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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2026-05-14 06:41:06 作者: 三途天光

  黎明雲崖,半神議院。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一個滿臉漲紅的中年男人從座位上跳起來,手臂指向高台:「元老院奪舍他人、苟延殘喘千年——這種事證據都擺到檯面上了,你們還要把票投給這群蛆蟲?」

  「你放屁!」另一側立刻有人拍案而起,「元老院再不堪那也是我們奧赫瑪人自己的事!黃金裔?那就是群流著金血的怪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得好!」角落裡幾個穿著元老院長袍的人立刻附和,聲音此起彼伏,「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一個年輕人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地刺破嘈雜,「那些被奪舍的人呢?他們的公道誰來還?你替他們還?」

  「那只是為了拯救翁法羅斯所作出的必要犧牲!」

  「我犧牲你*質樸的奧赫瑪問候*。」

  議論聲、爭吵聲、拍桌聲、罵娘聲混在一起,場面亂到了極點。

  賈昇抬了抬眼皮,瞅了眼頭頂那片永恆不變的白晝,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從石階上站起身來。

  他把袖口往上擼了擼,轉頭看向旁邊正埋頭奮筆疾書的艾倫。

  「你盯著點。」賈昇的聲音不大,但艾倫的筆頓了一下,耳朵豎了起來:「漏一個你就去跟你那些搭夥進來的人作伴。」

  艾倫的脖子不自覺地縮了一下,隨即把頭點得像搗蒜:「好的導演!沒問題導演!您放心,我雖然別的本事不大行,但記錄這種事上絕對不掉鏈子!」

  說完又把腦袋埋了下去,在本子上劃得更快了,幾乎要冒出火星子,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賈昇瞥了他一眼,手插進口袋裡摸了摸,一枚鑰匙被勾了出來。

  星見他摸鑰匙的動作,眉頭往上挑了一下。

  「干架去?」她語氣裡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手已經按上了身旁的球棒,猛地起身。

  賈昇一隻手按住星的肩膀,力道不輕,把她整個人又按回了石階上。

  「老實待著。」

  他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沒有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勁頭,「看好三月。現在外面的通訊恢復了,我老媽可能隨時會進來。要是我在投票結束、再創世之前沒趕回來——」

  他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眼眸掃過遠處貴賓席上那道淺金色的身影,「你讓她跟螺絲咕姆先生用權限把來古士徹底限制住,別讓那個女裝變態繼續走後門。」

  星的眉頭皺了一下,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道穿著粉色長裙的身影正端坐在貴賓席上,裙擺上的星光在日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得不行。

  一旁,阿格萊雅同樣端坐在那裡,金髮的末梢在風中輕輕晃動,月白色的長袍在晝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星覺此此刻,在來古士的襯托下,她顯得更美了。

  阿格萊婭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那種「注視」的方向,恰好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某處。

  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金線從她指尖探出,在空氣中延伸,幾乎要觸到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更遠處,無數金線綿延交錯,幾乎籠罩了整個奧赫瑪。

  從雲石天宮的最高處到城牆根最不起眼的角落,從黎明雲崖的會場到集市深處的小巷。

  

  金線微微顫動,將這座城市每一寸土地上的聲音、氣息、心跳都編織進那張無形的網中。

  「你怎麼能確定投票結果就一定會是再創世?」星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幾分質疑。

  賈昇歪了歪頭,嘴角勾了一下,朝著遠處的貴賓席看去。

  阿格萊雅似乎感受到了目光,微微側過臉,輕輕點了點頭。

  而就在同一時間,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鯨鳴。

  被黎明神機所照耀的一片純淨海邊,浪潮翻湧。

  淺金色的光鋪在海面上,碎成了一層細密的光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永恆不變的光暈將雲層染得透亮,像一張被拉開的帷幕。

  魚群不知從何處聚攏過來,銀白色的鱗片在水面下翻湧,躍出水面時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又在落回水後濺起細碎的水花。

  鯨鳴從海洋深處傳來,聲音低沉而悠長,穿透了海浪的拍打聲,在整片海岸間迴蕩。


  隱約間,還有一陣動人的曲調摻在其中。旋律舒緩,說不清到底是人聲還是海風。

  站在阿格萊雅不遠處的賽飛兒,在那些金線亮起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貓尾炸開,應激似的退到了石柱後面。

  她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豎得筆直,眼睛盯著遠處的傳來聲音的方向,貓尾在身後甩了兩下。

  「不會吧……」賽飛兒的聲音從柱子後面飄出來,帶著幾分不確定,「那倆殺神還留了後手?」

  丹恆站在石階上,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賈昇嘆了口氣:「一切小心。」

  賈昇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湛藍色的數據流從他指尖湧出,眨眼間就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淡淡的藍色光暈在空氣中緩緩擴散,片刻後便消散無蹤。

  ……

  與此同時,與奧赫瑪遙遙隔海相望的小島上。

  風吹過時,捲起地面上的灰燼,打著旋漫過這片焦黑的土地。

  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海灘邊,殘破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下擺被吹得翻捲起來,露出下面磨損嚴重的深色護甲。

  他拖著一柄幾乎破碎的大劍,劍尖垂在地面上,隨著他的行進在碎石間劃出一道溝壑。

  劍身上的裂紋比之前更多了,暗沉的紋路從劍柄一直蔓延到劍尖,像是一張被反覆撕裂又重新縫合的傷口。

  男人的步伐很慢,靴底灰燼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灰燼從腳邊揚起,又慢慢落回去。

  記憶中的村莊在視線盡頭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矮小的石屋已經塌了大半,殘垣斷壁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投下一片片歪斜的陰影,村子正中央的雕像歪斜著,底座已經碎裂,大半個身子都埋在了碎石堆里。

  男人的腳步在雕像前停住了,灰燼從他的斗篷上簌簌落下,他仰起頭,望向頭頂那片鉛灰色的天空。

  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幾乎要觸到那些倒塌的建築殘骸的頂端。

  他仰著頭望著頭頂那片暗沉的天幕,望著那座倒塌的雕像,許久沒有動作。

  遠方傳來的鯨鳴悠長而低沉,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的盡頭飄來。

  他莫名鬆了口氣,而就在他鬆懈的瞬間,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灼熱感從他心臟的位置向外蔓延,沿著血管沖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瘋狂生長、撕裂、重組。

  融金色的光芒從黑色的斗篷下透出來,起初只是幾縷極細的光線,從衣料的縫隙間鑽出。

  隨即光芒越來越盛,從斗篷的每一道破損處噴涌而出,將他的周身映照得通透。

  男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攥緊了劍柄,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

  黑色的斗篷從下擺開始化作灰燼,一片一片地剝落,在空氣中飄散,像是什麼東西在被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拆解。

  他咬著牙,撐著那柄殘破的大劍,劍尖狠狠插進腳下的碎石地面。

  碎石炸開,灰燼揚起,劍身入土半尺,將他幾乎要被那股力量壓倒的身體釘在了原地。

  融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如同一顆墜落在荒原上的太陽,將整座小島都照得發白。

  光芒消散後,男人已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柄插在碎石中的殘破大劍,

  ……

  暗沉的天空壓在頭頂,黑色的天幕低垂著,只有無盡的黑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白厄緩緩睜開眼睛,只看到黑色的地面上蜿蜒著大片大片的血跡,暗沉的幾乎要和地面融為一體,只是借著天幕上的金色裂痕,才能勉強分辨出那些液體曾經的顏色。

  那血跡從遠處鋪過來,拖出無數道,像是有很多人在這裡走過,倒下,掙扎,最後永遠留在了這片黑暗中。

  天幕正中央,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一隻被撕裂的眼睛,橫亘在白厄頭頂。

  裂隙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硬生生撐開的,金色與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深處湧出來,將整片黑色的天幕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那裂隙的最深處,白厄的注視穿透重重屏障,直直地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納努克的注視從高天上垂落。

  金色光芒在祂的瞳孔中跳動,視線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物,更像是在看一片即將墜落的葉子,又或是一根燃盡的木柴。

  白厄仰著頭,與那雙眼睛對視。

  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納努克,準備好了嗎?!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幕的裂口處,無數黑色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湧出。

  它們的身形扭曲,四肢以不符合關節結構的角度撐開,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身上覆蓋著黑紅色的甲殼,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淺藍色的光從自白厄手中綻開,原本破碎大劍的裂紋在光芒中癒合,整柄劍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變得完整如初。

  劍身上流轉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將那雙眼睛照得亮得驚人。

  白厄握緊劍柄,朝那隻撲來的怪物邁了一步。

  大劍橫掃,劍刃切入怪物軀幹的瞬間,淺藍色的光芒猛地炸開。

  那隻怪物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隨即從正中裂成兩半。

  更多的怪物涌了上來,大劍在他手中翻轉,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四濺,灑在他的護甲上、劍刃上、臉上。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穿梭在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的怪物間。

  白厄從怪物的殘骸中穿過,大劍在身側畫了個半圓,將試圖從兩側包抄的怪物同時腰斬。

  怪物的殘軀在空中翻滾著飛出去,砸進後方湧上來的怪物群中,撞翻了一片。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出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殺光它們。

  殺光它們,然後——

  白厄的餘光掃過天幕上那道金色的裂縫。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多的怪物湧上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白厄深吸一口氣,大劍在身側蓄力一瞬,然後猛地向前橫掃。

  劍刃帶起的風壓將前排的怪物掀飛出去,撞進後排的隊列里,砸出一片炸開的金色血花。

  怪物們前赴後繼。

  一片又一片地倒在他劍下,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蜿蜒、匯聚,形成一攤攤發光的血泊。

  大劍抬起,劍刃直指天幕上那道正在落下的身影。

  白厄的嘴角扯了一下。

  天幕之下,金色的光芒中,一道身影正緩緩飄落。

  他周身籠罩著耀眼的金色光暈,熾烈且純粹,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恆星核心。

  一身白衣,腰側的線條收得很緊,將精壯的身形勾勒得稜角分明。

  男人頭覆白紗,整個頭部都被那層薄薄的紗罩遮住,看不清面容。

  他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長劍握在手中,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焚風低頭看著下方那個正朝他衝來的青年,多年未有情緒波動的他,此刻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終於到地方了。

  這趟翁法羅斯的旅途,對於他這種存在而言,實在是有些過於憋屈。

  黃泉那一刀洞開翁法羅斯外部憶質的瞬間,他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這片星域。

  他想的是速戰速決,會一會那兩名身為大君卻仍舊反抗負創神意志的「後輩」,看看他們到底有幾分斤兩。

  可不知為什麼,路線總是出現偏差。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翁法羅斯內部的憶質混亂導致的方向錯位。

  這原本也不算什麼大事,沒有路,直接砍出一條路就是。他也一貫是這麼做的。

  大劍劈開翻湧的憶質,撕碎擋路的怪物,一路朝著權杖系統的核心區推進。

  但他發現,每當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的路徑,空間就會在他踏入的瞬間發生扭曲,把他扔到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第一次,他落在了一座巨城的廢墟上。

  第二次,他被傳送到了一片全是海的荒蕪區域。

  第三次,他撞進了一處正在崩潰的憶質空間,被捲入數據亂流。


  第四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那裡除了粉色和胡亂攻擊的怪物外什麼都沒有。

  沾染虛無力量的人方向感不好可能只是最常見的病症,所以他向來只走直線,以往一直洞穿下去,總能到達目的地。

  但現在不同,鐵墓還沒有完全誕生,如果在這裡大肆破壞權杖系統的內部結構,那麼他那位尚未誕生的同僚,就要胎死腹中了。

  雖然絕滅大君之間談不上什麼同僚情誼,但負創神的意志不容違逆,絕不能因為他的急躁而功虧一簣。

  現在,他終於因為負創神的目光找到了正確的路。

  焚風低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一道熾白的劍光從劍身上炸開,將整片暗沉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白厄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朝著半空中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彈射而去,大劍在身側拖出一道金色的光弧。

  焚風的身形從懸浮狀態驟然加速。白衣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長劍從身側抬起,劍尖直指迎面衝來的白厄。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碰撞。

  「鐺——!!!」

  金藍色的劍光與純黑的劍影撞在一起,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氣浪向四周擴散,掀翻了下方堆積的怪物屍體,將那一片片金色的血泊吹得向外翻湧。

  而激戰中的兩人並未發現,天幕上那道金色的裂口邊緣,極淡的粉色正在滲透進來,從裂口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向內暈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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