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仙舟,流雲渡。
巨大的貨運星槎停泊在碼頭上空,下方是堆積如山的貨櫃與忙碌的力士傀儡。
在這忙碌的港口一角,一位狐人女子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蓬鬆的尾巴毛,手法嫻熟,可內心活動卻不如表面上那般。
嘖,這星穹列車是拋錨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就在她耐心即將告罄的瞬間,她感應到了目標的到訪。
「呵……」 她微微眯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聲音極輕,淹沒在港口的機械嗡鳴中。
就在響指聲發出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源自仙舟深處的恐怖漣漪驟然擴散。
如同一顆砸入湖中的巨石,在平靜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毀滅與瘋狂氣息的能量漣漪,以某個被深深埋藏的位置為核心,驟然爆發,漣漪所及之處,仙舟中原本井然有序的慢節奏的景象瞬間被撕裂。
茶館內 一位正悠然品茗的老者,手中玉杯「咔嚓」碎裂。
眼睛猛的瞪圓,瞳孔收縮,皮膚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蠕動,溫和的表情瞬間被猙獰取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撲向身旁驚愕的茶友。
正在校準精密儀器的匠人,手指忽然劇烈顫抖,工具脫手砸在未完成的機巧上。
他痛苦地抱住頭顱,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扭曲,木質化的紋理爬上手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嘶吼著砸向周圍珍貴的材料。
一位正在擦拭佩劍的雲騎,眼神驟然渙散。
他猛的轉身,毫無徵兆地一劍刺向旁邊同袍的胸膛,速度快得帶起殘影,臉上是混合著痛苦與瘋狂的空洞。
尖叫聲、碰撞聲、物品碎裂聲此起彼伏。
前一秒還在討價還價的商販,下一秒便雙目赤紅地撲向顧客。
攜手同游的眷侶,一方突然指甲暴漲,狠狠刺入伴侶的脖頸……
「呃啊——!」
「殺……殺了他們!」
魔陰身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爆發、蔓延。
……
星穹列車,觀景車廂。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穩而堅定:「仙舟羅浮情況不明,此次開拓行動,我親自帶隊。」
「好耶!楊叔帶隊最安心了!」三月七歡呼。
黑塔人偶雙手抱胸,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了嫌棄,眼睛掃過窗外龐大的羅浮仙舟。
「同去。」
黑塔人偶的聲音清冷乾脆,她抱著手臂站在窗邊。
說話間眼中飛快閃過一個 (→_→) 的顏文字。
隨即她補充道,「我還就不信了,這次星核它還能砸我頭上不成?」
顯然她對雅利洛-VI的「星核快遞」耿耿於懷。
賈昇窩在沙發里,聞言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話可別說太滿。上次在貝洛伯格,星核可不就是阿哈丟過來的『禮物』?墨菲定律永不遲到,同樣也不會缺席。」
他脖子上的概率抑制器/提醒項圈 V6.0 pro 紅光微弱地閃了一下。
星正用棒球棒輕輕敲著自己的肩膀,聞言點頭:「嗯,同樣樂子神也永不缺席。」
她在評估用球棒把星核直接全壘打的可能性。
黑塔的眼睛微微閃爍,(・∀・)
接著她轉向帕姆,語氣中滿是蠱惑與煽動,「列車長,要不要合作?一個琥珀紀內,列車的補給與維護,我給你們打一折。」
聽到打折,帕姆的耳朵豎了起來,情緒真摯,眼睛放光:「黑塔女士,什麼合作帕?」
當真是阿基維利保佑。
這個琥珀紀預算嚴重超支,碰到打折簡直是瞌睡就有人給遞枕頭。
黑塔抱臂咬牙切齒,「等我給你發信號,你直接駕駛列車,用最大功率往阿哈的屁股上撞!」
帕姆:「?!」
哦,天吶,還有這種好事?!
不僅能夠報仇,還能創收?
「成交帕!」
星穹列車按照仙舟方面公開的引導信號頻段,試圖與仙舟建立聯繫。
「羅浮仙舟,這裡是星穹列車,請求入港許可,重複,請求入港許可……」
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噪音,無人回應。
等待片刻,就在瓦爾特眉頭越皺越緊,準備再次嘗試聯繫時,仙舟巨大的玉界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然而,通訊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引導信號或歡迎信息。
「情況不對。」瓦爾特沉聲道,「保持警惕,低速駛入。」
列車停穩後,他放下保溫杯拿起手杖:「走吧,提高警惕。姬子,帕姆,列車就拜託你們了。」
姬子優雅頷首:「放心。帕姆,我們隨時準備接應。」
帕姆用力點頭:「交給我帕,瓦爾特乘客你們也要小心帕!」
艙門開啟,一行人走出車廂。
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腐敗混合的怪異氣味。
目之所及,全是望不到頭的由貨櫃組成的高牆。
「嘖,這地方比黑塔空間站的廢舊倉儲區還亂。」三月七小聲嘀咕。
「這裡是……流雲渡?」丹恆環顧四周,語氣凝重,「不是常規旅客登陸點。」
「仙舟搞什麼名堂?」三月七探頭探腦。
丹恆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面幾處不明顯的深色污漬和貨櫃上的新鮮劃痕,擊雲被他握在手中:「小心行事,這情況不對勁。」
瓦爾特手中的拐杖輕輕點地,無形的重力場悄然籠罩小隊周圍。
就在這時,遠處貨櫃堆疊的陰影深處,傳來清晰的金鐵交鳴之聲、能量爆裂的悶響,以及……壓抑的痛呼和嘶吼。
小隊迅速循聲趕去。
轉過幾個巨大的貨櫃,一名身著雲騎軍制式盔甲的戰士正在與身形扭曲、皮膚木質化、眼中冒著凶光的「怪物」激戰。
地上已躺著幾具雲騎和怪物的屍體。
雲騎軍戰士被怪物利爪刺穿了胸膛,鮮血染紅了銀亮的盔甲,他咬牙將怪物解決,自己卻踉蹌倒地,傷口猙獰。
「啊,他受傷了!」三月七驚呼,下意識就要抬手凝聚六相冰進行冰封止血。
「別動。」丹恆攔住了三月七的動作。
沉聲道:「仙舟天人,體質特殊,恢復力遠超常人。任何外部處理——尤其是異物介入,都可能干擾其自愈機制,導致癒合時產生劇烈排異反應,造成更嚴重的二次傷害。」
像是印證他的話,那名倒地的雲騎軍戰士傷口處的肌肉組織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攏。
就在短短數秒內,那名雲騎軍戰士身上的巨大創口,竟已收縮了大半,鮮血不再汩汩湧出,翻卷的皮肉邊緣貼合在一起。
沒多久後連疤痕都沒能留下。
戰士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急促,除此之外再無大礙。
「好……好厲害的自愈能力!」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
「那是你還沒見到更誇張的。」
人偶拎著一柄重新鍛造未被阿哈污染過的巨錘,一錘將一個聽到幾人動靜衝過來的怪物砸扁。
「他們斷了頭再縫上去,還能活蹦亂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