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曉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報告總教官!那種情況,絕不可能發生!」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需要我的槍口對準我的戰友……」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那只能說明,我已經先她一步,死在了戰場上!」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連旁邊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雷電突擊隊隊員們,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秦前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狼狽,卻緊緊站在一起的女兵。
看著她們眼中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傻氣,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雷霆之怒的時候,他卻忽然笑了。
「很好。」
「既然你們這麼有『團隊精神』,那我就再給你們一次翻盤的機會。」
機會?
八名女兵,包括已經心如死灰的葉寸心,都猛地抬起了頭。
秦前緩緩踱著步子,聲音重新變得不帶感情。
「兩天後,狼牙特種大隊,將會對你們的階段性訓練成果,進行一次實戰考核。」
「考核,將以小組形式進行。」
「而你們八個……」
他環視一圈,嘴角一撇。
「就組成一個作戰小隊。」
「代號,就叫『掃把星八人團』。」
秦前伸出手指。
「任務成功,你們小隊,集體獲得一百分的積分獎勵。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
「任務失敗……」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們八個,全部淘汰,立刻滾出去。」
「至於你……」
他的手指,指向了葉寸心。
「你,將會因為在之前的任務中抗命,以及在考核中拖累全隊,而被直接送上軍事法庭。」
「聽明白了嗎?」
八名女兵,先是一愣,隨即,都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代價慘重,雖然希望渺茫,但這終究是一次機會!
「明白了!」八個人,異口同聲地吼道。
聲音,前所未有的響亮。
「很好。」
秦前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她們被汗水和淚水浸透的臉。
「那就繼續在這裡曬著吧。」
「好好曬曬你們的腦子。」
「把裡面進的水,都給我蒸發乾淨!」
說完,他再也不看眾人一眼,轉身,對著趙隊擺手。
「我們走。」
「是!」
秦前和趙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訓練場的盡頭。
只留下雷電突擊隊的幾名教官,依舊像鐵塔一樣,站在烈日之下,監督著她們。
驕陽似火。
汗水早已濕透了八名女兵的作訓服,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印,然後又迅速被蒸發。
她們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但眼神,卻和之前截然不同。
「雷隊……」
歐陽倩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旁邊的雷電突擊隊隊員們。
「你們……要不也休息一下吧?」
「這太陽太毒了。」
她們被罰,理所應當。
可雷戰他們,從頭到尾,都陪著她們在這裡,紋絲不動。
雷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閉嘴。」
「我們需不需要休息,輪不到你來操心。」
他頓了頓,側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所有女兵。
「我們是在替總教官,也是在替我們自己,承擔責任。」
「你們這群菜鳥,能搞出這麼多么蛾子,就是我們這些當教官的失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說實話,按照我的意思,你們八個,今天就該被直接清理掉!一個不留!」
「總教官,還是太仁慈了。」
這話一出,本來就憋著一股氣的沈蘭妮,瞬間就炸了。
「仁慈?」
她猛地扭頭,死死瞪著雷戰。
「他那叫仁慈?他那叫冷酷無情!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
「掃把星八人團?虧他想得出來!這是人身攻擊!是侮辱!」
「住口!」
雷戰一聲爆喝,氣勢之強,竟讓沈蘭妮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你懂什麼!」
雷戰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是沈蘭妮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你以為你們今天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
「你以為你們憑什麼能得到這最後一次機會?」
「我告訴你們,沒有總教官,就沒有你們的今天!」
「你們連站在狼牙訓練基地這片土地上的資格都沒有!」
這番話,擲地有聲,把所有人都給說懵了。
什麼意思?
沒有秦前,就沒有她們的今天?
這話從何說起?
雷戰看著她們一個個迷茫又倔強的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
說了,她們也理解不了。
「記住我的話。」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能拯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還有,無條件地相信總教官。」
「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命令,都有他的道理。」
「你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服從,然後拼盡全力去完成!」
訓練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女兵們粗重的喘息。
雷戰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她們心裡炸開了鍋。
相信秦前?
這……怎麼可能做到。
「雷隊。」
就在這時,譚曉琳開口了,她的聲音還很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既然總教官給了我們一次機會,那我們……就必須抓住。」
「兩天後的實戰考核,是由狼牙特種大隊主持的,對嗎?」
她抬起頭,直視著雷戰。
「我們對狼牙,一無所知。」
「考核的內容,考核的形式,我們的對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現在,需要情報。」
雷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哦?」
「現在知道上心了?知道要情報了?」
「之前幹什麼去了?腦子裡都想著怎麼跟教官頂嘴,怎麼搞個人英雄主義去了吧?」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得人心口生疼。
葉寸心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譚曉琳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堅持著說道。
「是,我們之前錯了。所以,我們現在更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
雷戰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哼了一聲。
「算你還有點當隊長的樣子。」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一個隊員喊道:「老狐狸。」
「到!」
一個臉上畫著油彩,眼神精明的隊員應聲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