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和周雪兒、老李頭籠罩其中。
所有的攻擊都在靠近屏障的瞬間,被扭曲的空間吞噬,消失不見。
戰局,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三塊。
羅重被八十級的影全面壓制,險象環生,只能被動防禦。
寧紅葉以一敵二,雖然暫時不落下風,但也被死死牽制住,無法脫身。
賈大全幾人則陷入了數十名精英殺手的圍攻,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就掛了彩。
勝利的天平,正在無可挽回地向著敵人傾斜。
「哈哈哈哈!」
鬼刃一邊與寧紅葉交手,一邊發出得意的狂笑。
「寧紅葉,你就這點本事嗎?」
「等影大人解決了羅重,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寧紅葉眼神冰冷,劍招越發狠厲,卻一言不發。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羅重那邊,情況已經岌岌可危。
「轟!」
又是一聲巨響。
羅重再次被影一掌拍飛,狠狠地撞在山壁上,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他掙扎著站起來,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上的岩石紋路已經完全消失,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結束了。」
影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羅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著一顆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球。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住手!」
寧紅葉怒喝,想要救援,卻被鬼刃兩人拼死纏住。
林陽也瞬間甩開纏著他的殺手,朝著這邊趕來,準備施展時間暫停。
絕望,頓時在空氣中蔓延。
「嘖。」
一聲輕響。
老李頭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
他搖搖晃晃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唉,打打殺殺的,真是無趣。」
「本來還想多喝兩杯的。」
他這突兀的動作和話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影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漠然的目光落在了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醉酒老頭身上。
「老東西,你想找死?」鬼刃厲聲喝道。
老李頭沒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醉眼,此刻卻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盡去,只剩下洞穿世事的清明與鋒銳。
仿佛有兩柄絕世神劍,藏於其中。
他看著影,緩緩開口。
聲音不再有絲毫醉意,只剩下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如何?」
影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在,教我做事?」
他掌心的黑暗能量球,光芒更盛。
「老傢伙,既然你急著投胎,我就先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能量球,便朝著老李頭激射而去。
那顆能量球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所有人都認為,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下一秒就會被轟成齏粉。
然而,老李頭只是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常年握著酒葫蘆,布滿老繭的手,此刻卻穩如磐石。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一把連著劍鞘,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舊的古劍。
劍鞘是暗沉的木質,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唉。」
老李頭輕輕嘆了口氣。
「校長,你當年留下這把劍,是讓我斬盡天下不平事。」
「可我老了,只想喝酒。」
「二十年了,我一次都沒拔過它。」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
然後,他握住了劍柄。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剎那。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雲住了,所有人的心跳聲都消失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意,從那把古樸的劍鞘中,沖天而起。
那劍意,不霸道,不凌厲,卻浩瀚如星空,深邃如淵海。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敵我。
手中的兵器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哀鳴,仿佛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副教主影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那雙幽藍的火焰瞳孔,劇烈地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靈魂深處湧出。
他射出的那顆黑暗能量球,在距離老李頭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就被那無形的劍意,攪成了最純粹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無形。
「你……」
影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驚駭。
老李頭沒有回答他。
他的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劍上。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無比虔誠。
「極·神劍術!」
「破空拔劍斬!」
話音落下。
他拔劍了。
那是一個很慢的動作。
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柄古樸的劍刃,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從暗沉的劍鞘中滑出。
劍刃上沒有光。
它只是靜靜地出現,卻仿佛將周圍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
然後,他揮劍。
一道無法形容的劍光,出現了。
那不是光。
那是一道純粹的、斬斷了空間與時間的「痕跡」。
它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它出現,然後消失。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天地間,又恢復了之前的嘈雜。
風聲,蟲鳴聲,心跳聲,一切都回來了。
副教主影還保持著攻擊的姿勢,愣在原地。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疑惑地抬起頭,看向老李頭。
老李頭已經將劍收回了劍鞘,又變回了那個醉醺醺的糟老頭子,甚至還打了個酒嗝。
「噗嗤!」
一道血線,毫無徵兆地,從影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的腰腹。
緊接著,大量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道血線中瘋狂噴涌而出。
他那身寬大的黑袍,瞬間被撕裂。
一道深可見骨,平滑如鏡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身上。
傷口上,縈繞著一股無法驅散的,純粹至極的劍意,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啊——!」
遲來的劇痛,讓影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八十級的恐怖威壓,蕩然無存。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老李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你……到底……是誰?」
「我?」
老李頭拿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一個看門的老頭子罷了。」
「這一劍,老頭子我藏了二十年。」
「今天,算是給你開開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