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剛想追問什麼「兩根」,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三月七一把捂住了嘴。
她只能發出「唔唔」的抗議聲,大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和「放開我我要問清楚」的控訴。
丹恆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頰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龍角尖尖。
他連半秒都不敢多待,近乎是「嗖」的一聲,化作一道裹挾著水汽的青影沖天而起,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留下他強作鎮定卻帶著一絲慌亂餘音的話語在空中迴蕩。
「……事不宜遲,我即刻打開通往建木玄根的通路。」
只見懸停於海天之間的丹恆,周身青光大盛,周身的力量如潮汐般涌動。
丹恆神情肅穆,高懸于波濤洶湧的古海之上,重淵珠在他掌心懸浮,散發出璀璨的金芒,隨後金芒沖天而起。
剎那間,因為建木復生而狂暴翻起洶湧波濤的古海之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握住。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浩瀚無邊的海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向兩側撕開。
巨量的海水被推向天際,形成兩道接天連地的、轟鳴咆哮的萬丈水牆。
被強行分開的海水之下,露出了被淹沒千百年的鱗淵境洞天。
斷壁殘垣、巨大的持明雕像、鋪滿海底的奇異礦石,在久違的天光下閃爍著幽微的光澤。
一條被開闢出的、直通洞天最深處建木玄根的寬闊通道,如同神跡般呈現在眾人眼前。
通道盡頭,建木粗壯如山脈的根系盤根錯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機與混亂氣息。
天光透過落下的水幕灑落,在通道內投下變幻莫測的光柱,景象壯闊而駭人。
星看得目瞪口呆,三月七捂著她嘴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放了下來。
「通路已開。」丹恆的聲音如同龍吟,穿透水牆的轟鳴。
景元、飛霄、鏡流、刃毫不猶豫地化作數道流光,疾速進入被開闢的通道。
然而,賈昇卻慢悠悠地踱到被海水衝上岸邊的、屬於龍師濤然的那半截焦黑碳化的下半截龍軀旁,饒有興致地蹲了下來,甚至用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樹枝戳了戳。
「嘖,這火候……烤過頭了啊,可惜了楊叔的藥酒……」
「喂!賈昇!」已經衝到通道邊緣的三月七回頭一看,急得直跺腳,她一陣風似的又沖了回來,拽著他的斗篷就往通道里拖。
「別研究那截破碳了!開團了!」
「好無情啊,明明剛剛還吃的挺歡,現在就成破碳了。」賈昇聳了聳肩。
三月七:「……」
黑塔人偶拖著她那台半人高的炫酷音響,輪子在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輕響,也慢悠悠的踏上了前往下方的石階。
人偶精緻的臉上,那雙大眼睛裡飛快閃過一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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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古海後,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方的丹恆,在持明族力量影響下形成巨大龍首的封印結界前停下腳步。
隨後一道凝聚了持明古海之力的湛藍光束轟然射出,撞擊在了核心節點上。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傳遍通道,龍首之上形成的封印應聲瓦解。
露出了其後一個此刻瀰漫著濃郁生命能量與毀滅氣息的、由無數粗壯根須盤繞形成的、巨大空洞。
眾人湧入這奇異的空間,只見最深處,一朵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蓮花正在緩緩旋轉。
蓮花的花蕊之上,一團熾烈燃燒的火焰正懸浮其中。
那火焰已由最初的幽綠色徹底轉化為了刺目而威嚴的熾金色。
就在眾人踏入的瞬間,熾金火焰猛地向內坍縮、膨脹,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長與血肉編織的聲響。
一道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由純粹豐饒之力塑造的女性肉身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成型。
絕滅大君幻朧,正以建木之力重塑己身。
「休想得逞!」
飛霄一聲厲喝,佩刀出鞘,刀光撕裂空間,直斬那未完全成型的巨軀。
景元身後神君虛影浮現,煌煌雷光當頭劈下。
鏡流劍引寒霜,冰封路徑直刺核心。
刃的身影化作血色殘影,癲狂的刀光直奔核心而去,丹恆引動古海殘餘之力轟擊,瓦爾特手杖頓地,重力扭曲力場籠罩巨軀。
三月七冰箭連珠,星則喚出炎槍,朝著幻朧巨大的腳踝猛衝過去。
戰鬥瞬間爆發,能量激盪,光影交錯。
集火之下,尚未成型的金焰巨軀瞬間被撕裂出數個巨大傷口。
然而,豐饒之力洶湧澎湃,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幾乎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哼,休想攔我!」一個混合了威嚴與空靈的女聲響徹空間。
幻朧的巨軀不顧一切地硬抗著攻擊,巨大的手掌帶著碾碎星辰的力量,狠狠拍向擋在通往外部通道方向的瓦爾特和景元,她要強行突圍。
而就在戰場邊緣,黑塔人偶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看向戰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空間微微波動,本該在星穹列車上的信使悄然現身。
隊伍中的大多數人對此毫無察覺,但顯然,黑塔有獨特的觀測手段鎖定了這位不請自來的「戰地記錄員」。
此時的信使手持一本散發著微光的書本和一支羽毛筆,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絕滅大君的降臨、仙舟與列車英雄的集結、豐饒與毀滅交織的奇觀……
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筆下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黑塔人偶斜睨了一眼旁邊記錄得正嗨的信使,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閃過一個(¬_¬)的顏文字。
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開團你不跟,roll點倒積極,小心遭報應,偷窺狂。」
信使頭也不抬,聲音透過面罩傳來,語速極快且一本正經。
「黑塔女士,我們流光憶庭是正經的、中立的組織,如非必要,我們不會參與任何勢力與派系間的鬥爭,記錄宇宙的真實是我們的職責……」
「呵。」
黑塔人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臉上嫌棄的意味更濃了,直接打斷了她的官方說辭:「行了行了,知道了,記你的吧。」
她懶得再廢話,也不再看角落那個記錄得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信使。
接著人偶「啪嗒」一聲,按下了身旁那隻巨大音響上的播放鍵。
震耳欲聾的前奏響徹整個建木玄根的巨大空洞。
信使瘋狂書寫的羽毛筆,瞬間僵在了空中。
信使:「……???」
雖然看不見面罩下的表情,但從她整個身體那極力掩飾但仍然劇烈的顫抖來看……
她隱藏在面罩下的面目,此刻必然已經猙獰扭曲到了極點。
接著她手中的羽毛筆和流光溢彩的記錄本「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前奏……這穿透靈魂的旋律……這感覺……
布豪!!!
【蒼茫的銀河是我的愛——!】
只見那團正在努力塑形、散發著神性光輝與毀滅氣息的熾金色火焰,此刻像是遭受了來自靈魂層面的、不可名狀的暴擊。
火焰核心猛地一顫,如同被潑了一盆卸妝水,璀璨的、象徵著豐饒與力量巔峰的熾金色,以光速褪去。
僅僅一個音符的時間,那原本神聖威嚴的熾金色,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像是被潑了一桶油漆,變成了……一種極其刺眼、極其廉價、充滿了塑料感和精神污染氣息的……
死亡芭比粉。
幻朧(粉):「……」
火焰與蓮花連帶著那尚未完全塑形成功的巨大軀體,皮膚也瞬間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粉紅光澤。
幻朧威嚴空靈的怒吼瞬間變成了氣急敗壞、破音走調的尖叫。
「什——麼——鬼——東——西——!!!」
整個建木玄根空間,除了音響里還在熱情洋溢地高歌「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外,均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連攻擊的光芒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信使此時更是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她感受著正在不受控制緩緩站起的身體,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難到說……我又要?!我不!我不!不要!不要!我不要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