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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去告訴那隻華服大地獸

2026-03-21 10:57:26 作者: 三途天光

  亞努薩波利斯,荒石與枯木中,白髮的青年駐足在神殿的殘骸上,看著遠處那輛閃著琥珀色光澤的長方形物件。

  那東西從天而降,拖著一條斑斕的尾跡,尼卡多利的長矛被一門從虛空中伸出的巨炮轟成碎片。

  那場面,即便以他這些年見過的光怪陸離而言,也足夠荒誕。

  白厄眯起眼睛,打量著遠處平台上的物件。

  那東西方方正正,邊緣流淌著晶瑩的琥珀色晶壁,在此處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側面打開了一道口子。幾個人影從裡面走出來。

  一個拄著手杖的男人,身形挺拔,氣場沉穩。

  一個抱著藍色盒子的灰發少女,東張西望的,還有一個穿著……白厄眨了眨眼。

  他視線定在那件內搭的高飽和度的黃紫配色的T恤上,眼睛微微亮了亮。

  那人被另一名青年從裡面架出來,腦袋上頂著兩根亮閃閃的角,腰後還掛著條尾巴,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同伴身上,像是睡著了。

  白厄的目光在那對角上停留了一瞬。

  大地獸成精了?

  瓦爾特正準備伸手進口袋摸藥,手忽然頓住了。

  「誰?」他語氣驟然沉了下來,手杖「咚」地一聲頓在地上。

  白厄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了。

  一種無形的力場展開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整片空間。

  本就搖搖欲墜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幾片枯葉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半空。

  

  白厄的身形微微一頓,力場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警覺起來。

  他從藏身處站起來,在廢墟頂端露出身形。

  「我沒有惡意。」他緩緩抬起手,從殘破的石柱上躍下。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去衝擊力,向前走了幾步。

  「自我介紹一下。」他開口,聲音清朗,「我是來自哀麗秘榭的白厄。是看到天上墜落的火光,以及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長矛,才趕來的。」

  星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白髮青年看了幾秒,忽然「誒」了一聲。

  「聽得懂誒。」她的語氣裡帶著驚喜,「你們這有聯覺信標?」

  白厄撓了撓頭,俊朗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困惑:「聯覺……信標?那是什麼?」

  星的驚喜僵在臉上。

  她轉過頭,看向瓦爾特,又看向星期日,最後看向白厄,嘴角抽了抽:「沒聯覺信標你怎麼聽懂我們說話的?」

  白厄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他歪了歪頭,臉上此刻寫滿了「你在說什麼」的茫然:「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們說的,難道不是同一種語言嗎?」

  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可能比她想像的還要離譜。

  星還沒想明白,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抽氣聲。

  她轉過頭。

  瓦爾特·楊杵著手杖,盯著那道白髮藍眼的身影,臉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卡斯蘭娜?!」

  這幾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白厄的臉色變了。

  他抬起手,虛空中藍光凝聚,一柄巨大的藍色劍刃憑空浮現,劍身流轉著冷冽的寒芒,被他穩穩握在手中,劍尖直指瓦爾特。

  「閣下是誰?」白厄的聲音沉了下去,淺藍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情緒,「自故鄉被黑潮吞沒後,我從未對旁人說起過這個名字。而且——」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糾正:「你的發音不對。應當是卡厄斯蘭那。」

  瓦爾特盯著那柄大劍,盯著那雙藍眼睛,盯著那白髮、那稜角分明的面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厄不發音。」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卡斯蘭娜。」

  如果不是三月七現在還困在這裡,如果不是賈昇還不省人事,他現在就想衝去虛陵。

  那個金毛行商,絕對不對勁!!!


  哪有好人能長成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股翻湧的情緒暫時壓了下去。

  星看看白厄,又看看瓦爾特,再看看白厄手裡那柄比人還大的劍,最後忍不住湊到星期日旁邊,壓低聲音:「楊叔跟這人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劍拔弩張了?」

  星期日的目光在白厄和瓦爾特之間轉了一圈:「那位白髮先生的名字,似乎觸動了瓦爾特先生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不太愉快?」星重複這個詞,「這表情可不只是『不太愉快』,這是活見了鬼的表情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小白——!」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建築群的方向傳來,帶著幾分嗔怪和急切。

  一道紅色的嬌小身影從廢墟間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的女孩,她衝到白厄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跑那麼快幹嘛!」女孩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稚氣,但語氣里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不要拿劍指著別人,這是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禮節嗎?」

  白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提寶老師,我——」

  「你什麼你!」提寶打斷他,小手拽著他的袖子不放:「說好去去就回呢?說好不惹事呢?怎麼看著要打架似的!

  白厄:「……」

  他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劍放下,劍身化作光點消散,

  提寶滿意地點了點頭。

  「各位,請放鬆放鬆再放鬆~」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大家都是人類,沒必要搞得這麼劍拔弩張嘛。」

  提寶鬆開白厄的袖子,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從容。

  「小白呢,是擔心你們是天上來點的壞人,所以警惕心重了些。但『我們』覺得,你們沒有惡意。」

  她頓了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啊,得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亞努薩波利斯的提寶。」

  她指了指身後的白厄:「這位是……」

  白厄站在她身後,嘆了口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提寶的介紹。

  提寶等了兩秒,見他沒有下文,又回過頭瞪了他一眼:「小白,快道歉。」

  「抱歉。」白厄微微欠身,語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幾位降落在危險地帶……登場方式又這麼驚天動地,是我警惕心過重了。」

  他的目光掃過視線盡頭被炮火轟出的痕跡,和已經被高溫熔成玻璃的地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畢竟,能把尼卡多利的長矛輕易轟碎的人,在這片土地上……並不多見。說來,這也算諸位無意間幫了我們的忙。方才那道——」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那道反擊,引走了大部分紛爭泰坦的爪牙。讓我們解救難民的工作,順利了許多。」

  瓦爾特的表情微微鬆動,握著手杖的手也鬆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緹寶見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被丹恆架著的賈昇身上,「你們的這位同伴,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丹恆架著賈昇的手臂微微收緊,青灰色的眼眸低垂:「他……暫時失去了意識。」

  「這樣啊……」緹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轉過身,朝身後的神殿方向指了指:「既然諸位需要修整,不妨借一步說話。我們還有些乾淨的飲水和食物,雖然簡陋,但總比在外面強。」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關於你們那位同伴的情況,也許『我們』能幫上些忙。奧赫瑪里有專業的醫師,也有更安全的住處。」

  瓦爾特的目光在白厄和緹寶之間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被丹恆架著的賈昇,最後落在星手裡那台還在閃爍的通訊器上。

  仍舊沒有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也好。」

  星的目光在白厄和提寶臉上轉了一圈,臉上掛起一個友善的笑容。

  「那個——白厄是吧?我叫星,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她指了指自己,又朝瓦爾特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位是楊叔,我們列車組的成員。」


  提寶仰著頭,圓溜溜的眼睛在幾人身上又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賈昇頭上那對角上。

  「能和我們說說他怎麼了嗎?」她指著賈昇,語氣裡帶著好奇。

  星的嘴角抽了抽:「呃……長身體?」

  提寶:「……?」

  白厄:「……」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明顯不靠譜的回答。

  瓦爾特邁開腳步,與白厄並肩而行。

  「剛剛是我失態了。」瓦爾特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但仔細聽的話,能察覺到一絲微妙的緊繃,「見到你的樣貌,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白厄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但最終,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的群山在暮色中勾勒出猙獰的剪影,那顆巨大的發光球體在視線的盡頭散發著微弱的輝光。

  瓦爾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那些建築廢墟上。

  這些建築的規模大得離譜。灰白色的石柱直徑超過十米,拱券結構的穹頂跨度堪比星穹列車的主車廂,階梯狀的平台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而這一切,此刻都掩埋在荒石與枯木之中。

  「你們剛才提到的紛爭泰坦——」瓦爾特開口,「尼卡多利?」

  白厄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尼卡多利是紛爭的泰坦,也是翁法羅斯十二泰坦中最具攻擊性的一位。祂的領地目前已經覆蓋了亞努薩波利斯以東的大片區域,任何闖入者都會被祂視為挑釁。」

  提寶走在兩人前面,步子輕快。

  她時不時回過頭,看一眼一眼白厄,臉上帶著一種欣慰。

  「對了,」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脆,「你們真的是從天外來的嗎?」

  瓦爾特微微一怔:「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預言是這麼說的。」提寶回答得理所當然,「『預言中說,今天會有天外之人降臨翁法羅斯,帶著琥珀色的光芒和死亡芭比粉色的詛咒。」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雖然『我們』不知道什麼預言中說顏色是詛咒,但剛才那道——」

  她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那裡,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粉色光暈,正緩緩蔓延覆蓋在翁法羅斯的天幕上。

  「應該就是這個了吧?」

  瓦爾特的腳步頓住了。

  他抬起頭,順著提寶的手指看向天空。

  那層粉色很淡,淡得幾乎要融入暮色,但它的確存在,如同一層薄紗,覆蓋在整片天幕上。

  瓦爾特的嘴角抽了抽。

  「詛咒」這個詞,用得真他媽準確。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白厄盡職盡責的做著領路的工作,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猶豫,「你們那個長角的同伴……他頭上的角,是天生的嗎?」

  星一愣:「……應該不是?剛剛長的。」

  白厄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一眼賈昇那對角,沉默了片刻:「……哦。」

  ……

  聖城,奧赫瑪。

  恢弘的巨大浴場二樓,水汽氤氳。

  池中的水泛著如同黃金一般流淌的光澤,溫暖而耀眼,將整座浴場映照得如同神國。

  金髮的女子靠在池邊,雙臂搭在光潔的玉石檯面上,指尖纏繞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

  女子面容精緻得近乎不真實,像是某位雕塑家傾盡心血雕琢出的作品。

  此刻,她的嘴角正微微上揚。

  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種惡作劇得逞前的愉悅。

  「阿格萊雅大人?」

  身側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阿格萊雅轉過頭。

  紫發的少女站在池邊,眼中帶著幾分困惑與毫不掩飾的驚喜。

  「您……在笑什麼?」

  阿格萊雅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指尖那根微微顫動的金線,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遐蝶,」她終於開口,聲音如同風拂過琴弦,「我想麻煩你去樹庭一趟,去找那個華服大地獸,讓他來奧赫瑪一趟。」

  遐蝶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阿格萊雅大人,那刻夏老師他……說過……」

  阿格萊雅抬起頭,「看」向她:「說過什麼?」

  遐蝶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他……說過除非是參加您的葬禮,否則他絕對不會踏進奧赫瑪半步。」

  浴場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阿格萊雅沒有生氣,甚至沒有皺眉。

  她只是輕笑一聲,重新低下頭,輕輕勾著指尖的金線。

  「那你就告訴他——」她的語氣慢悠悠的,「吾師在命運重淵發現了成精的大地獸。即將返回奧赫瑪。」

  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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