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下一個！看3號靶！」他沉聲命令道。
2號靶是角雕的，所以直接跳過。
導播立刻切換畫面。
大屏幕上，3號靶紙清晰地呈現出來。
靶心正中央，同樣的位置，同樣一個乾淨利落的彈孔！
指揮中心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4號靶！」畫面切換，是靶心！
「5號靶！」靶心！
「6號！7號！8號！」
當8號靶的畫面定格在大屏幕上時，整個靶場，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
「不……這絕不可能！」
角雕的咆哮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狀若瘋狂地衝到屏幕前，指著那一個個刺眼的彈孔，雙目赤紅。
「作弊！這一定是作弊！」
「沒有任何人！可以不通過高倍率瞄準鏡，在1300米的距離上完成精確狙殺！」
「這是對物理規則的踐踏！是對狙擊這門科學的侮辱！」
作為狼牙最頂尖的狙擊手，角雕的專業素養毋庸置疑。
他的話，代表了在場所有狙擊手的認知。
然而，射擊位上，沈蘭妮緩緩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冷冷地瞥了角雕一眼。
「自己做不到，就別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樣菜。」
「井底之蛙，永遠不知道天空有多大。」
「你！」角雕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
譚曉琳也站了起來，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高中隊的臉上。
「高中隊，如果還有疑問。」
「可以回放剛才的彈道視頻。」
「我們火鳳凰，不接受任何無端的污衊！」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高中隊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回放！」
命令下達，技術人員立刻調出了剛才的高速攝像機錄製的視頻。
大屏幕上，出現了唐笑笑射擊位的畫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畫面開始播放。
只見到唐笑笑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一顆子彈旋轉著飛出槍膛。
高速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它飛行的軌跡。
那顆小小的彈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完美的拋物線。
它越過漫長的距離，精準地、毫不講理地，一頭扎進了1300米外那個靶子的正中心！
噗，彈孔形成。
視頻結束。
如果說剛才的結果是震撼，那麼此刻，親眼目睹了這如同神跡一般的彈道後。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茫然和顛覆。
角雕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怎麼做到的……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譚曉琳的目光，帶著一種俯視般的平靜，落在了他的身上。
「想知道我們是怎麼做到的？」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風速和濕度，用身體去記憶每一寸肌肉的發力。」
「用我們對槍械絕對的掌控和信任。」
「這，就是秦總教官教給我們的東西。」
「一種你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狼牙士兵的心上。
他們看著那八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女兵，再看看那個站在不遠處，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懼，從心底油然而生。
角雕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視頻回放的每一個畫面，狠狠地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那顆子彈完美的拋物線，就是對他身為頂尖狙擊手最大的嘲諷。
「怎麼可能……」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夢囈般的呢喃。
「這……不科學……」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不遠處的秦前。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站著，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飯後散步般尋常。
高中隊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兵，此刻如同鬥敗的公雞，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走過去，重重地拍了拍角雕的肩膀。
「輸了，就認。」
高中隊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角雕身體一震，眼中的瘋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轉過身，對著譚曉琳和火鳳凰所有女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們輸了。」
「心服口服。」
這幾個字，他說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創造了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記錄。」
說完，他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慘然的苦笑。
狼牙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沒有人出聲。
他們知道，角雕認輸，就代表著狼牙最引以為傲的狙擊領域。
被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徹底擊敗了。
然而，譚曉琳並沒有接受這份「認輸」。
她的表情依舊清冷，目光掃過那片靶區。
「高中隊。」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比試，還沒結束。」
「還有一個2號靶，沒有驗靶。」
「麻煩，報一下分數。」
什麼？！此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那個最遠的，孤零零立在那裡的2號靶。
1500米靶位的旁邊，那個幾乎已經快要看不清的靶子。
難道……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所有狼牙士兵的心裡瘋狂滋生。
高中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扭頭看向技術員，聲音都有些變調。
「切到2號靶的監控畫面！快！」
「是！是！」
技術員的手指都在發抖，連忙在鍵盤上一陣敲擊。
大屏幕的畫面切換。
這一次，鏡頭直接鎖定了那個遙遠的2號靶。
畫面有些模糊，畢竟距離太遠了。
但……
當鏡頭拉到最近，當那個靶子的影像占據了整個屏幕時——
一個清晰無比的彈孔，赫然出現在靶子的正中心！
和1號靶的位置，分毫不差！
嘶——
現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我……我滴個親娘嘞……」
一個狼牙的士兵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呻吟。
角雕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噗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雙眼空洞無神，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彈孔。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角雕？還他媽叫什麼角雕！」
「我看，我們角雕狙擊小組，乾脆改名叫菜鳥小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