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演唱會的主會場。
即使是在彩排日,也已初具盛典前的輝煌模樣。
巨大的全息投影設備分布在舞台四周,流光溢彩的燈光系統正在進行最後的調試,將舞台映照得如夢似幻。
賈昇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晃晃悠悠地走在寬闊的後台通道里。
信使隱匿身形飄在他身側,那身死亡芭比粉的晚禮服與袈裟,原本應該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她隱匿的身形而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名身著典雅服飾、頭後天環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天環族男性早已等候多時。
他見到賈昇,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笑容,快步迎上。
「賈昇先生,歡迎歡迎!我是拉爾斯,本次演唱會的副策劃,之前一直通過通訊與您聯繫。」
拉爾斯微微欠身,禮儀周到,但那雙淺金色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煩和輕視。
就是他,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一頭白毛的傢伙,憑藉星穹列車和黑塔空間站的關係,空降成了總策劃,奪走了本應屬於他的位置。
而這位「總策劃」在前期籌備中幾乎神隱,如今才現身,能懂什麼?
信使實況轉播的聲音在賈昇腦中響起:『這個靠關係塞進來的鍍金廢物,終於想起來要來現場晃一圈了?最好他什麼都別插手,簽個到就滾蛋!』
「分內之事,都是為了呈現最完美的演出效果,不負知更鳥小姐的天籟之音和家族的期望。自然要做到最好。賈昇先生這邊請,我帶您熟悉一下流程和舞台布局。」
信使仍舊盡職盡責的負責著拉爾斯內心戲的轉播:
『果然是個來看熱鬧的外行,只怕連全息投影和實體布景的區別都分不清。家主也真是的,居然真給這麼個傢伙掛名總導演,純粹是給星穹列車和黑塔空間站面子罷了。
幸好他來這麼晚,油水早就撈足了,最後這點收尾工作,陪他走個過場就行。』
接下來的熟悉流程環節,幾乎成了拉爾斯單方面的講解。他語速平穩,介紹著舞台結構、燈光分區、音響效果、伴舞編排,儘可能表現得專業且耐心。
然而賈昇的問題卻總是跳脫而隨意。
「那個最大的投影燈,能投出粉色的星星嗎?」賈昇指著舞台頂端的主投影設備問。
拉爾斯:「……賈昇先生,我們的燈光色調是經過精心設計的,以契合知更鳥小姐空靈優雅的聲線,粉色星星恐怕……」
「哦。」賈昇沒等他說完,又指向升降台,「這玩意兒結實不?能撐住幾個人同時蹦迪?」
拉爾斯額角微微抽動:「……這是用於營造舞台層次感的精密設備,並非……蹦迪所用。安全性請您絕對放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禮貌,「賈昇先生,我們還是聚焦於演出本身的核心環節吧?」
「行啊。」
賈昇終於把注意力從各種奇奇怪怪的細節上收了回來。
「我看了流程表,最終有個環節是隨機抽取幸運觀眾上台與知更鳥小姐互動,對吧?」
賈昇眨巴著眼睛,顯得很有興趣,「這個『隨機』,是怎麼個隨機法?真是系統從所有入場觀眾里隨便抽嗎?」
聽到這個問題,拉爾斯心中那顆一直懸著的、關於這小子會不會提出什麼真正棘手難題的心,終於噗通一聲落回了肚子裡,甚至忍不住想要狂笑。
果然是外行!淨關注這些表面文章!
家主可真是有遠見,早早就讓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所謂的「隨機」,不過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在這種寰宇直播的重大場合,讓一個來歷不明、狀態未知的觀眾上台?
萬一是個瘋子、是對頭派來搗亂的、或者乾脆是個一言不合就開唱的「靈魂歌者」,那豈不是直播事故?
所謂的「幸運觀眾」,當然都是提前精心篩選、打過招呼、專業彩排過的托。
確保互動環節萬無一失,又能營造親民效果。
這種業內司空見慣的操作,這位總策劃居然一本正經地問「怎麼隨機」?
拉爾斯心中鄙夷更甚,但臉上卻露出更加專業和耐心的笑容。
「賈昇先生考慮得很周到。我們採用的是最先進的『意識共鳴篩選系統』。
系統會實時監測現場觀眾的情緒波動與意識頻率,選擇與知更鳥小姐歌聲共鳴最強烈、心態最積極的觀眾。
絕對公平、公正、公開,確保每一位到場支持知更鳥小姐的觀眾,都有同等的機會獲得這份殊榮。」
『為了一個名額,那些想接近知更鳥小姐的富豪和勢力可是砸了不少錢,這筆外快賺得真是輕鬆。要不是家主多給了三倍酬勞和未來資源傾斜,我才懶得伺候你這鍍金少爺,不過現在看來,這錢賺得倒也輕鬆。』
信使的轉播同步在賈昇腦中響起,將拉爾斯那點齷齪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信使的聲音在賈昇腦中響起,帶著些許的愉悅波動:「他的思維此刻充滿了優越感,認為您愚蠢得可愛又可笑,並對星期日的遠見感恩戴德。」
賈昇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純良無害意味的笑容,語氣歡快,拍了拍拉爾斯的肩膀,力道稍稍有些重,把拉爾斯拍的身形一歪。
「拉爾斯先生果然專業,安排得滴水不漏,有你把關,我就放心了。」
拉爾斯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您過獎了,這都是分內之事。」
信使:他心想:『總算糊弄過去了,看來這草包也就這點水平。只要再忍一天,等演唱會順利結束,我的前程就算穩了。』
「拉爾斯先生,辛苦了,我相信,明天一定會是一場……令人終生難忘的演出。」
賈昇又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帶著些許愉悅:「拉爾斯先生你去忙吧,我自己隨便轉轉,感受一下氛圍。」
拉爾斯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好的,賈昇先生您請自便,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說完,他便快步離開,對他而言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信使飄在賈昇身側,瞥了一眼快步離開的拉爾斯:「他現在還在心裡嘲笑你是個蠢貨。「
賈昇顯然沒把別人的內心戲放在心上,目光掃過舞台。
「隨機,多美妙的詞彙,我可太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