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的風華。
死死烙印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才重新開始流動。
副教主影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山林的死寂。
「副……副教主!」
「影大人!」
救世教的眾人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兩人也顧不上與寧紅葉纏鬥。
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急速後撤。
其餘的救世教徒和暗影之牙刺客,也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們臉上的狂熱與殘忍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恐懼。
他們看向那個提著酒葫蘆的糟老頭,眼神如同在仰望一尊神邸。
「撤!」
「快撤!」
鬼刃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厲。
命令下達,所有殺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們甚至放棄了攻擊。
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鳥獸散,瘋狂地向著密林深處逃竄。
副教主影捂著那道幾乎貫穿了半個身子的恐怖傷口,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他死死地盯著老李頭,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
「我記住你了……」
「救世教……不會放過你的……」
他嘶吼著,身體卻化作一團濃郁的黑霧。
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遁入陰影,消失不見。
一場精心策劃的絕殺,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震撼的方式,草草收場。
公路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羅重掙扎著從山壁的凹坑裡爬出來,他看著地上的十幾具屍體。
又看了看影遁走的方向,最後目光呆滯地落在了老李頭身上。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寧紅葉也收起了長劍,她那張萬年冰山般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她和羅重都清楚,剛才那一劍意味著什麼。
賈大全和周雪兒也傻眼了。
他們全都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平時在食堂蹭吃蹭喝,滿嘴跑火車的老李頭,竟然是一個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絕世高人?
整個現場,唯有林陽,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預料到救世教和暗影之牙會來報復。
但他沒有預料到,對方竟然會如此重視他。
直接出動了一個八十級的老怪物,外加兩個七十級和幾十個覺醒級殺手。
這是足以輕鬆覆滅一座小型基地市的恐怖力量。
今天若不是老李頭非要跟著來湊熱鬧,後果不堪設想。
他走到老李頭身邊,看著這個又恢復了醉醺醺模樣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怕與感激。
「走吧。」
林陽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工廠不去了,先回學院。」
他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羅重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個還在流著黑血的傷口,苦笑了一下。
「媽的,今天真是陰溝裡翻船了。」
「老李,你這傢伙,藏得夠深的啊。」
老李頭只是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沒有說話。
寧紅葉的目光在林陽和老李頭身上掃過。
眼神複雜,最終也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上車。」
……
黑色的勞斯萊斯,掉頭返回。
車內的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賈大全不敢再吹牛了,他從後視鏡里偷偷地瞄著老李頭,眼神里全是敬畏。
周雪兒也乖巧地坐著,大氣都不敢出。
羅重和寧紅葉處理了一下傷口,便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平穩的引擎聲。
林陽坐在老李頭的身邊。
他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剛剛還石破天驚的老人,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幾分。
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隻沒有握著酒葫蘆的手,放在膝蓋上,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在害怕?
不,不對。
這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種……脫力?
「李老,你沒事吧?」林陽低聲問道。
這一問,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
老李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
「媽的,嚇死老頭子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後怕。
車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
賈大全一腳剎車,差點把車停在路中間。
「李老,你……你嚇著了?」
「你剛才那一劍,都快把天給劈開了,你還害怕?」
羅重和寧紅葉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怕,怎麼不怕。」
老李頭苦笑一聲,擰開酒葫蘆,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顫抖的手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們以為我是神仙啊?」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鋒銳,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剛才那一劍後,其實都是我在虛張聲勢。」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知道,老李頭要說出真相了。
「那叫『神劍術』。」
「是當年任校長教我的。」
老李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追憶。
「可惜我天賦愚鈍,這麼多年我也只學會了這拔劍的一招半式。」
「而且,還只是個半成品。」
「半成品?」羅重皺起了眉頭,「半成品就有這種威力?」
那一劍,已經超出了他對劍術的理解範疇。
「是啊。」
老李頭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了下去。
「因為我當年受過重傷,根基毀了,等級就一直卡在四十九級,再也無法寸進。」
「一個四十九級的老頭子,就算會神仙的劍法,又怎麼可能真的傷到一個八十級的強者?」
他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車廂里炸開。
「您老真是四十九級?!」
賈大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寧紅葉和羅重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一個四十九級的人,怎麼可能斬出那樣驚天動地的一劍?
「那……剛才那一劍?」寧紅葉忍不住問道。
「那一劍,不是我的力量。」
老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聲音悠悠。
「那是我蓄了整整二十年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