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怎麼變得安靜了?」
西北,一片荒地之中,楊凡停住了腳步。
剛才後面如影隨形的馬蹄聲已經消失不見,空曠的聲音,反而更令他有些心慌。
「興許是把敵人甩掉了?」
夢雨寬慰道。
「不可能!」
楊凡警惕。
「我們的馬上有三個人,根本不可能把敵人甩掉!」
正說話間,一支箭矢從遠處飛來。
「小心!」
他們一走,遭殃的可就是他們乘坐的馬匹了!
那支箭矢,一箭灌入了戰馬的後腦,馬蹄高高昂起,嘶吼兩聲,然後無力的墜落在地上。
楊凡趕緊拖著兩人來到了馬匹身後,此處荒蕪,只有這倒下的戰馬能充當掩體。
「咻!」
又是一箭破空!
楊凡看的真切,這不是之前在車隊中使用的那種集束箭,而是普普通通的一枚箭頭。
他鬆了口氣,終於敢動刀去擋。
「擋!」
他準確無誤的把箭矢給擋了下來,靈清目明之下,這種單個的箭矢已經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可不等他有所鬆懈,又是兩支箭矢破空而來!
這次目標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兩個女人!
「一箭雙矢!」
楊凡目光一凝,他隱隱約約猜到這襲擊者是誰了!
「小心!」
他把兩人護到身後,一一格擋了箭矢,隨後他從倒下的馬屍後面站了起來。
「百里兄,故人相見,你就是這樣迎接故人的?」
在凌風營的時候,楊凡曾經和百里承安交流過箭術!
在大乾,百里世家以弓箭聞名,雖百發百中,卻並沒有一箭雙矢的箭法!
百里承安曾經坦言,家中長輩或許有這樣的箭法,但那些箭法都花里胡哨,失去了攻伐的特性!
是楊凡教授的這種箭法!
最主要的是,靈清目明之中,楊凡並沒有看到射箭之人!
尋常弓箭,一旦射出,楊凡能夠立刻鎖定射箭之人,而能超出楊凡靈清目明距離的,楊凡只知道一把弓!
鎮北弓!
再加上一箭雙矢的箭法,楊凡才可確定。
片刻後,百里承安從一處山坡中走出,他手中持弓,牢牢的盯著楊凡,緩步向前!
「副營長!」
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楊凡點了點頭。
百里承安臉上未有絲毫動容,似乎早有猜測一般。
兩人相見,楊凡長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儘管已經從林清月口中得知,威脅她進京的就是趙祁的門人,但他心底還是存著一絲僥倖。
那個性格開朗,有什麼事情都浮現在自己臉上,從來不拐彎抹角的人,或許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被迫牽扯到他的家人。
而如今百里承安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
凌風營中,除了那些從西北軍和雲關衛調出來的軍中好手之外,最先組建的那個凌風營的雛形,全都是祁王一脈的人!
他們都是趙祁的同輩,是他們父兄特地選出來和趙祁交好的世家子弟。
「果然是你!」
楊凡手中長刀微微下垂。
「可否放他們一命?」
五十步外,百里承安停住了腳步,他搖了搖頭。
「副營長!不過一個女子而已,若今日她死,到了京都,承安必定百倍千倍補償!」
「更何況,她不過一個罪女!與朝中諸員牽扯甚深,還望副營長能審時度勢,不要自誤!」
楊凡嘆息一聲。
「這麼說來,我是沒得選擇了?」
他臉上浮現出迷茫。
「百里兄,你似乎比離開時更滄桑了...」
楊凡情真意切,那臉上擔憂讓百里承安一陣心痛。
凌風營中他們日夜同在一起,早已有了深厚感情。
「楊兄...」
手中弓箭似乎有放下之意。
失意遇故人,恨不得能把酒言歡,痛飲三大白!
可就在他心神微動之時,楊凡突然雙目一凝,下垂的刀擺立刻彈起,一刀直奔百里承安而去。
「咻!」
百里承安反應迅速,立刻射出一箭,只不過這箭不是朝著楊凡,而是朝著他身後的林清月二人!
見此場景,楊凡心中更是堅信想法,飛撲出身,擋住箭矢,立刻朝著百里承安奔去!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大乾好男兒的想法在他這,並不適用!
他已經用動作表明了他的態度,讓林清月死,不可能!
百倍千倍的女人都不能換回林清月!
可百里承安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向她們開弓!
結果就是,他們兩人只有一個能活!
眼見楊凡撲出,百里承安不閃不避,只是從背後又掏出了一枚箭矢!
那箭矢比平常箭矢要粗,箭頭也比尋常箭頭更大!
他彎腰搭弓,靈清目明之下,楊凡能夠清楚的看到他大拇指因為巨力被撕扯出鮮血。
「楊凡,我手中之箭,名為『穿雲箭!』」
「其效果就如剛才在車隊那般!」
他把箭尖對準了林清月。
「你擋還是不擋?」
百里承安與林清月之間只隔著楊凡。
若擋!則箭矢炸開,千百枚鋪天蓋地,林清月和夢雨只是一個尋常女子而已,必死無疑!
若不擋!這支箭矢只會射中林清月。
林清月死,他任務完成!
楊凡驟然停住腳步。
他料想剛才那種箭矢還會有,可那箭矢威力巨大,百里承安應短時間內不能連發二矢,可沒想到他憑著拇指受傷,也要放出這一箭!
對於弓箭手而言,大拇指就相當於第二條命!
大拇指廢了,第二條命就沒了!
由此可見,百里承安殺林清月之心之堅!
「楊兄,是我對不住你!」
百里承安見到楊凡停住腳步,臉上泛出苦澀,就要拉出弓弦。
可楊凡卻搖了搖頭。
「還有第三種!」
他側身一步,擋在了百里承安的箭矢路線上。
若用自己肉身相擋,就算是箭矢炸開,也只是傷他一人而已。
「你瘋了?」
百里承安這下真不理解了!
「一個女人而已!你睡了那麼多女人,她排的上老幾?」
楊凡不語,只是沿著百里承安的箭矢路線一步步上前。
「我楊凡雖然濫情,但我知道我所做何事!」
「你百里承安雖看似清明,可你所做何事?」
「乾皇未死,大位如何抉擇,自有他老人家決斷,你上躥下跳跟個猴子一樣,你為的是誰?」
「中原戰火剛歇,你難道又要讓中原百姓飽受戰火之痛嗎?」
「你有為中原百姓考慮,你身後的主子有為中原百姓考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