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化為廢墟的艾迪恩公園內,煙塵尚未完全散去。
破碎的街機屏幕偶爾迸濺出一兩點電火花,為這片狼藉增添了幾分淒涼的「氛圍感」,翻卷的地面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歡愉正統之爭的激烈。
愉塔單手拄著巨錘,另一隻手隨意地拍了拍肩上的灰塵。
她身後,被五彩慶典彩帶重新裹得嚴嚴實實的銀狼,像個氣球一樣,被條彩帶牽著,懸浮在半空。
愉塔完全沒有身為鬧事者應該立刻跑路的自覺。
她反而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往旁邊一根被衝擊波震得歪七扭八、但頑強堅持著沒有倒下的裝飾路燈上一靠。
眼睛掃視著這片由她親手創造的「傑作」,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心虛,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期待的興奮。
星看著她這副架勢,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周圍堪稱災難現場的景象:「我說……你這不趕緊跑路,是等著苦主上門索賠呢?」
愉塔聞言,欣慰地拍了拍星的肩膀,眼中的顏文字閃爍著一個讚許的(^v^)。
「很好,星核精,你已經能初步跟上我的節奏了,有前途。索賠?」
她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反正我現在的星際通緝令賞金已經高達一千億信用點,債多不壓身,不差家族再為此情此景,滿懷感激地為我再添上小小的一筆。」
星:「……」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看著周圍堪稱災後現場的公園,對「小小」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認知。
星自認經過列車組目前經歷過的怪事的洗禮薰陶,已經足夠抽象,思維足夠跳躍;
但面對如今徹底擁抱歡愉、邏輯自成體系的愉塔……
事實證明,還是自己太年輕,不懂什麼才是真正的「歡愉」。
看著星那一臉「是我輸了」的空白表情,愉塔滿意地收回目光。
她靠在歪斜的路燈杆上,仰頭望著黃金時刻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中二。
「黑塔城那驚天動地、足以載入史冊的一戰,可惜……未能呈現在寰宇眾生眼前,猶如明珠蒙塵,寶劍藏匣。」
「一位英雄的誕生,一場傳奇的開幕,豈能缺少萬眾矚目的舞台?
我,『愉塔』,黑塔之名的革新者,歡愉命途的正統與踐行者,需要一個足夠盛大的場合,作為我向這沉寂星河宣告自身存在的第一幕!」
賈昇看著自家老姐那幾乎要溢出來的中二氣息,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
「……原來如此。」
他低聲嘀咕,語氣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複雜,「原來我以前在空間站鬧中二病的時候,在旁人眼中看著是這種感覺……」
好奇妙,有一種……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迴的報應感。
「你總不會是準備讓家族召喚……」賈昇試探著問,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些預感。
「Bingo!我親愛的弟弟,還是你懂我~」
愉塔打了個響指,指尖迸發出一小簇噼里啪啦炸開的煙花。
她眼中的顏文字瞬間變成了極其閃亮的(★ω★)/,之前那點故作深沉的中二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找到絕妙樂子的亢奮。
她雙手叉腰,臉上的笑容愈發愉悅且不懷好意,眼中的顏文字變成了(`∀´)Ψ,得意地宣布了她的瘋狂計劃:
「如果來的是那位無限夫長……我就親自引路,領著她去黑塔城,讓那位固步自封的老太婆,足不出戶就能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同諧的關懷~想必那場面一定非常和諧~」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愉悅和危險:「但如果來的……還是像演唱會時那樣,運氣不好,『召喚出了星嘯……」
愉塔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眼中顏文字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戰意(◣ω◢)↗ !!
「——那我將在此,當著匹諾康尼萬千賓客的面,正面擊潰她!將這帶來毀滅的絕滅大君,親手打入失敗的深淵!
讓這夢中之城,讓整個銀河都記住——是誰,在災難降臨之際,以絕對的力量守護了這片夢中的安寧!
屆時,匹諾康尼將不得不感激歌頌一名通緝犯為救世主!這將是何等的諷刺!這才是……屬於我黑塔……不,屬於我愉塔的,完美的出世第一幕!!」
「對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關鍵事項,看向賈昇.
「把信使叫回來!如此歷史性的一刻,必須由她全程、完整、高清無碼地記錄下來!免得什麼阿貓阿狗,事後歪曲事實,篡改歷史!他們最愛幹這種事了!」
賈昇默默地聽完自家姐姐這瘋狂至極、中二度爆表的計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我覺得老媽真該找人看看黑塔城的風水了。」
這腦迴路,哪怕沒有歡愉的關係,也絕對是在製造時哪個環節出了重大偏差。
嘴上這麼抱怨著,他還是掏出了終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了一個名字極其炸裂的存在——【◥舞至世界盡頭·即將引領寰宇審美新潮流◤】的聯繫人。
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過去:
【賈昇:速來匹諾康尼,愉塔準備搞個大的,需要你全程記錄,防止蟲豸歪曲事實。】
信息幾乎是秒回,字體甚至自帶閃爍的粉色光效。
【◥舞至世界盡頭·即將引領寰宇審美新潮流◤】:即刻便至!
而飄在愉塔身後,原本因打擊和憋屈暫時暈過去的銀狼,此刻正好悠悠轉醒,模糊間將她瘋狂的計劃聽了個七七八八。
「唔……唔唔唔!!!」
眼神里的意思翻譯過來,大概是一長串被屏蔽的、針對愉塔精神狀態和家族譜系的激烈問候。
銀狼的身體在彩帶卷里瘋狂扭動,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中最終定格在「你TM就是個神經病!瘋子!離我遠點!!」的驚恐和譴責中。
隨後她兩眼一翻,腦袋一歪,再次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愉塔看了看半空中又失去意識的「氣球」,嫌棄地撇了撇嘴。
(→_→)
「心理素質真差,這就受不了了?看來星核獵手的培訓課程有待加強啊。」
而更遠處,那隻先前被愉塔拿石頭砸中、禿了一大片毛的隱夜鴉,此時正鬼鬼祟祟地藏在遠處一棟半塌建築後面的金屬支架上,顯得偷感十足的正伸長了脖子夠著頭觀察。
當清晰地聽到愉塔的離譜計劃後,它渾身羽毛炸起,腳下一軟,發出一聲扭曲怪異的「嘎嘎?!」聲。在空中亂七八糟、毫無意義地瘋狂撲騰著翅膀。
最終「啪嘰」一聲,直挺挺地栽在了下方的碎石堆里,兩條細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