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
葉寸心再也忍不住了,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前!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從我進入這個訓練基地開始,你就一直在針對我!刁難我!」
「所有人都能完成的訓練,到我這裡,難度就要加倍!」
「所有人都能得到的休息,到我這裡,就要變成懲罰!」
「你就是看我不順眼!你就是想把我從這裡趕走!對不對?!」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發出了最不甘的怒吼。
「我告訴你!我不會走的!」
「我來這裡,就是要成為火鳳凰特戰隊的一員!這是我的夢想!」
「不管你怎麼折磨我,怎麼羞辱我,我都不會放棄!」
「我一定會通過最終考核,拿到那頂屬於特種兵的貝雷帽!」
「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我葉寸心,不是廢物!我能行!」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葉寸心粗重的喘息聲,和她那一番驚天動地的控訴。
譚曉琳、何璐、沈蘭妮……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她們知道葉寸心心裡有委屈,卻沒想到,已經積壓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平時高傲得像只孔雀,永遠把「本小姐」掛在嘴邊的富家千金。
竟然會以這樣一種近乎崩潰的方式,將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甘,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秦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意外,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狀若癲狂的葉寸心,眼神平靜得可怕。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葉寸心的咆哮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
「證明你自己?」
「你拿什麼證明?」
秦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你知道嗎,葉寸心。在這個基地里,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你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特種兵。」
「你的教官不信。」
「你的隊友不信。」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狠狠刺入葉寸心的心臟。
「甚至,連你自己,都不信。」
「不……」葉寸心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前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趙隊。」
「到!」
不遠處的趙隊立刻跨前一步,大聲應道。
「宣布命令。」
「是!」
趙隊清了清嗓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面無表情地高聲宣讀:
「火鳳凰預備隊員,葉寸心!」
「因其個人心理素質極不穩定,缺乏團隊協作精神。」
「且在多次模擬任務中表現出個人英雄主義傾向,經總教官判定,其綜合評定積分為……」
趙隊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葉寸心。
「零分!」
「即刻起,剝奪其預備隊員資格,收回其軍銜、軍職!」
「限其在二十四小時內,離開訓練基地!」
所有人都懵了。
葉寸心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付出了那麼多,忍受了那麼多,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著秦前。
「你沒有權力這麼做……我沒有犯錯……你這是公報私仇!」
「權力?」秦前冷笑。
「在這裡,我,就是權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不過,我這個人,一向很『民主』。」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一分鐘。」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自己,收拾東西,滾出這裡。」
「第二……」秦前的目光,緩緩掃過譚曉琳、何璐等其他七名女兵的臉。
「你留下來,然後,她們七個,跟你一起,滾蛋。」
「你不是最講義氣,最看重隊友的嗎?」
「現在,選擇吧。」
「是你一個人走,還是拉著你所有的『好姐妹』,一起給你陪葬?」
秦前的話,字字誅心。
這是羞辱。
是把葉寸心的尊嚴,和她隊友的前途,放在天平的兩端,逼著她親手做出抉擇。
「你……你混蛋!」
沈蘭妮脾氣最火爆,當場就忍不住罵了出來。
但她剛一開口,就被旁邊的譚曉琳用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寸心的身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葉寸心的心上。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是憤怒,也是絕望。
她想留下,可她不能連累其他人。
她不能走,她不甘心!憑什麼?!
就在她陷入天人交戰,痛苦得無法呼吸的時候。
一個沉穩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報告總教官!」
是譚曉琳,她作為女兵們的隊長,她站了出來。
「我們不需要一分鐘。」
她迎著秦前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的選擇,是等待最終考核的結果。」
秦前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的意思是,你們選擇和她一起被淘汰?」
「不!」
譚曉琳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一個整體。」
「我們信奉的信條是,不拋棄,不放棄!」
「葉寸心是我們的戰友,只要她還沒有被正式淘汰,我們,就不會放棄她!」
「說得好!」何璐緊跟著開口,聲音同樣堅定。
「隊長說得對!我們是一個團隊!」
「沒錯!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們不放棄任何一個姐妹!」
沈蘭妮、曲比阿卓……剩下的女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表態。
她們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秦前的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愈發明顯。
「愚蠢。」他吐出兩個字,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為了一個註定要被淘汰的累贅,搭上你們所有人的前途,值得嗎?」
「她不是累贅!」
譚曉琳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是我們的戰友!是我們的生死弟兄!」
「生死弟兄?」秦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他死死地盯著譚曉琳,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那我問你,譚曉琳隊長。如果有一天,任務需要你親手處決你這位『生死弟兄』,葉寸心。」
「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