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怡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秀眉微蹙,冷冷地看著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
「讓開!」
巴郎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可以被打倒,但絕不能以這種方式結束戰鬥!
這是對他,對海軍陸戰隊最大的侮辱!
「班長!你冷靜點!」蔣小魚死死地抱著他的胳膊,在他耳邊飛快地說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今天要是被打廢了,以後誰帶我們報仇啊?」
「你……」巴郎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唐心怡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胸中的那股火氣,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她揍完了巴郎,心情舒暢了不少。
她收回了架勢,居高臨下地看著蔣小魚,嘴角翹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蔣小魚,是吧?」
「教……教員好……」蔣小魚縮了縮脖子,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很好。」唐心怡點了點頭,「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
她伸出手指,依次點了點蔣小魚、張沖,還有人群里一臉無辜的魯炎。
「你們三個,給我準備好。等我收拾完這群新兵蛋子,就輪到你們了。」
「別……別啊教員!我們是無辜的啊!」蔣小魚連忙喊冤。
唐心怡根本不理他,轉身,在一眾海軍士兵敬畏的目光中,瀟灑地離開了格鬥場。
她走後,場上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巴郎一把推開蔣小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蔣小魚,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到了現在,他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當槍使了,那他就是個傻子!
「蔣!小!魚!」
他一字一頓地吼道,轉身,拖著一身的傷,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哎,班長!巴郎班長!你去哪兒啊!」蔣小魚在後面焦急地呼喊。
「別走啊!咱們的革命友誼才剛剛開始啊!」
可巴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反而走得更快了。
蔣小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完了,這下真把人得罪死了。」他愁眉苦臉地對旁邊的魯炎和張沖說。
「咱們少了一個挨揍……啊不,是少了一個能替咱們分擔火力的戰友啊!」
魯炎和張沖齊齊翻了個白眼,對蔣小魚的無恥已經麻木了。
這時,旁邊海軍女兵連隊幾個膽大的女兵圍了上來,關切地問。
「蔣小魚,巴郎班長沒事吧?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蔣小魚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別提了!」他嘆了口氣,演技十足地說道。
「都怪我!我早就勸巴郎班長了,讓他別靠近那邊的警戒線,那是陸軍的地盤,人家女教員在訓練呢!」
「可班長他不聽啊!非說要去看看,結果……結果就跟人家起了衝突,你們也看到了,唉!」
他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仿佛巴郎被打,全都是因為不聽他的勸告。
旁邊的女兵們聞言,紛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巴郎離去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和……一絲絲的鄙夷。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
「巴郎班長也太衝動了。」
魯炎和張沖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張沖忍不住小聲吐槽:「小魚,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蔣小魚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這叫戰術!懂不懂?現在巴郎班長跑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把他拉攏回來!不然,等那個女魔頭來找咱們,誰頂在前面?」
說著,他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奸商般的笑容。
「走,咱們得去慰問慰問咱們的巴郎班長,送點溫暖,加深一下感情!」
海軍陸戰隊的營地里,氣氛一向是嚴肅而緊張的。
可今天,這份嚴肅里,卻多了一絲壓抑。
巴郎黑著一張臉,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宿舍走。
他那張本來就稜角分明的臉上,此刻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破了皮,滲著血絲。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路過的幾個新兵看到他這副尊容,嚇得趕緊立正敬禮,大氣都不敢喘。
「巴郎班長好!」
巴郎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丟人!
他堂堂海軍陸戰隊的精英班長,居然被一個女人,還是個陸軍的女兵,三拳兩腳就給放倒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巴郎以後還怎麼在隊裡混?
他心裡正窩著火,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攔在了他面前。
「站住!」
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巴郎心裡咯噔一下,不情不願地抬起頭。
「武……武教官。」
來人正是海軍陸戰隊的教官,武鋼。
他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雙眼睛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此刻,他正皺著眉頭,視線在巴郎臉上來回掃視。
「你這臉怎麼回事?」
武鋼的語氣很平淡,但巴郎卻聽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沒……沒事,教官。」
巴郎眼神躲閃,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剛才訓練,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的?」
武鋼的眉毛擰得更緊了,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巴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你當我三歲小孩還是瞎?摔跤能摔出五個指頭印來?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火。
「跟誰打架了?咱們海軍的人,還是外面的人?說!」
巴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股子從格鬥場帶回來的憋屈和憤怒,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
他脖子一梗,眼睛都紅了。
「是陸軍!陸軍那幫人!」
「陸軍?」
武鋼愣了一下,隨即怒氣更盛。
「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跑到咱們海軍的地盤來撒野!誰幹的?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找回場子!」
看著武鋼暴跳如雷的樣子,巴郎的臉漲成了醬紫色,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武鋼看他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倒是說話啊!一個大老爺們,吞吞吐吐的!對方幾個人?」
巴郎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豁出去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個……一個女的。」
「啥玩意兒?」
武鋼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女兵,把你打成這樣?」
巴郎屈辱地點了點頭,把頭埋得更低了。
武鋼死死地盯著巴郎,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他圍著巴郎轉了兩圈,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面前,一字一頓地問。
「你確定,你沒跟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