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
朱承燁又問道，"那咱們金山城的軍餉，豈不是跟錦衣衛差不多了？"
"錦衣衛？"
周鐵牛聽到這三個字，眼睛又亮了，
"你還知道錦衣衛？行啊小子，見識不淺嘛。"
"路上聽人說的。"朱承燁含糊地說道。
"嗯，確實差不多。"
周鐵牛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不過你得知道，錦衣衛裡頭也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人都拿一樣的錢。"
"哦？怎麼分的？"朱承燁配合地問道。
周鐵牛果然來了興致，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
"錦衣衛啊，那是天子親軍，直接歸皇帝管的，跟咱們邊軍不是一個系統。
錦衣衛的人員，大體上分三大類——第一類叫大漢將軍，第二類叫校尉，第三類叫力士。"
"這大漢將軍，是幹什麼的呢？說穿了，就是御前儀仗侍衛。"
周鐵牛比劃著名說道，
"你想想，皇帝上朝、出巡、祭祀，身邊不得有人撐場面嗎？大漢將軍就是幹這個的。
他們一個個都長得人高馬大、相貌堂堂，穿著金燦燦的盔甲，拿
著金瓜、鉞斧、朝天鐙這些儀仗兵器，往皇帝身邊一站，那叫一個威風凜凜、氣派非凡。"
"大漢將軍的人數不多，整個錦衣衛也就不到兩千來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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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從京衛裡頭精挑細選出來的，要求身高最低八尺以上、相貌端正、身強力壯，還得身家清白、沒有犯罪記錄。
選上之後，還要經過嚴格的訓練，站班、行禮、儀仗動作，一樣都不能馬虎。"
"這大漢將軍的待遇，那是全軍的天花板。"
周鐵牛一臉羨慕地說道，
"除了每個月的糧餉，還有各種補貼——儀仗補貼、服裝補貼、值班補貼，
加起來一個月也有個八九石米，比咱們金山城還高。
而且人家大漢將軍還有額外的好處——經常能見到皇帝，要是被皇帝看上了，提拔得快得很。
多少人擠破了頭想當大漢將軍，可門檻太高，一般人當不上。"
朱承燁聽得連連點頭——這老兵說得還真沒錯。
大漢將軍的待遇確實是全軍最高的，沒有之一，
而且因為經常在皇帝面前晃悠，升遷的機會也多。
不過大漢將軍說白了就是儀仗隊，沒什麼實權，真正厲害的是校尉。
果然，周鐵牛接著說道：
"第二類是校尉，這校尉才是錦衣衛的核心，是真正幹活的人。"
"校尉是幹什麼的呢？偵緝、抓捕、審訊、巡查，這些都是校尉的活。
你平時聽說的那些錦衣衛的故事——
什麼微服私訪、什麼打入敵人內部、什麼抓捕貪官污吏、什麼審訊犯人——幹這些事的，其實都是校尉。"
"校尉的人數比大漢將軍多得多，整個錦衣衛有上萬名校尉，
分散在全國各地，北到漠北，南到海南，西到金山城，東到東瀛，哪兒都有他們的人。"
"校尉的待遇也不錯，糧餉加上各種辦案補貼、出差補貼，一個月也有不少收入。
而且校尉辦案有功的話，賞賜更是豐厚——破一個大案，賞銀幾十兩甚至上百兩，還升官。
所以校尉雖然辛苦，風險也大，但收入確實不低，而且有實權，走到哪兒都有人怕。"
"第三類是力士。"
周鐵牛繼續說道，"力士說白了就是雜役、守衛。
乾的都是體力活——看守詔獄、搬運東西、站崗放哨、執行廷杖，這些都是力士的活。
力士的人數最多，整個錦衣衛大部分都是力士。"
"力士的待遇就差一些了，補貼也少，不過力士雖然待遇差，
但好歹也是錦衣衛的人，說出去好聽，而且比普通士卒還是強一些的。"
周鐵牛說完，喝了口酒，砸了砸嘴，總結道：
"所以你看，錦衣衛裡頭，大漢將軍待遇最高，校尉次之力士最低。
咱們金山城的軍餉，比不上大漢將軍，但比校尉還高一點，比力士就高多了。"
"你說，這待遇好不好？"
"好，確實好。"朱承燁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倒不是裝的。
他雖然從小錦衣玉食，對錢沒什麼概念，
但他也知道，一個普通士卒一個月能拿六七石米，這在大明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入了。
要知道，大明普通的自耕農，一家五口人，一年的收入也不會超十兩銀子，
還得除去種子、農具、賦稅這些成本，真正能落袋的沒多少。
一個邊軍士卒的收入，能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能有結餘，這確實不容易。
"而且啊，"
周鐵牛又補充道，"咱們金山城不光軍餉高，其他待遇也好。
比如受傷了，有軍醫免費治，
治好了之後，根據傷殘程度，還有撫恤金——斷了一隻手的，給五十兩銀子，還安排一個輕鬆的差事；
斷了一條腿的，給八十兩銀子，直接退休養老；
要是陣亡了，那就更不用說了，安家費一百兩銀子，家屬還能領半份軍餉，一直領到孩子成年。"
"這些規矩，都是當年秦王爺定下的。"
周鐵牛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崇敬的神色，
"秦王爺那個人，別看他是個王爺，可對咱們當兵的是真好。
他常說一句話——當兵的把命都交給國家了，國家就得對得起他們。
不能讓他們流血又流淚，更不能讓他們死了之後，老婆孩子沒人管。"
"這些規矩，就是他一條一條定下來的，從糧餉到補貼，從醫療到撫恤，樣樣都考慮到了。"
"我跟你說，當年漠北都護府剛設立的時候，好多人不願意來，覺得這地方太苦了。
可定下這些規矩之後，消息一傳出去，京衛裡頭好多人搶著來，都想來金山城當兵。
為啥？那還不是因為待遇好、有保障嘛！"
朱承燁聽到這裡，心裡頭美滋滋的。
雖然他老爹在他編的故事裡是個"糊塗爹"，可在真實世界裡，他老爹那是真的厲害、真的受人尊敬。
聽聽，連金山城的一個普通老兵，提起他老爹來都是一臉崇敬，
張口閉口"秦王爺"，那語氣里的佩服和感激，是裝不出來的。
有這樣的老爹，他朱承燁臉上也有光。
不過他臉上可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裝作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
"秦王……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