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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羅浮必吃榜榜一

2025-08-09 09:39:57 作者: 三途天光

  匹諾康尼。

  星期日看著屏幕上那張足夠每次想到都能從任何美夢中驚醒、讓他社會性死亡的照片,又看了看那個無聲尖叫的《吶喊》頭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等賈昇的回覆,他指尖輕點,信息就又發送出去:

  「賈昇先生,」 稱謂正式而疏離。

  「不得不承認,閣下的攝影作品……極具衝擊力,捕捉到了某個……稍縱即逝的獨特瞬間。」

  語言委婉,承認事實但不提具體內容。

  「匹諾康尼家族對一切具有藝術價值或歷史意義的影像資料都抱有濃厚的興趣,並樂於支持原創者。

  不知閣下是否有意出讓這張照片的『完整所有權』?家族願意為此支付一筆合理的『收藏費用』。並附贈匹諾康尼貴賓套房終身免費體驗權。」

  字斟句酌,滴水不漏。

  將購買「黑歷史照片」包裝成「收購藝術品的完整版權」,既保全了顏面,又試圖從根本上掐滅照片流傳出去的可能性。

  一切都很有家族的風格——將問題轉化為一場交易。

  賈昇那邊幾乎是秒回,附帶一個雙眼變成信用點符號的表情。

  「哇!不愧是大人物,果然大氣!(✧◡✧)」

  「不過嘛……」 一個轉折的符號。

  「藝術這東西吧,無價!您看這構圖、這光影、這人物瞬間迸發的『張力』……嘖嘖,簡直是宇宙級的紀實攝影瑰寶!」

  「再說了,」 賈昇的信息帶著明顯的戲謔,「萬一哪個八卦小報也慧眼識珠,願意出天價收購這張『傳世之作』呢?我得為它找個好歸宿,您說是吧?」

  「閣下說笑了。匹諾康尼家族提供的『收藏費用』,足以讓任何藝術家感到滿意。……這張照片的歸宿,沒有比家族更合適的了。」

  「請開價。」 星期日徹底放棄了迂迴,直接攤牌。

  體面?

  在即將席捲整個上流社交圈的社會性死亡面前,體面可以先暫時放上一放。

  「嗯……既然星期日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也不好太不近人情……一口價,五百億信用點!」

  星期日端著杯子的手猛的一抖,幾滴冰涼的液體濺落在光潔的桌面上。五百億?!

  這已經不是漫天要價了,這是要把匹諾康尼的金庫當自助提款機了。

  

  星期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直接關閉通訊的衝動,但敲擊虛擬鍵盤的力道明顯重了幾分。

  「賈昇先生,」回復依舊保持風度,只是速度慢了些許,似乎在斟酌每一個詞的分量。

  「藝術品的價值固然有其獨特性,但也需考慮市場公允價值的錨定。閣下開出的數字……略顯……富有開拓精神。」

  「家族對藝術的尊重毋庸置疑,」

  他繼續輸入,試圖把話題拉回自己熟悉的軌道。

  「我們更傾向於一個能體現雙方誠意的、具有可持續性的合作方案。

  比如,一個合理的收藏費用,加上未來匹諾康尼部分藝術項目的優先合作權?這或許能為閣下帶來更長遠的價值。」

  信息發送,星期日緊盯著屏幕,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賈昇的回覆速度仍舊是那麼迅速:「一言為定,一百億,而且也不用什麼以後了,我只要知更鳥小姐終場演唱會的演出及舞台效果總導演的位置,再還價我就把照片賣給酒館。」

  ……

  星穹列車,觀景車廂。

  丹恆站在帕姆列車長面前,表情是一貫的冷靜沉穩,眼神中帶著一絲鄭重。

  「列車長,此次前往羅浮仙舟,情況複雜,變數極多。我希望可以申請一筆行動經費,用於在黑塔空間站採購必要的物資。」

  帕姆的小爪子抱著數據板,耳朵抖了抖,對列車的大量改裝已經花掉了大半個琥珀紀的預算,小臉皺成一團。

  「……丹恆乘客,要多少帕?先說好,預算有限帕!」

  丹恆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並附上了詳細的採購清單……包括但不限於:通用醫療包、反追蹤干擾器等。

  帕姆看著清單,又看看丹恆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忍痛在小爪子上按了按:「……批准帕!省著點用帕!」


  「多謝列車長。」

  丹恆微微頷首。很快,他的終端收到了信用點入帳的提示。

  他看向旁邊早已躍躍欲試的三月七:「三月,準備一下,我們去空間站採購。」

  「好耶!採購!」三月七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閃閃發光。

  黑塔空間站,貿易流通區。

  丹恆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著終端屏幕上那串比他過去帳戶餘額總和還要多出好幾個零的數字,一時間有些恍惚。

  指尖划過冰冷的屏幕,那串數字是如此真實,又如此……陌生。

  常年被那個瘋子追殺,過著東躲西藏、無法安心打工攢錢的日子,每一分信用點都要精打細算,用在刀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像這樣手握一筆堪稱「海量」的經費,能夠從容地按照清單採購所需,甚至……還能在三月七眼巴巴看著零食貨架時,不動聲色地多拿兩包她喜歡的口味放進購物車。

  這種感覺……是久違的、屬於「安穩」和「後盾」的奢侈。丹恆默默收起終端,將那一絲微妙的感嘆壓在心底,專注於眼前的採購任務。

  只是推著購物車的手,似乎比平時更穩了些。

  這時,他和三月七的終端突然語音提示,迅速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您的帳戶到帳五千萬信用點。」

  扭曲的頭像發來消息:「活動經費,有個冤大頭自己撞上來傾情贊助。」

  ……

  羅浮仙舟,幽囚獄。

  通往最深處禁區的通道冰冷而壓抑,只有雲騎軍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拘束裝置碰撞的冰冷聲響在迴蕩。

  就在隊伍行至一處相對開闊的交接平台時,異變陡生。

  彥卿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步伐帶著少年將領特有的銳利和自信,每一步都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被數層特製枷鎖和能量抑制項圈捆得嚴嚴實實、由四名精銳雲騎抬著的「粽子」——刃,緊閉的雙眼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似乎並未完全清醒,然而,那走在最前方、節奏鮮明、帶著某種獨特韻律的步伐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混亂的意識中激起了一絲微瀾。

  那步伐……那步伐中蘊含的某種銳意和步法習慣……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隔了漫長的歲月和無盡的瘋狂,也如同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生鏽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通道中響起:

  「小子……」

  押送的雲騎軍瞬間繃緊,武器齊刷刷對準刃。

  彥卿瞳中寒光乍現,長劍已經出現在手中。

  刃無視了周圍森然的兵鋒,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彥卿,準確地說是盯著他按劍的姿態和行走間流露出的、那份與生俱來的劍手氣質。

  「……學劍的?」 刃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的、近乎嘲弄的興趣。

  聲音不高,又帶著穿透人心的冰冷和……審視?

  彥卿腳步放緩,眉頭瞬間蹙緊。

  他本不欲與這危險的重犯有任何交流,更不屑回答他的問題。

  但身為劍手,面對如此直白的、關於「劍」的詢問,骨子裡的驕傲讓他不屑於迴避或撒謊。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向被抬著的刃。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

  「是,又如何?」

  就在彥卿話音落下的瞬間。

  被層層束縛的刃,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眼底不再是混沌,而是如同深淵般翻湧著瘋狂、痛苦和一種近乎毀滅的赤紅。

  「呵,」

  一聲短促的、如同夜梟般的冷笑炸響。

  「……哈哈……哈哈哈!」

  刃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啞癲狂的笑聲,笑聲在冰冷的獄壁間衝撞迴蕩,令人毛骨悚然。「是……就好!」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束縛在刃身上的、足以禁錮巨獸的特製合金鐐銬寸寸崩裂。

  狂暴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劍氣如同失控的火山,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離他最近的幾名雲騎軍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股沛然巨力狠狠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一柄布滿裂痕的長劍,憑空出現在刃的手中。

  劍身嗡鳴,渴望著鮮血。

  「讓我試試……」

  刃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跨越了與彥卿之間的距離,支離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花哨地當頭劈下。

  劍勢沉重如山,「……你的成色,究竟得了幾分真傳!」

  劍光橫掃。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狂暴、撕裂一切的毀滅力量。

  「結陣!」剩餘的雲騎軍試圖結陣。

  「退開!這不是你們能插手的。」彥卿厲喝一聲,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刃的咽喉。

  劍勢之快,之狠,盡顯羅浮將軍親傳的鋒芒。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通道內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支離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格開彥卿的快劍,隨後劍身帶著沉重的力量反壓回來。

  彥卿只覺一股狂暴凶戾的劍意如同洪荒巨獸般撲面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他腳下步伐急轉,劍光如游龍般展開,試圖以精妙的身法和劍招化解這純粹的力量碾壓。

  一時間,通道內劍氣縱橫。

  彥卿的劍光迅捷凌厲,如同疾風驟雨,帶著少年人的銳氣。

  刃的劍勢則大開大闔,沉重如山嶽,狂暴如雷霆,每一劍都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志和浸透骨髓的絕望殺意。

  火星四濺,劍氣在堅固的獄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彥卿雖天賦卓絕,但面對身經百戰、陷入瘋狂狀態的刃,終究是力有未逮。

  狂暴的劍壓如同海嘯般一波強過一波,彥卿的劍圈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呼吸也開始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彥卿只覺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濺。

  他悶哼一聲,腳下堅硬的地面竟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整個人被硬生生劈退數步,氣血翻湧。

  完全是以力破巧,以殺止殺的野獸打法。

  刃卻毫不停歇,一擊震退彥卿,支離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蟒翻身,帶著粘稠的血腥氣橫掃向彥卿腰腹。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

  彥卿瞳孔驟縮,危機感瞬間攀升至頂點。

  他強行壓住翻騰的氣血,劍勢一變,由攻轉守,使出一式卸力劍訣,試圖化解這致命的一掃。

  劍光流轉,如雲似霧。

  然而,支離劍上的劍氣太過霸道粘稠,彥卿形成的防禦劍幕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猩紅的劍氣擦著彥卿的腰側掠過,瞬間撕裂了他的輕甲,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彥卿痛哼一聲,臉色煞白。

  就在刃眼中猩紅更盛,支離劍高高揚起,準備給予彥卿致命一擊的剎那——

  「到此為止。」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在通道盡頭響起。

  伴隨著聲音,一道金色的虛影如同天神降臨,瞬間出現在兩人之間。

  虛影手持長柄陣刀,輕輕一撥,便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刃那必殺的一劍引向空處。

  同時一股柔和的力量也將氣息不穩的彥卿輕輕推離了戰圈。

  神君虛影一閃而逝。

  景元的身影從通道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依舊是那副慵懶中帶著笑意的模樣,只是眼眸深處,此刻卻沉澱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看向刃,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然而,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一種更深沉的疲憊。

  他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充滿不屑的冷哼。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懶得再看景元第二眼。


  刃手腕一翻,支離劍化作暗紅流光沒入虛空。他不再理會如臨大敵的雲騎軍和驚魂未定的彥卿,更無視了欲言又止的景元。

  他徑直朝著幽囚獄更加黑暗、更加冰冷、最深處,頭也不回地走去。

  景元看著刃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那句未能出口的話,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走到彥卿身邊,扶住搖搖欲墜的少年。

  「將軍……他……」彥卿忍著痛,心有餘悸。

  「一位……故人。」

  景元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刃消失的方向,金瞳中光芒流轉,意味難明。

  「劍,使得不錯。有幾分…她當年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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