你死我活的地方!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報仇!」
「第五,計劃。你們有作戰計劃嗎?啊?誰負責突擊,誰負責掩護,誰負責斷後?有嗎?」
「沒有!就是一窩蜂地衝上來!跟一群沒頭蒼蠅有什麼區別?」
「感情用事,魯莽衝動,毫無戰術,破綻百出!」
黑無常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驚雷,在每個女兵的耳邊炸響。
「就你們這個樣子,還想上戰場?你們上了戰場,就是炮灰!就是累贅!」
「不但救不了任何人,還會害死你們所有的隊友!」
「你們,根本不配當一個特種兵!」
每一個女兵,都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屈辱,羞愧,憤怒……
她們無法反駁。
她們以為的英勇,在對方的眼中,不過是愚蠢。
這一刻,她們所有的驕傲,都被這個男人,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黑無常看著她們的反應,似乎很滿意。
他拿起那把從雷戰手裡繳獲的手槍,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硝煙。
然後,他伸出手,扶了扶臉上的惡鬼面具。
「好了,罵也罵完了。」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起來。
「現在,該做個自我介紹了。」
他看著所有人,緩緩地開口。
「火鳳凰集訓隊,技術及刑訊訓練教官,代號,黑無常。」
「從今天起,你們可以叫我,教官。」
「至於剛才那場戲……」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就當是我這個做教官的,送給你們這些菜鳥的……一份見面禮。」
教官?
見面禮?
女兵們全都愣住了,一個個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雷戰也愣住了,他忘了身上的劇痛,哈雷他們也愣住了,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演習?這一切……都是演習?
「按照少校的考核標準,在規定時間內,全殲敵人,解救人質。」
「從結果上來看,你們算是完成了。」
黑無常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在我這裡,你們,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所以,這次考核,所有人,扣十分。」
「現在,全體起立,登機。」
他側過身,讓開了通往直升機的道路。
那些原本用槍指著她們的特戰隊員,也收起了武器,仿佛剛才那冰冷的殺氣,從未出現過。
女兵們面面相覷,腦子還是轉不過來。
這反轉……也太快了吧?
「還愣著幹什麼?要我請你們嗎?」黑無常不耐煩地催促道。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默默地朝著直升機走去。
「雷隊!」
哈雷幾人,趕緊衝過去,將幾乎散架的雷戰扶了起來。
「快!快去找閻王和老狐狸!」雷戰顧不上自己,急切地吼道。
「是!」
哈雷立刻通過通訊器呼叫。
幾秒鐘後,通訊器里,傳來了閻王那中氣十足的罵聲。
「媽的,哈雷你個兔崽子,總算想起我們了!」
「快來拉兄弟一把,這幫孫子下手也太黑了,裝死裝得我腰都快斷了!」
聽到這個聲音,雷戰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還活著。
都還活著。
太好了。
很快,閻王和老狐狸,被人從林子裡一瘸一拐地架了出來。
兩人除了看起來有些狼狽,倒也沒缺胳膊少腿。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終於徹底接受了這個現實。
這是一場演習。
一場由秦前,親手策劃的,無比逼真,無比殘酷的考核演習。
女兵們看著悽慘無比的雷電突擊隊。
她們心裡,對那個秦前少校的認知,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這個人……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同樣狠。
直升機的轟鳴聲,像是沉悶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機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女兵們東倒西歪地坐著,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那份視死如歸的決絕。
此刻回想起來,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所以……從我們跳傘開始,不,從我們接到任務簡報開始,這一切……就都只是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