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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頭角崢嶸

2026-03-20 06:50:20 作者: 三途天光

  分節的車廂內,星整個人趴在屏障上,臉幾乎貼在那層流轉的水幕上,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圓,試圖透過翻騰的水霧看清裡面的狀況。

  藍色的水流將賈昇和丹恆的身體包裹,讓她看不清裡面。

  星轉而看向瓦爾特:「楊叔,你說賈昇他會長龍角和尾巴嗎?」

  瓦爾特:「……」

  他胃好痛。

  那種痛不是普通的胃痛,是一種從胃部蔓延到全身、再從全身匯聚回胃部的螺旋式絞痛。

  瓦爾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吞下去的那把胃藥,正在胃酸里瘋狂打轉,試圖找到一個能安放的角落。

  「理論上,」瓦爾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化龍妙法是引動不朽力量的秘法。賈昇體內確實有不朽的痕跡,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專業一些:「但這不意味著他會長出……那些東西。」

  「所以不會長?」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

  瓦爾特:「……這不是重點。」

  「那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瓦爾特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重點是丹恆正在用飲月君的力量強行喚醒賈昇。重點是這方法從未有過成功的先例。

  重點是他們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重點是三月七的事還沒有解決,賈昇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識,更麻煩的是——化龍妙法。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

  當年飲月之亂,丹楓便是以此法試圖復活摯友,結果釀成大禍。

  此法從未有過成功先例,只有無盡的災禍與痛苦。

  而現在,丹恆正在重蹈覆轍。

  星期日站在一旁,腦後的粉色天環散發著慘烈而柔和的光芒。

  他目光穿過那層水幕,落在裡面那道模糊的身影上,眼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不朽的力量……我曾在家系的典籍中讀到過關於『不朽』的記載。那是最為古老的命途之一。」

  星的眉頭挑了挑:「所以呢?」

  「所以,」星期日頓了頓,「如果賈昇體內真的有不朽的痕跡,那麼丹恆先生的化龍妙法,或許真的能起到作用。」

  「或許?」星抓住關鍵詞。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我沒有更好的詞。也只能寄希望於樂觀的結局。」

  星重新趴回屏障上,臉幾乎貼在那層流轉的水幕上。淡藍色的水芒透過水幕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核寶從她腳邊飄起來,藍金色的指示燈閃了閃,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嗶嘟……星女士,父親大人會沒事的,對嗎叮咚?」

  星低頭看了它一眼。

  這小東西的電子音里,居然帶著真摯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擔憂。

  「會沒事的。」星拍了拍它的頂蓋,「你那便宜爹命硬得很,放心吧。」

  「嗶嘟~!」核寶的指示燈瞬間亮了幾度,歡快地閃了閃,「星女士說得對!父親大人天下無敵!核寶這就為父親大人祈禱叮咚~」

  它飄到半空,機體開始有節奏地閃爍,同時發出一種詭異的、像是念經又像是電子合成的混音:

  「嗡——嘛——呢——叭——咪——嗶——嘟——叮——咚——」

  星:「……你這是在幹嘛?」

  「在念經祈禱呀~」核寶理直氣壯,「仙舟流行電視劇里說,念經可以祈福消災!核寶特意下載了全套《往生咒》語音包!嗶嘟!」

  星沉默了。

  她默默掏出終端,把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拍攝下來。

  人還沒凉就要超度,賈昇醒了不知道看到會不會拆了它。

  一旁的糰子八條觸鬚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對著核寶發出一陣「嘰嘰嘰嘰」的聲音,像是在嘲笑它的念經水平。

  核寶立刻反擊:「你懂什麼!你這個沒有信仰的低等生物!核寶的經文可是經過專業認證的!嗶嘟!」

  「嘰!」


  「嗶嘟!」

  兩隻小傢伙又開始吵了起來,在車廂里你追我趕。

  星懶得理它們,繼續趴在屏障上盯著裡面的動靜。

  水幕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幾乎要將整個空間填滿。

  那些盤旋的水龍發出低沉的龍吟,在狹小的車廂內迴蕩,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抖。

  瓦爾特盯著那層越來越厚的水幕,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那股正在翻湧的力量,古老、暴烈,帶著不朽命途特有的蠻橫與霸道。

  他握著手杖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如果……

  如果連賈昇也出事了……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不敢再往下想。

  胃更疼了。

  屏障內,水龍盤旋的呼嘯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翻騰的水霧開始收斂、沉澱,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層層褪去。

  星的眼睛亮了起來。

  「結束了結束了!」她把臉貼得更近了,幾乎要擠進那層還未完全消散的水幕里,「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水霧散開。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賈昇依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但他的腦袋上,多了兩根角。

  那對角從兩側向後延伸,通體呈現出一種近黑的深藍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與幽藍色的紋路。

  角的根部略粗,越往尖端越細,最後收束成鋒銳的弧度,在車廂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而他的腰後一條粗壯的龍尾從脊椎末端探出,尾尖微微上翹,同樣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

  星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她抬起手,指著那對亮閃閃的龍角,手指在空中抖了抖,又指向那條在椅背上輕輕晃動的尾巴,嘴唇動了動。

  「臥槽。真長出來了?不過怎麼感覺和丹恆的有點不太一樣……」

  瓦爾特杵著手杖,盯著那對龍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那對角——

  那對角的樣式,他見過。

  不,不是見過,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死去的記憶突然復活,並再度攻擊了他。

  無數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白髮的身影,凜冽的寒氣,那雙淡漠得近乎冷酷的眼瞳,還有那股足以凍結星球的壓迫感。

  瓦爾特的手微微顫抖。

  那對角實在是太像了。像到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以為那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但捂著胃部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胃藥。

  他需要更多的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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