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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什麼?失竊了?!

2026-04-06 20:25:05 作者: 三途天光

  奧赫瑪的晨光永遠恆定而溫潤,將整座雲石天宮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浴宮內,賈昇站在衣冠鏡前,活動了一下胳膊,又扯了扯領口。

  身上這件月白色的翁法羅斯傳統長袍倒是出乎意料地合身。

  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袍,黑邊勾勒出肩頸和腰線的輪廓,面料柔軟卻不失挺括,走動時下擺在腳踝處輕輕擺動。

  外袍斜搭在左肩上,另一端垂落在腰間,隨著他動作微微晃動,將整個人的氣質襯得既慵懶又莫名帶了幾分舊日史詩中的英雄氣。

  如果非要挑一些毛病的話……唯一的問題是,這件長袍……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他有點渾身不自在。

  「我宣布,這是我人生中第二帥的造型。」賈昇理直氣壯地宣布。

  「第一帥是什麼?」星從後面走上來,同樣換上了一身本地裝束,灰白色的長袍襯得她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不穿衣服的時候。」賈昇回答得毫不猶豫。

  

  星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我現在就扒光你啊。」

  賈昇立刻雙手抱胸,往後一跳,尾巴豎了起來,扯著嗓子喊:「來人啊——!光天化日女流氓調戲良家少男了——!」

  三月七從門內走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

  她扶著門框站穩,粉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視線在星和賈昇之間來迴轉了兩圈,嘴角抽了抽。

  「……你們兩個能不能正常一點?」

  丹恆最後一個走出來,一身深色的長袍,腰間的束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沉穩內斂。

  他掃了一眼正在鬧騰的三人組,青灰色的眼眸里閃過些許無奈,決定不參與這場幼稚的對話。

  「我去城內轉轉,收集些情報。」丹恆開口,語氣平靜,轉身就朝外走去,步伐快得像是怕被拖進什麼奇怪的漩渦。

  賈昇朝他背影喊了一聲:「去吧去吧,記得帶點蜂蜜餅~」

  星期日站在迴廊盡頭的台階上,腦後的粉色天環在晨光中散發著柔和而慘烈的光暈。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灰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冥想中醒來,正安靜地望著遠處那顆被巨像托舉的金色圓球,不知在想什麼。

  「老日,你不跟我們一起去?」賈昇朝他的方向喊了一聲。

  星期日收回視線,微微搖了搖頭。

  「我想在雲石天宮再走走。」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說,「有些事情,需要理一理。」

  賈昇也沒追問,只是沖他揮了揮手,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瓦爾特站在最後面,一隻手杵著手杖,另一隻手按在胃部。

  他今天的裝束與其他人相差無幾,一件深褐色的長袍配同色系托加,款式簡潔大方,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衣服上。




  賈昇走了兩步,察覺到身後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回過頭,正對上瓦爾特那雙寫滿複雜情緒的眼睛。

  「楊叔?」賈昇歪了歪頭,「您這眼神……怎麼跟看到鬼似的?」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什麼,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賈昇那對龍角上,「看到你這樣子,總會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沉重得像是在說「一場曠日持久的災難」。

  賈昇挑了挑眉,沒有追問,只是咧嘴一笑:「楊叔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瓦爾特閉了閉眼,似乎在壓制什麼極其強烈的情緒,「不了,我去找阿格萊雅女士談談。」

  他鬆開按在胃部的手,轉身朝著幾人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走了兩步,瓦爾特又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白色藥瓶,倒出兩粒藥片,仰頭乾咽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翁法羅斯的泰坦不應該是十二位,而是十三位的錯覺。


  侍從已經在樓下等候了,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短打,面容端正,神態恭敬。

  見幾人下樓,他微微躬身:「諸位貴客,阿格萊雅大人吩咐我帶幾位去樹庭賢人那裡。」

  賈昇跟在他身後往外走,剛走出雲石天宮的大門,腳步就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侍從帶路的方向,眉頭微微挑起:「這不是往城門口走嗎?」

  侍從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像是憋著笑又不敢笑出來的克制:「貴客有所不知,那位賢人此刻……應當在城門口的裁縫鋪門前。」

  三月七愣了一下:「裁縫鋪?他不是搞鍊金術的嗎?怎麼跟裁縫扯上關係了?」

  侍從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但很快壓了回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語氣:「這……說來話長。貴客到了便知。」

  一行人在侍從的引導下穿過雲石天宮的側門,沿著一條鋪著青石的小徑走向城門方向。

  沿途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還有幾個抱著石板匆匆趕路的年輕人。

  奧赫瑪的早晨,與賈昇想像中那種「末世孤城」的壓抑氛圍截然不同。

  雖然城牆上修補的痕跡隨處可見,但街道上的人依舊在生活,在忙碌,在笑,在吵,在用一種近乎倔強的姿態維持著日常的秩序。

  三月七眼睛亮得驚人,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相機外殼。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鍊金術!你說是那種『點石成金』的鍊金術,還是『長生不老藥』的鍊金術?還是說兩者都有?」

  星走在另一邊,聞言嘴角抽了抽:「你這邊長生不老藥出爐,下一秒嵐的箭就過來,信不信?」

  賈昇:「沒那麼慢。」

  三月七:「……」

  城門口越來越近,那道灰白色的拱門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侍從在拱門前停下腳步,轉身朝賈昇微微欠身。

  「貴客,就是此……」

  話音未落,一道中氣十足、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與不甘的吼聲從裁縫鋪內炸開。

  「什麼——?!睡衣失竊了?!」

  聲音之大,穿透力之強,讓正在過路的一個挑擔小販嚇得手一抖,扁擔上的兩個竹筐晃了幾晃,幾顆橙色的果實從筐里滾落出來,骨碌碌地滾到了街道中央。

  「好傢夥。」星把捂著耳朵的手放下,「這嗓門,不去唱歌劇可惜了。」

  鋪子內,那刻夏站在櫃檯前,此刻的表情很難形容。

  既有一種「冷門推突然有了同好」的複雜激動,也有一種「自己勢在必得的東西被人以這種惡劣的手法搶走」的憤慨。

  他眼眶裡布滿了血絲,像是昨晚又熬了一宿。

  老婦人塞涅卡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捏著一根針,面前的布料上只縫了幾針就停了。

  「就是……丟了。今天一早開門,鎖在箱子裡的那件睡衣就不見了。」

  「門窗沒被撬過的痕跡?」

  「沒有。」

  「那裁縫鋪的鑰匙有誰拿著?」

  「就我。」塞涅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無奈,「大人,一件睡衣而已,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

  「砰!」

  那刻夏的雙手猛地拍在櫃檯上,聲音沉悶得像是一記重錘。

  「老闆!」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學術辯論中才會展現的氣勢,「你放心。壓上我阿那克薩戈拉斯的名字,我一定會把那個可惡的小賊揪出來。」

  塞涅卡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沖天氣場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必。」她低下頭,繼續縫手裡的活計,「阿格萊雅大人說了,丟了就丟了。」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那刻夏的聲音驟然放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期待,「只要找到,它就歸我了?」

  老婦人:「…………」

  她看著那刻夏突然亮起來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那種沉默很微妙,帶著一種「你到底在執著什麼」的困惑。


  那刻夏顯然把這種沉默理解成了可以商量的餘地。

  他二話不說,從斗篷內側摸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咚」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老婦人低頭看著那隻錢袋,又抬頭看著那刻夏那張寫滿「我勢在必得」的臉,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為金銀珠寶瘋魔的,見過為權力地位瘋魔的,見過為愛情瘋魔的,但為了一件大地獸睡衣瘋魔成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您……您這又是何苦呢?」老婦人的聲音有些發飄。

  那刻夏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披風往身後一甩,轉身朝裁縫鋪外走去,步伐堅定得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將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場。

  賈昇站在裁縫鋪門口,被這個突然衝出來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四目相對。

  那刻夏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在賈昇臉上停留了一瞬,後又迅速上移,再移到他身後那條從袍子下面伸出來的、泛著冰藍色鱗光的尾巴上。

  「你是……阿格萊雅說的那頭成精的大地獸?」

  「不是。」

  賈昇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刻夏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審視變成冷漠,又從冷漠變成「哦,那沒事了」的疏離。

  他收回視線,腳步一轉,繞過賈昇就要走。

  街角處,遐蝶從一根石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緊盯著這邊的動靜。

  她摸出通訊石板,指尖飛速划過屏幕。

  【阿格萊雅大人,謊言被戳破了。您要不要先出去躲躲?老師這次大概是真的要生氣了。】

  石板那邊回復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條消息。

  【阿格萊雅:不必。我相信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空拜訪我。】

  遐蝶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您確定那是拜訪?】

  她把石板塞回口袋,繼續探出腦袋觀察戰況。

  侍從從賈昇身後走出來,朝那刻夏微微躬身:「阿那克薩戈拉斯大人。」

  那刻夏腳步不停,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趕蒼蠅:「我很忙。」

  侍從追上去,壓低聲音:「阿格萊雅大人讓我為您引薦幾位天外之人。他們對於鍊金術頗有興趣,想向您請教……」

  賈昇的耳朵動了動。他的聽覺比常人敏銳得多,侍從刻意壓低的音量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耳語。

  那刻夏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侍從,落在賈昇身上:「我可以教。作為交換,讓我抽點血?」

  賈昇:「……」

  「那刻夏先生,」他開口,語氣慢悠悠的,「有興趣加入天才俱樂部嗎?」

  那刻夏的眉頭皺了皺:「第一,別叫我那刻夏。」

  「那裡面也有不少人,」賈昇繼續說,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言不合就要抽血的。你們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那刻夏的表情更難看了:「第二,不要打斷我。沉默是金。切記。」

  「好的,那刻夏先生。」

  那刻夏:「……」

  他盯著賈昇那張寫滿了「我就是故意的」的臉,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阿——那——克——薩——戈——拉——斯。阿那克薩戈拉斯。這個名字,很難記嗎?」

  「不難記,那刻夏先生。」賈昇點頭,態度誠懇得不像是在敷衍。

  那刻夏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忽略這個讓人血壓飆升的稱呼問題。

  「先抽血,再教。」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著賈昇乖乖把胳膊遞過來。

  賈昇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沉默了一瞬:「先教。教完再抽。」

  「先抽。」

  「先教。」

  「抽血只需要幾分鐘。」那刻夏的語速快了幾分,「鍊金術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按照效率優先的原則,應該先做耗時短的那項。」

  「效率優先?」賈昇挑眉,「那按照你的邏輯,我現在扭頭就走,才是最有效率的方案。因為我不用被你抽血,你也不用浪費口水教我。雙贏。」


  那刻夏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亮。

  他說抽血不疼,賈昇說教課不難。

  那刻夏說鍊金術需要天賦,賈昇說抽血需要信任。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語速越來越快,火藥味越來越濃,活像兩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大媽。

  「他們……這是不是馬上就要談崩了?」三月七小聲問星。

  星眼睛眯了起來:「談崩?這架勢,分明是談成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經驗。」星語氣篤定,「在空間站的時候,艾絲妲跟人談判,也是這個架勢。吵得越凶,越說明有戲。真要談崩了,人家早走了,誰有閒工夫在這跟你廢話?」

  就在兩人展開第十輪辯駁的時候,星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你們要不先去找那個偷睡衣的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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