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寸心抱著自己的突擊步槍，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夢囈般的不真實感。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所有的碎片拼湊起來。
那個秦前少校，那個神出鬼沒的「黑無常」。
還有那些戰鬥力爆表，打法狠辣到不講道理的「亡命之徒」。
原來，他們才是一夥的。
原來，她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耍得團團轉的小丑。
何璐靠在冰冷的機艙壁上，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們甚至都……沒能逼出他們的真正實力。」
「他說的沒錯，從結果上看，我們解救了人質，全殲了敵人……」
「可這『全殲』，是人家放水放出來的啊。」
「人家只是想看看，我們在絕境裡，能做到什麼地步。」
「結果呢？」
「我們讓他們看到了，我們有多狼狽，多可笑。」
這番話，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傷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滾燙的針，狠狠扎進女兵們的心裡。
最痛苦的，莫過於沈蘭妮。
她低著頭，雙拳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她是亞洲跆拳道冠軍，她是格鬥高手，她有著自己的驕傲。
可就在剛才，她被那個叫黑無常的男人，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制服。
那種無力感，那種被徹底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將她所有的驕傲，都摧毀得一乾二淨。
她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信仰，所信奉的準則，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轟然崩塌。
「都打起精神來！」
譚曉琳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
「別一個個跟鬥敗的公雞一樣！」
「我們是輸了，但我們輸得不冤！」
「不是我們太弱，是他們太強！」
「你們也看到了，雷電突擊隊，我們狼牙特戰旅最頂尖的突擊隊，在他們面前，是什麼下場！」
「所以，收起你們那點可憐的自怨自艾！」
譚曉琳的話，像是一記重錘，敲醒了眾人。
是啊。
連雷戰他們都被打得那麼慘，她們輸了，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而且，別忘了。」譚曉琳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那個叫黑無常的男人，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教官了。」
教官！這兩個字，讓所有女兵齊齊打了個冷顫。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黑無常那張帶著玩味笑容的臉，和他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
一想到未來要被這樣一個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鬼訓練。
她們就感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都坐下，調整呼吸，恢復體能。」
譚曉琳下達了命令。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們需要儘快從這次巨大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地獄，現在才剛剛開始。
直升機降落在臨時的營地。
女兵們調整好心態，跳下飛機。
另一邊，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正圍著雷戰他們，手忙腳亂地進行著緊急處理。
譚曉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戰服，深吸一口氣，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雷隊，閻王，老狐狸。」
她站定在幾人面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次，謝謝你們。」
「雖然是演習，但你們用命護著我們……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閻剛正齜牙咧嘴地讓衛生員給自己處理嘴角的傷口。
聞言，他咧著嘴，嘶嘶地抽著冷氣。
「你這話就見外了。」
「我們是你們的教練，保護你們，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跟演習不演習的，沒關係。」
譚曉琳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雷戰。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隻手被繃帶吊著，另一隻手死死地按著胸口，額頭上全是冷汗。
「雷隊，這次的考核……你們事先知道嗎？」譚曉琳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雷戰沒有回答，只是眼皮動了動，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旁邊的老狐狸嘆了口氣，代他回答了。
「知道？我們要他媽的是提前知道，還能被打成這副狗熊樣？」
老狐狸摸了摸自己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眼神里充滿了後怕。
「那個秦前少校……真是個狠人啊。」
「不，他就是個瘋子！拿自己人當誘餌，還打得這麼狠，連個招呼都不打。」
「說實話，我現在想起來，這心裡都拔涼拔涼的。」
老狐狸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確。秦前的做法，已經超出了正常演習的範疇。
「那個……黑無常，他到底是什麼人？」譚曉琳又問。
老狐狸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不知道，沒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我猜，應該是秦前那傢伙藏起來的王牌。」
「咱們狼牙什麼時候有過這麼一號人物，我居然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老狐狸感慨道：「這個秦前，藏得太深了。」
「他手裡攥著的力量，我感覺……不比咱們一個特種大隊要弱。」
嘶——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人的力量，堪比一個大隊？
譚曉琳的臉上，露出了歉疚的神色。
「對不起，雷隊，是我們連累你們了。」
一直沉默的雷戰，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與你們無關。」
「是我們……太弱了。」
他掙扎著，在哈雷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火鳳凰的女兵，還是雷電突擊隊的隊員。
「所有人，聽我命令！」
雷戰的吼聲，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五分鐘！」
「五分鐘後，全體集合！」
「我們，繼續執行任務！」
一個雷電突擊隊員忍不住問道。
「雷隊，還……還執行什麼任務？」
雷戰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馴服鬣狗群！」
「出發！」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就朝著黃昏下的叢林深處走去。
女兵們和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面面相覷，但他們不敢有片刻的遲疑。
五分鐘後。
兩支傷痕累累，士氣低落到了極點的隊伍，再次消失在了昏暗的叢林之中。
狼牙特戰基地，總指揮室。
和外面臨時搭建的，充滿著硝煙與血腥味的戰地帳篷不同。
這裡窗明几淨，充滿了現代科技感。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分割成數十個小塊，實時播放著叢林裡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
秦前靠在指揮官的座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和整個基地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