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建木玄根空間的幻朧,歲陽核心所化的幽綠夾雜著頑固芭比粉火焰剛重見天日。
她甚至來不及撂下一句「我一定會回來的」之類的狠話。
就見鱗淵境上空,那艘神體琥珀殲星艦的主炮口中,早蓄積已久的、令人心悸的琥珀色光芒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粗壯的能量光柱瞬間撕裂空間,帶著存護的厚重,猛然罩向那團亡命飛遁的火焰。
幻朧左衝右突,將此前納努克摧毀她肉體同時灌注的能量全用在閃避上。
然而那道光柱卻像是長了眼睛,任憑她如何扭曲變向,依舊死死咬住她逃竄的軌跡,速度更是快得離譜。
終於,在靠近那株因星核而枝葉繁茂、散發著磅礴生機的建木主幹時,光柱狠狠轟擊在了火焰上。
「不——!」
幻朧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火焰被恐怖的能量瞬間淹沒。
轟!!!
爆炸的餘波不可避免地向四周擴散,狠狠撞擊在近在咫尺的建木主幹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的脆響清晰傳來。
那株通天徹地、象徵著仙舟長生與災厄源頭的建木,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靠近被轟擊點的部位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甚至……整體都出現了隱隱的、肉眼可見的歪斜。
從下方空間中追擊而來,同時也為了保護白露幾人停下腳步。
景元:「……」
他抬手,默默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繼帝弓司命一箭斫斷之後,有史以來第二個能在建木身上留下如此清晰傷痕的人……或者說龍加殲星艦組合出現了。
幾乎在建木歪斜的同一時刻,一道冰冷、銳利、象徵著無上追獵永不停息的目光,如同穿透無盡星海的光矢,驟然投射而下。
祂的目光掃過微微歪斜的建木,隨後,這目光毫不停留,落入了殲星艦的艙室內。
最終停在了那個因為「一炮建功」而興奮得小臉通紅、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的白露身上。
目光中……竟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幹得不錯?」的讚許意味。
下方建木玄根空間內,從納努克的視線投下、碾碎幻朧肉身開始,黑塔人偶就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她壓根沒管逃竄的幻朧和後來遭受歪斜的建木,而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裙底撈出一支造型極其誇張、充滿了黑塔個人風格的火箭筒。
眼中中高速閃過一連串 (◉▂◉) (◉益◉) (◉皿◉) 的顏文字。
↑↗↓↘←↗→↘
隨後她像個高性能探測儀般緊張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寸空間,尤其是能量流動異常和視線死角的區域。
賈昇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隨時準備轟上一發的架勢,嘴角抽了抽:「……」
這防的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黑塔人偶甚至覺得還不夠,空著的那隻手飛快在面前投射出的屏幕上操作,直接接通了星穹列車帕姆的通訊。
她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暴躁。
「列車長!最高警戒!坐標羅浮鱗淵境,準備隨時躍遷!
對,就是現在,引擎預熱,躍遷信標瞄準我這裡!
等我的信號,我說撞,你就立刻撞過來!給那個不知藏在哪個角落看戲的樂子神來一下狠的!
對,撞角對準了撞!必要時可以連我一起撞!」
通訊里傳來帕姆咚咚咚跑向駕駛室、以及各種開關被用力撥動的聲響。
接著帕姆興奮又帶著躍躍欲試的聲音傳來。
「收到,躍遷引擎預熱完畢!坐標錨定完畢,就等您一聲令下,給那個最最最最糟糕的無名客一點顏色看看帕!」
車廂中看著帕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撞過去的動靜,姬子感覺自己的眉心又開始突突跳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空間內除了之前納努克視線殘留的淡淡威壓,以及外面殲星艦炮擊建木傳來的隱隱震動以及幻朧的哀嚎外,再無任何異常。
預想中的笑聲、惡作劇、或者任何屬於「歡愉」的動靜,絲毫沒有出現。
周圍安靜得……甚至有點讓人不適應。
在場幾人看著依舊扛著火箭筒、眼睛瞪得像探照燈、全身緊繃的黑塔人偶,反應各不相同。
飛霄面露疑惑,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一副「又來了」的見怪不怪表情。
三月七和星則默契地同時轉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死死捂著嘴才能不笑出聲,兩人湊在一起用氣音小聲嘀咕。
「噗……她對阿哈的心理陰影還是這麼嚴重……」
「嗯,條件反射了屬於是。」
「噓!小聲點!被她聽到我們就慘了。」
黑塔人偶白了她們一眼:「我聽得見,你們可以再大點聲。」
賈昇湊近依舊保持高度警惕、四處掃描的黑塔人偶旁邊,語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看樣子,那個樂子神的招新計劃最近不太順利啊,這種級別的大場面熱鬧都沒空來看了。」
黑塔人偶聞言,掃描的動作頓了一下,小小的肩膀似乎垮下去一絲,顯得有點失落,連眼中閃爍的顏文字都變成了 (︶︿︶) 。
通訊那頭,帕姆也傳來一聲失落的:「唉……不來了嗎帕?」
賈昇摸了摸下巴,繼續感嘆道:「話說回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如臨大敵,準備得如此充分,火箭筒都掏出來了,連列車躍遷都預備好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玩味。
「嘿……結果祂壓根沒來——這本身,是不是也挺有樂子的?」
黑塔人偶:「……」
她沉默了兩秒,眼中猛地閃過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頓悟和暴躁的 (╬ ̄皿 ̄) !!
「天才俱樂部粗口!」
賈昇搖搖頭,已經懶得管徹底破防的人偶,習慣就好。
他溜溜達達地摸到了幻朧肉身爆炸的中心區域,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癱著的一具極為新鮮的「屍體」。
正是在幻朧體內被豐饒之力意外修復了七七八八、但意識早已在吞噬和衝擊下徹底消散的龍師濤然。
「呦,還活著呢?命挺硬啊。」
地上的濤然雙目空洞無神,呼吸微弱但平穩,對賈昇的動作毫無反應,顯然已經成了標準的、徹徹底底的植物……龍。
賈昇像是沒看到人偶快要冒煙的頭頂,優哉游哉地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濤然。
「彆氣了,走吧。我們把這貨抬回去,雖然腦子瓦特了,但身子骨看起來倍棒。」
」他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純良」的笑容,「野炊繼續?」
丹恆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濤然,又看看賈昇那笑容,額角跳了跳:「……」
倒是三月七立刻舉手歡呼,瞬間把剛才的緊張氣氛拋到了腦後。
「好耶!慶功宴!這次我要吃炸的!」
星的目光則落在了不遠處,地上那個依舊穿著死亡芭比粉蓬蓬裙、像是一條失去了所有夢想和鹹魚沒有任何區別、雙眼放空「安詳」躺平的信使。
她此時好像已經與世間的悲喜徹底隔絕。
星指了指那一攤「人形物體」,「她怎麼辦?」
賈昇瞥了一眼,隨口道:「你辛苦點,背回去吧,反正她交過列車的房租了,算自己人……總不能扔這吧,多不人道。」
星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像扛麻袋一樣把生無可戀的信使撈起來甩到肩上。
信使毫無反應,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哀大莫過於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