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承安神色一頓。
他所為為何?
為父為家為自己?
「祁王恩澤深厚,愛民如子,擁他上位,自是為中原百姓著想!」
「可你的箭對準誰?」
楊凡依舊向前。
「乾皇治下,政通人和,百廢待興!」
「不管是誰即位,天下太平,誰會橫生禍亂?」
「反倒是那位祁王,不過小小失意,便縱容手下,將屠刀對準百姓,對準為國征戰的士兵!」
「這樣的人,他也會為百姓著想?」
楊凡又上前,百里承安眼睛微眯。
「站住!」
他心神有一絲的晃動。
他也不理解祁王的做法,可自古以來,黨政都是你死我活,哪有安心等待的道理。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林清月我必殺!」
楊凡搖搖頭,繼續向前。
「夫君!」
林清月從馬屍背後站了起來。
「夫君,他們要的是我的命!」
「你讓開!楊家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你!」
她從腰中掏出一枚匕首,對著自己的脖頸就刺了下去。
「清月!」
楊凡大驚。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不,他該想到的,以林清月如此剛烈之性格,怎麼可能任由自己被人擺布?
可他為了擒殺百里承安已經離林清月太遠,有心無力!
身後的百里承安像是鬆了一口氣,手裡的箭矢放鬆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只要林清月死了,這次的任務都算完成了!
可說時遲那時快,眼見著匕首就要刺入林清月的脖頸里,一道劍光閃過。
「當!」
匕首落在地上。
「清月!」
夢雨趕緊抱住了林清月,讓她冷靜。
而場中多了一人,正是渾身帶傷的厲靈萱。
匕首落地,百里承安大驚失色,手中鎮北弓再次舉起,直奔林清月而去。
「爾敢!」
楊凡反應了過來,在林清月匕首落地的一剎那,他就已經回身向著百里承安衝去!
可兩人之間還有十幾步的距離,縱然他速度再快,也終究是快不過百里承安鬆開箭矢的速度!
「咻!」
箭矢直奔林清月而去。
而楊凡放下手中刀刃,直撲箭矢而去!
「夫君!」
從地上爬起來的林清月一眼就看到了楊凡奔著箭矢撲去!
她慌張的越過馬屍,想要衝上前去。
可,太晚!
噗哧!
箭矢穿肉的聲音響在楊凡耳邊,可疼痛卻沒有傳來。
「怎麼回事?」
楊凡查看自己身體,身上沒有箭矢。
撲通!
肉身倒地的聲音讓楊凡恍然驚醒,他往前一看,不知道何時,厲靈萱已經擋在了他的前面,那箭矢正中她的小腹。
「靈萱?」
楊凡一愣,緊接著怒火衝天。
「百里承安!」
他抄起地上寶刀,直撲百里承安而去!
百里承安也愣住了!
他沒有看清厲靈萱是怎麼過來的!
「靈萱姐!」
他喊了一聲,楊凡的大刀就照面砍來!
猝不及防,百里承安只能揚起鎮北弓,用弓背來抵擋。
「你們他媽的到底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
楊凡含恨出手,百里承安本就是弓箭手出身,近身作戰不強,再加上楊凡最近實力大漲,不過三五刀,楊凡手裡的大刀就已經砍在了百里承安的身上!
「噗哧!」
當胸一刀,裡面排骨都露了出來,百里承安吐出一口血,迎面倒在了地上。
咕咚咕咚,鮮血從他嘴裡不要命的往外冒了出來。
見他沒有了作戰能力,楊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踢開他手邊的武器,來到了厲靈萱的身邊。
「厲將軍!」
「厲將軍!」
林清月和夢雨已經來到了厲靈萱的身邊,可她們也見過那支穿雲箭的厲害,見到那箭插在厲靈萱的身上,一時之間不敢動彈!
「在...箭的末尾,有一個機關,關了它...箭矢就不會爆開!」
正當幾人束手無措的時候,百里承安有氣無力的說出了一段話。
楊凡趕緊搜尋,這才在箭矢背後看到了那個開關。
他輕輕一按,果然聽到了一陣機擴的聲音,然後他一把把箭矢拔了出來,果然,這箭矢像是尋常箭矢一樣,只不過粗大了一圈,被楊凡隨意的扔在一邊。
「厲將軍,你沒事吧?」
楊凡扶起了厲靈萱,吩咐起林清月二人。
「快,那馬上有麻布和草藥,快拿過來給厲將軍止血!」
這戰馬是使團的馬匹,每批馬上都有物資。
林清月立刻行動,不一會兒,楊凡撕開厲靈萱的腹部,用麻布給她止了血,這時他才發現,厲靈萱已經渾身是傷,血液流了一身,早已經臉色發白,嘴唇無色。
「咳咳!」
折騰了半晌,厲靈萱才幽幽睜開了雙眼。
「我沒死?」
她似乎有些恍惚,不敢置信的詢問著楊凡。
楊凡鬆了一口氣。
「死不了了!」
他心中有些感動,不明白為何厲靈萱會為他擋住那一箭,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臥底身份?
不,不可能!
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中郎將,就算是到了狄戎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部落酋長,根本就不值得厲靈萱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他看著厲靈萱的雙眼,心中好像有了一個答案。
「死不了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
只要還活著,自己就能把她救活,哪怕是耗干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撲通!」
重物落地的聲音把幾個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只見旁邊百里承安的胳膊重重的落了下去。
剛才,在楊凡救治厲靈萱的過程中,他一直強撐著身子在看著,現在厲靈萱已經救活,這口氣自然也就散了!
他胳膊重重的落在地上,身子也無力的垂倒在地。
他仰面朝天,雙目無神的望著天空,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真好啊!西北的天空!」
他心裡默默的想著。
還記得從前和楊凡聊天,他說人不是活一生,而是為某幾個瞬間而活著。
那是記憶猶深的事情。
殺人,訓練,為君父分憂!
這些都是他常做的事情,可他在此刻他卻絲毫不記得那些事情。
他只記得在西北,在西北的天空下,和一群小夥伴揮灑汗水!
那是他記憶最深的事情!
拋卻煩惱,拋卻功名,拋卻利害得失!
只每天消耗掉多餘的精力,然後躺在床上胡天吹地。
那才是自己的一生,他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