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燁心裡頭又氣又笑。
氣的是,這兩個人把他當傻子耍,想讓他白背黑鍋。
笑的是,這兩個人也太小瞧他了。
他朱承燁雖然才十四歲,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想讓他背黑鍋?可以,但得拿出點誠意來。
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讓我扛,也不是不行。"
這話一出,常茂和李景隆都愣了一下。
他們本來以為,朱承燁要麼直接拒絕,要麼討價還價半天。
沒想到他這麼幹脆,直接就答應了?
"不過——"
朱承燁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我有兩個條件。"
常茂和李景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麼好說話。
"你說。"
常茂擺了擺手,"什麼條件?"
朱承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個條件,我不想待在親衛營了,我要去騎兵部隊。"
常茂愣了一下:"騎兵部隊?"
"對。"
朱承燁點了點頭,"親衛營雖然也是騎兵,但天天就是出操、巡邏、站崗,沒意思。
我要去騎兵,我要騎馬打仗。"
常茂思索了一會兒。
朱承燁的騎術他是知道的,那小子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比一般的老兵都好。
而且他武功不錯,馬上功夫更是了得。
把他放到騎兵部隊,確實比放在親衛營更合適。
而且,真要出兵打東察合台,騎兵是主力。
朱承燁去了騎兵,正好能派上用場。
"行,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常茂點了點頭,"你想去哪個騎兵部隊?"
"這個到時候再說。"
朱承燁笑了笑,然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條件,給我一個百戶的官職,我要自己統領一個百戶的人。"
這話一出,常茂的眉頭皺了起來。
百戶?
一個百戶,手底下一百多號人,那可是正經的軍官了。
朱承燁來金山城才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
幾個月,從一個小兵直接升到百戶,這升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百戶不是隨便給的。
得有戰功,得有資歷,得上面批准。
常茂雖然是總兵,但也不能隨便封官啊。
常茂沒有立刻同意,而是盯著朱承燁看了半天。
"你小子,是不是憋著什麼壞呢?"
常茂眯著眼睛,"要去騎兵,還要當百戶,你到底想幹什麼?"
朱承燁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常總兵,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想建功立業啊,不當官,怎麼建功立業?不帶兵,怎麼打仗?我總不能一輩子當個小兵吧?"
"你少跟咱來這套。"
常茂哼了一聲,"你那點小心思,咱還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自己拉一支隊伍,然後幹些什麼咱不知道的事?"
"常總兵,你這就冤枉好人了。"
朱承燁一臉委屈,"我就是想帶兵打仗,立點功勞,有什麼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盯著我啊。
我一個百戶,手底下一百多號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常茂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破綻。
這小子,嘴硬得很,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不過轉念一想,一個百戶而已,手底下一百多號人,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而且真要出兵了,多一個百戶就多一份力量。
朱承燁那小子,武功高,騎術好,帶兵打仗應該有兩把刷子。
給他一個百戶,也不算虧。
"行。"
常茂最終點了點頭,"這個條件,咱也答應了。
給你一個百戶,讓你自己統領。
不過有一條,你得給咱好好帶,要是帶不好,出了什麼岔子,咱可饒不了你。"
"放心吧。"
朱承燁笑得跟朵花似的,"我肯定給你帶得好好的。"
"不過,"
常茂話鋒一轉,臉色嚴肅起來,
"咱答應了你的條件,你也得給咱交個底。
這事兒,你真扛得住?萬一朝廷真怪罪下來,你扛不住怎麼辦?"
朱承燁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常茂,又看了看李景隆,然後緩緩開口。
"常總兵,你也太小瞧人了。"
他說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令牌。
青銅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秦"字。
常茂和李景隆一看到這塊令牌,臉色都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令牌。
這是秦王朱瑞璋的令牌!
在大明,誰不知道這塊令牌的分量?秦王朱瑞璋,軍功第一,權勢滔天。
他的令牌,就等於他本人。
持此令牌,如秦王親臨,可以先斬後奏,可以調動地方軍隊,可以便宜行事。
這塊令牌,整個大明只有兩塊,一塊秦王朱瑞璋隨身攜帶。
現在另一塊出現在了朱承燁的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秦王朱瑞璋把自己的令牌給了他兒子。
這意味著,朱承燁在金山城的一切行動,都有秦王在背後撐腰。
這意味著,就算天塌下來,有秦王頂著。
常茂看著那塊令牌,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朱承燁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敢一個人跑到金山城投軍,敢在軍營里編瞎話,敢跟他討價還價,人家有底氣啊!
有這塊令牌在,別說一個百戶了,就算他想當總兵,常茂也得掂量掂量。
李景隆也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朱承燁最多就是靠他爹的名頭嚇唬嚇唬人。
沒想到,人家直接把秦字令牌掏出來了。
這可不是名頭,這是實打實的權力。
有這塊令牌在,朱承燁在金山城,就是二皇帝。
朱承燁拿著令牌,在常茂和李景隆面前晃了晃,然後笑著開口。
"常總兵,你剛才問我,要是扛不住怎麼辦?"
他把令牌舉起來,"那你說說,我要是扛不住,這個令牌,能扛得住不?"
常茂看著那塊令牌,又看了看朱承燁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
"扛得住,太扛得住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這塊令牌在,別說扛一個'擅啟戰端'的罪了,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也有人給你補上。"
李景隆在旁邊,也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本來還想著,利用朱承燁的身份來扛這件事。
現在看來,人家根本不是被利用,人家是有備而來。這塊秦字令牌,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有這塊令牌在,朱承燁在金山城,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也管不了他。
"行,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常茂最終拍板,"朱燁,朱百戶,從今天起,你就是騎兵營的百戶了。
具體的編制和人員,明天咱讓人給你安排。"
"多謝常總兵!"
朱承燁笑嘻嘻地行了個禮,然後把令牌收回懷裡。
"不過有一條。"
常茂看著他,臉色嚴肅,"出兵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不是說打就打的,得準備糧草,得制定計劃,得打探情報。
在那之前,你給咱老實點,別惹事。"
"放心吧常總兵。"
朱承燁拍著胸脯說,"我肯定不給你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