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奢香夫人是個有本事的,我跟她談了三天,
人家是真的為百姓著想,主動要求改土歸流,讓土司子弟去讀書,支持朝廷辦新學,
現在西南的各個寨子,基本都有新學堂了,
孩子都學漢話,學漢字,跟漢人的孩子一起讀書,時間長了,就沒什麼民族之分了。
玉米土豆都種到山裡去了,以前那些山民,靠打獵挖野菜過日子,
現在開點荒地種土豆,就能吃飽飯,誰還願意造反啊?
現在西南的百姓,對朝廷都感恩戴德的,我去的時候,還有少數民族的姑娘給我獻哈達呢。」
老朱哈哈笑:「奢香夫人確實是個女中豪傑,
當初還有人跟咱說她要造反,咱就說不可能,人家幫著咱們修路辦學,造哪門子反?
對了,那個西南水泥廠,我聽薛祥說過,現在還在擴產,以後還要往西域修路呢,等路修通了,西域也就穩了。」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朱瑞璋點頭,
「然後是南疆,王保保是真有本事,在那邊待了那麼多年,把南疆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剛打下來的時候亂得很,餘孽造反,百姓也牴觸,他也不急,先把那些禍害百姓的餘孽清了,
然後免賦稅,分田地,修水利,辦新學,鼓勵漢人和當地人通婚,
現在南疆跟內地沒什麼區別,街上的人都說漢話,寫漢字,孩子都上新學堂,
百姓都自認是大明人,一年交的賦稅比以前整個安南朝廷交的都多。
除了深山裡還有幾個小毛賊,根本成不了氣候。
我當時跟他說,讓他準備準備回京,朝廷會派人接他的班,他在那邊待了那麼多年,也該回來享享清福了。」
「王保保早就回來了,是個好樣的。」
老朱嘆了口氣,
「當初他主動要求留在南疆,我還怕他一個蒙古人,治理不好漢人地方,沒想到他比很多漢官都能幹。」
「最後是東瀛行省。」
朱瑞璋笑了笑,
「那地方你也知道,是我當年打下來的。
這幾年移民過去的漢人有幾十萬,都是內地娶不上媳婦的光棍,
現在基本都娶了當地的女人,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孩子從小教漢話,上漢學,跟咱們的孩子沒區別。
石見銀山和佐渡金山我都去看了,管理得很好,產量穩定,
一年能出一千多萬兩白銀,五六十萬兩黃金,現在國庫的銀子,一半都是這兩個礦出的,
咱們修水利、修路、辦新學、養軍隊,花的錢基本都是從這兒來的,
說這兩個礦是咱們大明的錢袋子,一點都不為過。」
「我在東瀛待了大半年,四個大島都轉遍了,
現在那邊秩序很好,流官管理,軍隊鎮守,百姓都安穩得很,再也不會有什麼倭患了,
以後那裡就是咱們大明的海上屏障,不管是南下還是北上,都有個落腳點。」
「回來的路上我走的浙江、南直隸,變化更大。」
朱瑞璋繼續說,「現在連鎮上都有新學堂了,窮人家的孩子都能上學,不僅教經書,
還教新學、算學、教怎麼種地、怎麼織布,百姓都願意送孩子去。
報紙都賣到村里了,連不認字的老農,都知道朝廷最近出了什麼政策,哪裡豐收了。
科學院搞的那個水力紡車,還有那個新的水車,都推廣開了,種地比以前省勁多了,產量也高。
現在的百姓,不說大富大貴吧,至少吃飽穿暖是沒問題的,穿補丁衣服的都少了,
很多人家過年都能做身新衣服,吃頓肉。」
朱瑞璋說到這兒,笑了笑,看著老朱:「哥,咱們當年的夢想,實現了。
小時候你跟我說,以後要是能讓天下的窮人都吃上飽飯,不挨餓,不受凍,就算死了也值。
現在你看,真的實現了。」
老朱半天沒說話,手裡捏著顆黃豆,也忘了往嘴裡放,眼睛看著遠處的宮牆,有點發紅。
他等這一天,等了一輩子啊。
從當年爹娘大哥餓死,他去當和尚,去要飯,
到後來參加義軍,南征北戰,打了半輩子仗,坐了這麼多年江山,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黃豆扔嘴裡,嘎嘣一聲嚼碎了,聲音有點啞:
「好啊,好,真好,不枉我們兄弟倆拼了一輩子。」
他頓了頓,又跟朱瑞璋說這六年京里的事:「你走的這六年,京里也沒閒著。
你走了之後,保兒就帶著常遇春、藍玉他們出兵漠北了,前後打了三年,
一直打到把脫古思帖木兒的王庭給端了,俘虜了北元的太子、妃子、大臣幾千人,
脫古思帖木兒帶著幾十個人跑了,後來被他手下殺了,腦袋送到應天來了。
北元算是徹底滅了,整個漠北都是咱們大明的,如今還建立了漠北都護府,以後還要逐步建城,逐步被移民過去。」
「藍玉那小子,打仗是真猛,就是太傲了,
回來之後飄得不行,強占了民田,還打了御史,我罵了他一頓,抽了他二十鞭子,現在老實多了。
常遇春那老小子,打仗還是不要命,沖在最前面,中了兩箭,差點沒救回來,
好了之後還跟我炫耀,說這是新的軍功章,氣得我又罵了他一頓。
徐達、湯和年紀大了,我沒讓他們去,讓他們在京里享清福,現在天天在家含飴弄孫,日子過得美著呢。」
朱瑞璋笑了:「藍玉那小子就是欠揍,你抽他就對了,不然他能上天。」
「可不是嘛。」
老朱哼了一聲,繼續說,
「新學這邊,楊憲幹得不錯,比我想像的穩,沒那麼冒進了。
現在全國的新學堂有四千多所,上學的孩子有小一百萬,
不僅男孩能上學,很多地方女孩也能上學了,教點字,學點算數,以後也好過日子。
那些一開始反對新學的酸儒,比如方孝孺他們,現在也不鬧了,新學出了成績,百姓都得實惠,他們再鬧也沒人聽,
方孝孺現在還去新學堂當了先生,教學生讀經書,也不反對格物算學了,
說什麼『格物也能致知』,你說有意思不?」
「薛祥管科學院也管得好,那些搞研究的怪人都服他,這六年搞出了不少好東西,
你路上看見的水力紡車、自行車,都是他們搞出來的。
對了,他們還在搞什麼蒸汽機,聽說還是你走的時候給的圖紙,
說用開水的熱氣就能帶動機器,以後能拉車、能耕地、能抽水,不用牛不用人,
咱去看過一次,那麼大一個鐵疙瘩,轟隆轟隆響,還真能自己動,就是現在還不太好用,容易壞,
他們說再研究個幾年,就能用了。
還有新的煉鋼法,現在鋼的產量比你走的時候高了三倍,質量也好,
軍隊的兵器都換了新的,還能給百姓打農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