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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全都是我做的!

2025-12-29 02:49:55 作者: 三途天光

  浥塵客棧的小院內,燈籠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庭院。

  竹影在石板上搖曳,本該是閒適的夜晚,卻因角落裡那口頑強冒著詭異紫煙的砂鍋,以及地上被禁錮、正瘋狂扭動的黑衣人,氣氛變得微妙。

  三月七看看地上瘋狂搖頭、滿臉都寫著抗拒的黑衣人,又扭頭看向已經哼著歌、顛顛兒跑去牆角盛湯的賈昇,

  「等等等等,刺殺龍師是大事吧?咱們就這麼……就這麼直接開審?是不是有點不太好?要不要先通知將軍府或者十王司?」

  黑天鵝側過臉來,輕輕搖了搖頭。

  「仙舟內部的權力傾軋、派系鬥爭,我並不感興趣,三月小姐。

  但這位『客人』的出現,以及他試圖對龍師先生做的事,很可能與另一件事緊密相關——就是我們此前在金人巷撿到的那段被遺棄的記憶,那位苦等了某人四世的華年小姐。」

  說著,黑天鵝抬起手,點了點掌心一枚溫潤剔透的棱晶,憶質微光如漣漪蕩漾。

  一道朦朧的、半透明的女性虛影,自晶石中緩緩飄出,落在院中石桌旁的空地上。

  三月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地抬手護在身前。

  然而,這次憶靈出現後,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急切地撲向三月七。

  她似乎還有些茫然,虛幻的身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空洞的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眾人。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了站在黑天鵝身側的濤瀾身上。

  「……阿瀾?」

  憶靈發出模糊而顫抖的囈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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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阿瀾?」

  她朝著濤瀾的方向,緩緩飄近了些,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怕驚碎一場易醒的夢。

  「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

  濤瀾渾身一僵。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飄到近前、痴痴望著自己的憶靈,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無措和困惑。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轉向黑天鵝,聲音裡帶著求證般的遲疑:「黑天鵝女士……這是?」

  「龍師先生,不必驚訝。她只是一段被粗暴剝離、遺棄的記憶碎片,承載著對某個名為『阿瀾』之人的強烈執念,」

  黑天鵝頓了頓,視線落在濤瀾臉上,或者說,落在他額側那支異化的龍角上。

  「而剛才在持明駐地外,我出手制住這位『客人』時,出於職業習慣,也順便……稍稍檢查了一下您的身體。」

  黑天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屬於憶者窺見隱秘時的微妙弧度。

  「您的身體裡,除了您自己的意識外,還存在著一縷極其微薄、近乎消散,卻又異常堅韌的……外來意志。它與你共生,如同水底沉沙,平時不顯,只在特定時刻……或許會泛起漣漪,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濤瀾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額角的龍角,觸感冰涼而畸形。

  「外來意志?」他低聲重複,眼中困惑更甚,「可我並未感覺……」

  「因為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微乎其微,若非憶者刻意探查,極難察覺。」

  黑天鵝解釋道,目光轉向地上被禁錮、此刻正因為她的話語而眼神劇烈閃爍的黑衣人。

  「至於這縷意志為何存在,您又為何對此毫無記憶……」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幽深。

  「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得由我們這位『客人』,來為我們解惑了。」

  話音剛落——

  「來了來了,熱乎的~」

  賈昇的聲音歡快地插了進來。

  只見他雙手捧著一個大大的湯碗,碗裡盛滿了粘稠的、冒著裊裊紫霞的液體,正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朝著黑衣人走來。

  液體在碗中微微晃動,折射著院內的光,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色澤。

  表面偶爾「啵」地冒起一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的氣味讓近處的三月七立刻捂住了鼻子,臉皺成一團。


  賈昇走到被禁錮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鼓勵的笑容,將碗湊到對方面前。

  「我的處女作,龍骨十全大補湯,精選上等龍師腿骨,輔以二十七味益氣補血名貴藥材,文火慢燉,湯汁濃縮精華,工序……嗯,充滿創意。」

  他語氣認真,眼神亮晶晶的,「你可有福了,第一口就給你嘗。乖,張嘴,啊——」

  黑衣人:「!!!」

  他被那氣味一衝,本就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幾乎要凸出來,身體在禁錮中瘋狂扭動,臉上寫滿了抗拒。

  丹恆繫著圍裙,從廚房門口走了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手裡還拿著擦手的布巾。

  他看著院內的情景,尤其是賈昇手裡那碗還在冒泡的紫色液體,青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且慢。」

  賈昇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丹恆,眨了眨眼:「丹恆,你不會要心軟吧?」

  丹恆沒理會他,只是看著黑衣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最後問你一次,當真不說?」

  黑衣人狠狠瞪了丹恆一眼,隨即猛地偏過頭,緊閉雙眼,擺明了寧死也不合作的態度。

  丹恆點了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他心中迅速權衡:撬開此人的嘴,獲取情報,對解決當前羅浮暗流至關重要。

  而賈昇這鍋湯……雖然看起來、聞起來都極其災難,但或許……正因其不可預測的「威力」,能成為打破僵局的非常規手段。

  更重要的是——丹恆瞥了一眼旁邊眼神發亮、顯然對廚藝產生了奇怪熱情的賈昇。

  如果不在這裡測試一下這湯的實際效果,評估其危險等級,天知道賈昇下次興致來了,會不會在列車裡再來一次靈感爆發。

  到時候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人了。

  本著仙舟古語「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樸素原則,以及為列車未來食品安全未雨綢繆的考量……

  丹恆伸出手,動作乾脆利落,在黑衣人驚恐的注視下扣住他下頜關節,輕輕一錯——

  「咔嚓。」

  一聲輕響。

  黑衣人的下巴被卸了下來,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露出裡面已經部分木質化的口腔和顫抖的舌頭。

  丹恆做完這一切,面色如常地退開半步,看向端著碗、躍躍欲試的賈昇:「灌進去吧。」

  眾人:「……」

  「好嘞。」

  賈昇得令,眼睛更亮了,立刻上前,一手捏住黑衣人的鼻子,手腕一傾——

  「咕咚…咕咚…咕咚……」

  黏稠紫色液體,帶著毀滅性的氣味和視覺效果,被一股腦地灌進了黑衣人的嘴裡。

  「唔——!!!」

  黑衣人雙眼猛地瞪大到極致,眼珠暴凸,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被禁錮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瘋狂地扭動、掙扎。

  整個灌湯過程不過幾秒鐘。

  但對黑衣人而言,不啻於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極刑。

  賈昇灌完最後一口,看了看碗底殘留的一點湯汁,又看看黑衣人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模樣,這才放下碗。

  他退開兩步,搓著手期待地觀察食客的反應:「怎麼樣,有沒有靈魂升華的感覺?」

  丹恆再次上前,伸手,將黑衣人被卸掉的下巴推了回去。

  「咔噠。」

  下頜復位。

  丹恆俯視著他,聲音依舊平靜:「肯說了嗎?」

  黑衣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張臉的顏色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與灰褐交織,木質化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不斷有碎屑簌簌落下。

  他翻著白眼,表情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嘴唇哆嗦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嘶鳴:

  「我……我招……我什麼都招……是……是『主人』……她……她讓我……」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悶響。


  黑衣人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從內部猛然炸開!

  無數碎裂的、乾枯的木質纖維瞬間崩解成漫天飛揚的碎屑。

  簌簌落下的木屑在地面堆成一堆。

  「哇啊——!」三月七被嚇得往後一跳,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那灘東西,又猛地轉向賈昇,聲音都變了調,「賈、賈昇!你這湯……你這湯真的能喝死人啊?!」

  丹恆早在爆炸前一刻就已側身擋在了幾人前方,此刻青灰色的眼眸盯著地上那灘狼藉,眉頭擰得死緊。

  賈昇端著空碗,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屑,又低頭看看自己碗底殘留的幾滴紫色液體,表情複雜地撓了撓頭:「我的湯……殺傷力這麼大的嗎?我明明是按照正常流程做的……」

  「正常流程?」

  丹恆視線掃過他手裡的碗,又看向地上那堆碎屑,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堅決,「從今天起,你不許再進廚房。任何廚房,靠近任何灶台,觸碰任何廚具。」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但不限於:鍋、碗、瓢、盆、刀、鏟、勺、筷、砧板、調味瓶、以及任何可能被你認為『可以用來烹飪』的物品。」

  賈昇:「……丹恆,你這是歧視!是對創作者天賦的扼殺!」

  丹恆:「我是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考慮。」

  三月七在一旁用力點頭:「支持丹恆老師!賈昇,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的天賦點在別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一團約莫拳頭大小、幽綠的火焰,猛地從碎屑堆中掙脫而出。

  它出現瞬間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院牆外急速飛竄。

  「想走?」

  黑天鵝一直淡然旁觀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銳光。

  她抬起右手,五指朝著那團火焰虛虛一握

  數條粉色的水晶巨手憑空凝聚,瞬間交織成一張大網,將那團幽綠火焰兜在中央,隨即收緊、包裹,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牢籠。

  火焰在水晶中左衝右突,撞得內壁發出清脆的「咚咚」聲,卻始終無法掙脫。

  黑天鵝微微偏頭,打量著牢籠中那團躁動不安、散發著混亂與貪婪氣息的火焰:「這是……歲陽?」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低等生物!知道我是誰嗎?!」

  幽綠火焰發出尖銳刺耳、非男非女的嘶鳴,聲音里充滿了驚怒與怨毒。

  「老實點。」黑天鵝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壓迫感,「現在,我問,你答。若是再有隱瞞,或是試圖逃跑……」

  她微微偏頭,目光轉向牆角那口還在頑強冒煙的砂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些許惡趣味的弧度。

  「我就把你丟進去,和那鍋湯作伴。想來歲陽之體,應該比剛才那具朽木軀殼,更耐得住折騰一些?」

  幽綠火焰猛地一僵。

  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瑟縮,連躍動的頻率都慢了下來,透出一股濃濃的恐懼。

  「……你問。」歲陽的聲音變得微弱,帶著不甘和認命。

  「你是誰的人?」黑天鵝問。

  「幻朧大人。」歲陽沉默了片刻,低聲回答,「我的編號……癸亥。」

  三月七聞言,眉頭狠狠跳了跳:「又是她?仙舟到底哪得罪她了?」

  「你們的目的?」黑天鵝繼續問,語氣平靜。

  歲陽火焰晃了晃,似乎在猶豫。

  黑天鵝指尖微動,粉色水晶又收緊一分,晃晃悠悠的朝著砂鍋飄去。

  「別!別!那鍋東西根本不是給人喝的!」

  歲陽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尖細而急促,帶著明顯的驚恐,「我說!我說!前任龍師我誘騙的!那個女人的記憶我剝離的!步離人越獄我牽頭組織的!」

  星在一旁抱著胳膊,聞言挑了挑眉:「等等,在你老實交代前,我打個岔,那湯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歲陽火焰又抖了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形容不出來!但喝下去的感覺不是痛苦,是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求你了,別再提湯的事了!嘔——」

  賈昇聞言,摸著下巴陷入沉思:「這麼誇張嗎?我覺得配料挺均衡的啊……」

  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賈昇,聽句勸,放棄廚藝,遠離廚房,對宇宙和平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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