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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集合打團

2026-05-28 13:14:35 作者: 三途天光

  翁法羅斯外翻湧的憶質如同一片汪洋,將那顆首尾相銜的環形星系層層包裹。

  紅黑色的浪潮在虛空中翻湧、每一次拍打都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向著更遠的星域擴散。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深處,隱約有金色的光芒在脈動,像是某種龐大的東西正在甦醒,每一次搏動都震得虛空微微顫抖。

  翁法羅斯的同步軌道上,黑塔空間站靜靜地懸浮在這片風暴的外圍。琥珀色的晶壁將整座巨構包裹得嚴嚴實實,在浪潮中巍然不動。

  上方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路燈從晶壁上探出,在星空中散發著穩定的、詭異的光芒。

  空間站外壁上那些被菌絲纏繞、掛在路燈上的憶者身影依舊在輕輕晃蕩。

  路燈上掛著的憶者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有人閉目養神,有人小聲哼歌,還有人正用指尖在空氣中劃拉著什麼,大概是又在構思新的論文。

  內部,黑塔的辦公室內燈光稍顯昏暗,只有幾處顯示屏的藍光在閃爍,

  黑塔坐在控制台前,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紫色的眼眸緊盯著面前那塊懸浮的光屏,眉頭微微蹙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光屏上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她眼前飛速掠過,一行行代碼被她篩選、標記、修改,又迅速投入下一輪運算。

  霏雪站在她身側,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絲從末梢探入虛空,不時有數據流的湛藍色微光閃過,將她那張與黑塔相似卻更加柔和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片刻後,她緩緩睜眼,粉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微光。

  「權杖內的反有機方程式進行了一次快速運算。」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些許凝重,「原本趨於完整的進程在演算過後進度丟失了0.000000376%。」

  「翁法羅斯那邊的情況還不算太糟。」

  黑塔把面前的界面一划,與權杖系統的外壁建立了一條新的連接通道。

  【正在連接——模擬宇宙·核心運算模塊】

  【連接成功。算力分配中……】

  【已分配算力:93%】

  黑塔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確認框,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打開了一個對話窗口。

  窗口亮起的瞬間,螺絲咕姆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

  

  「螺絲,你那邊呢?隔離協議怎麼樣了?」

  螺絲咕姆微微頷首,手指在面前的光屏上劃拉了幾下,幾行數據浮現在兩人之間。

  「部署完畢。只是——」

  他頓了頓,機械眼瞳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自星穹列車進入翁法羅斯,並成功開啟了再創世後,翁法羅斯周圍十光年的範圍內就出現了一道駐波。隔離協議受到駐波影響,效果有限。僅能覆蓋預定目標的百分之四十一。」

  他的手指又在光屏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張星圖。

  星圖上,翁法羅斯如同一顆被灰色霧氣包裹的圓球,霧氣邊緣有一圈圈如同漣漪般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與螺絲咕姆部署的隔離屏障不斷碰撞。

  「結論——應當是博識尊在進行演算。我們這邊的情況並不算樂觀,留給我們的反應時間,同樣也不會太多。」

  黑塔盯著那張星圖看了幾秒,嘴唇抿成一條線。

  「嘖。」她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機器頭還真是陰魂不散。」

  螺絲咕姆:「……」

  艙門滑開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阮·梅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銀白色的手提箱。

  「反有機方程式的初代數字疫苗已經研發成功。」

  阮·梅將手提箱放在桌上,打開鎖扣。霜霧從箱體內湧出,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試管。其中都封存著一團淡金色的液體和浸泡在其中的晶片。

  「第一批實驗體,包括生物樣本與數字生命體,身上並未出現不良反應。對於從權杖內部拓印的反有機方程式,抑制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透著某種微妙的無奈:「黑塔,這種事你該讓史蒂芬來的。在數字方面,我並不如他那般擅長。」

  黑塔忍不住笑出聲,笑罷擺了擺手:「那你還真是謙虛了。這份疫苗交給我做,大概也只有百分之八九十左右的效果。」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但說到後半句時,臉上的笑容明顯帶上了幾分促狹。

  「至於史蒂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從在模擬宇宙的測試中跟我家那個社恐碰了一次面,馬甲掉了後,有他在的地方,史蒂芬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社恐?」阮·梅重複這個詞,語氣微妙,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社交恐怖分子嘛。」黑塔攤手,「簡稱社恐。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社恐與社恐的對決。」

  黑塔收回視線,轉向對話窗中的螺絲咕姆:「隔離協議真就沒有可能優化的方案了?」

  螺絲咕姆調出幾組數據,那些數字在光屏上飛速跳動,形成一條條複雜的曲線。

  「結論——至少在技術上如此。」

  他頓了頓,眼瞳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不過,如果有一位存護的令使,以命途的力量加以加持,也許情況會有所好轉。需要聯絡公司方面嗎?」

  黑塔擺了擺手,動作帶著幾分嫌棄:「嘖,別跟我提那群傢伙,聽了就頭疼。估計也只會派點不痛不癢的人過來。」

  她從桌邊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的星空:「我已經聯繫了雅利洛-Ⅵ,傑帕德馬上就到。」

  螺絲咕姆微微點頭,面前的星圖微微閃爍,紅色的警戒線密集得像是蛛網。

  「翁法羅斯外部估算後的受災半徑內,有五個文明。」

  螺絲咕姆的手指在星圖上點了幾下,那些紅色的區域被逐一高亮,「能夠在短時間內組織起如此規模的撤離與安置工作的,放眼銀河,恐怕也只有星際和平公司。」

  黑塔盯著那些高亮的區域看了幾秒,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嫌棄還是無奈的表情上。

  「那就通知吧。好歹也是波及銀河的災難,星際和平公司怎麼也該出份力。整天吹什麼『維護星際和平』,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她頓了頓,語氣顯得有點陰陽怪氣:「我都能想到,戰後的報告上,他們又腆著臉把自己寫成抗擊災厄的第一功臣,救援艦隊是最後一波到的,PR稿倒是第一波發出去的。」

  螺絲咕姆:「……」

  他沒有接話,但通訊窗口裡那雙機械眼瞳的深處,數據流的流速明顯比方才快了幾分,大概是某種習慣性的、用於掩飾尷尬的姿態。

  黑塔轉過頭看向霏雪。

  「仙舟方面呢?放任我家那個不省心的折騰下去,涵養再好的人也得忍不住掀桌,那位智械哥好歹也是個老前輩,論起傲氣和偏執,全銀河恐怕沒幾個比得上他。」

  霏雪緩緩睜開眼,粉色的髮絲從虛空中收回。

  「景元將軍不久前發來通訊,表示了歉意。仙舟聯盟只允許羅浮派出的艦隊趕往翁法羅斯。他們開始躍遷。」

  黑塔挑了挑眉,重新轉向舷窗,目光穿過琥珀色的晶壁,望向遠處那片被憶質包裹的環形星系。

  「唉——」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這麼多年了,仙舟的毛病還真是一點都沒改過。他們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

  阮·梅聲音慢悠悠的:「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黑塔「噗嗤」笑出了聲,擺了擺手:「對對對,就是這個。你說這幫人,嘴上說著歡迎八方來客,手上可一點都不含糊。」

  「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算盤。」阮·梅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繫上,「仙舟聯盟的體制決定了他們在對外事務上必須步調一致。羅浮能夠獨自派出艦隊,想必已經是景元將軍斡旋多時的結果。」

  ……

  與此同時,仙舟羅浮,玉界門前。

  一艘通體瑩白、線條流暢的仙舟戰船正在玉界門前緩緩調整姿態,艦身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在泛著溫潤的光澤。

  從艦身表面流轉的光芒來看,它們正在全功率運轉,隨時準備躍遷。

  戰艦內部,大型戰指揮室內。

  燈光柔和,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光潔的金屬地面上。

  景元站在指揮台前,雪白的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嘴角掛著一抹慣常的、淡淡的笑意,金色的眼眸掃過面前懸浮的光屏。

  符玄站在他身側,額間的第三眼微微發亮。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長袍,腰間的束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很正式,但那張精緻的臉上,表情卻算不上好看。

  確切地說,符玄的表情介於「我想罵人但礙於場合忍住了」和「我到底造了什麼孽」之間。

  「將軍。」符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但那咬牙切齒的味道怎麼都藏不住,「我們帶著……那東西參加戰鬥,這是否有點太過……荒謬了?」

  景元偏過頭,看向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辜。

  「符卿指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相應的調配工作,我交給了彥卿。年輕人嘛,犯點錯很正常。左右還未出發,補上就是,作為老前輩,可不要過多苛責了。」

  符玄的額頭上,青筋歡快地蹦了兩下。

  「你少給我裝傻。」

  符玄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拆了丹鼎司傳承數千年的藥鼎,可是你親自下達的命令。那群醫師差點沒撞死在神策府的柱子上。就為了裝那一鍋……那一鍋——」

  「那一鍋毒藥。」景元替她把話說完了,語氣依舊輕鬆,

  符玄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盯著景元,盯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該不會準備把那玩意扔進去吧?」

  符玄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到時候開戰,別人都是一堆花里胡哨的武器飽和式轟炸,你丟個那東西?仙舟的臉還要不要了?!」

  景元看著她,表情依舊無辜。

  「符卿此言差矣。」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語重心長的調調,「武器不分高低貴賤,只看是否實用。那東西——」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可是經過反覆驗證的。」

  符玄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且——」景元又道,「眾多十王司判官可是聯名撰寫了使用反饋。當真是好評如潮,你沒看過?」

  符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

  她不想看。她從聽說那鍋東西的第一天起,就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開那隻鍋的蓋子。

  死都不會。

  景元看著符玄那副「我已經不想再跟你說話了」的表情,終於收起了那副無辜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變得正經了幾分。

  他轉過身,面朝指揮台前方那面巨大的舷窗。

  「仙舟聯盟只允許羅浮派艦隊前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符玄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仙舟聯盟對這趟翁法羅斯之行,態度極其謹慎。

  不願意大張旗鼓,也不願意深度介入,但又不願意完全袖手旁觀。

  於是把球踢給了羅浮——景元想管,自己去。聯盟不攔著,但也不背書。

  「所以——」符玄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就帶了那東西?」

  「對。」景元點頭,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與其說那是武器,不如說那是一份『萬一』。」

  「萬一?」

  「萬一鐵墓真的誕生,萬一權杖系統的底層協議失控,萬一那位第一位天才還有什麼後手——」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至少我們還有一樣東西,能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不必動用瞰雲鏡。」

  符玄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鍋東西,確實能讓所有人不知所措。

  到時候還需要解釋仙舟為什麼在決戰中使用生化武器。

  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疼。

  符玄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法眼更疼了:「……隨你去吧。」

  「這就對了嘛。」景元拍了拍她的肩,「符卿,放寬心。天塌不下來。」

  符玄將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正在緩緩亮起的躍遷航道,不再看景元那張笑眯眯的臉。


  戰區指揮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各種儀器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指揮室的門無聲滑開。

  彥卿快步走進來,還是那副英氣勃勃的模樣,但看起來比平時疲憊了些許,眼下的青黑濃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也收斂了許多。

  他在景元面前站定,抱拳行禮。「將軍。艦隊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景元點了點頭:「辛苦了。」

  彥卿直起身,目光在指揮室內掃了一圈,落在符玄身上。符玄正用一種「你也要遭殃了」的眼神看著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彥卿的嘴角極其細微地抽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奉將軍之命、親自去丹鼎司監督拆鼎時,那群醫師們看他的眼神。

  那種「你也是幫凶」的控訴,那種「你就是那個幫景元為非作歹的狗腿子」的幽怨,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彥卿什麼都沒說,只是深吸一口氣,面色如常:「將軍。那件『特殊物資』已經妥善裝載。」

  景元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好。」

  他轉過身,面朝指揮台前方那面巨大的舷窗,目光穿過透明的屏障,落在玉界門外的星空中。

  「出發。目標——翁法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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