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他們可以死,我同樣可以死,也該死!」
「但我們想死在阻擋浩劫的時候!」
「我們不是想當英雄,也不是想流芳萬古!」
「我們只是不想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
「只是不想,那些死去的生靈死的毫無作用!」
「所以我在此請求您,先留著我們的命,等浩劫降臨時讓我們赴死!」
「屆時,我們必慷慨赴死,無需任何宣揚,就讓我們死的無聲無息即可!」
水神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滾落。
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她時常反省當初視而不見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但她沒有答案。
畢竟當時誰也說不準這樣做會不會成功。
萬一呢?
萬一成功了,主神突破始祖境,擁有了阻止浩劫的能力。
那這份犧牲又是不是值得?
她說不準,也獲得不了答案。
能做的只有努力修煉,盡己所能參悟法則之力。
希望有朝一日能突破修為,為阻止浩劫的降臨出一份力氣。
僅此,便是她還活著的意義所在。
生命女神木鶯靜靜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般。
她沒有直接做出選擇,而是看向陳洛和死亡女神。
前者抱著胳膊老神在在,壓根不準備多管。
這件事應該讓生命女神和死亡女神自己做決定,旁人一概不可以。
死亡女神僵硬著小臉,臉色臭的好像別人欠了她幾百億不還一樣。
不是想要原諒這些人,在她眼裡,這些傢伙每一個都是畜生!
主導這一切的主神是!
參與屠戮的這近百強者是!
全程旁觀,沒有阻止的水神同樣是!
這每一個都該死!
死一千遍,一萬遍都不夠!
她之所以選擇沉默,僅僅是水神的一句話戳到她心坎了。
如果現在殺了這些傢伙,那那些被屠戮的生靈,豈不是白死了嗎?
哪怕死的時候並非他們自願。
可木已成舟,她們能做的,唯有讓他們死的更有意義一些。
至於報仇···
這些傢伙,一個都跑不了!
他們該死,也必須得死!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辦吧。」
生命女神淡漠的說完,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伴隨著她的離開,龐大的威壓驟然放鬆下來。
死亡女神瞅了一眼他們,也緊跟著回了生命大宇宙。
拍板做決定的從來都不是她,她能做的就只是提供一丁點的意見。
真正左右結果的只有陳洛和生命女神。
前者默認,後者拍板,那就不用繼續談了。
而且,她確實得給水神一個面子。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次的面子,就當她能給予的報酬了。
伴隨著她們的離開,氣氛驟然放鬆下來。
夏靈兒立馬掙脫陳洛的阻攔,眼淚汪汪的跑過去扶起主神。
柳嫣然也默默上前把水神扶起來。
死亡女神都左右不了結果,她們兩個更是連插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能做的就只有在旁邊看著,僅此而已。
此刻的她們,無比渴求實力和權柄。
至少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們能有資格插手,能有資格發表意見。
「想法很不錯,可惜了,你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殺生是為護生,這話沒毛病,但你們太高估自己了。」
「你們自認為可以突破實力阻止浩劫。」
「但你們卻忘記自己有幾斤幾兩,又不清楚那浩劫是何等的存在。」
「這般錯誤的認識,讓你們犯下大錯,這你們否認不了。」
「你們所謂的大義,也遮蓋不了這件事的醜陋。」
陳洛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和主神對視。
面對這位半隻腳踏入始祖境的恐怖存在。
他的心裡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
有的只是平淡。
至極的平淡。
他的話,不是疑問,不是質疑,而是陳述,陳述事實的陳述。
僅此而已。
剛起來的主神他們神情僵硬了一下。
雖然他們很想反駁,但事實就是如此,任他們如何想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主神沉著臉,推開夏靈兒的胳膊,轉身走到大殿內的主座上。
等他坐到主座上時,沉著的臉忽然浮現出微笑來。
是釋然和解脫的微笑。
「今日,吾見識良多。」
「吾自認天賦卓絕,與眾位比,吾應當是最先突破始祖境。」
「可惜,現實就是現實,吾如何覺得不重要,現實如何才重要。」
「現在吾邀請諸位一同舉杯,共飲三杯酒!」
話音剛落,無形的力量捏起周圍的酒壺,瓊漿玉液落入酒盞中,到達合適的位置後,又齊齊飄向陳洛他們。
沒等眾人發問,主神笑著搖頭道:「這第一杯酒是慶賀之酒!」
「慶賀我們知曉了浩劫的真相,慶賀我們曾經的好友生命女神木鶯能更進一步!」
「諸位,共飲!」
說完也不管眾人是什麼反應,他就自顧自的將酒水一飲而盡。
雲煙他們見狀似乎有了預感一般,一個個都嚴肅著臉,把酒水仰頭飲盡。
陳洛把玩著酒盞看了看,倒是沒有見外或者是不給面子。
世界諸事,唯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負。
更何況,這是給生命女神的慶賀之酒,於情於理都得喝。
他仰頭喝酒杯中酒,一點都不怕這裡面有毒。
如果主神他們能在生命女神的眼皮底下下毒,那他就自認倒霉。
見他如此,蘇研她們也不再猶豫,齊齊喝下酒。
「這第二杯,同樣是慶賀之酒!」
「也是吾與諸位的壯行酒!」
「更是解脫之酒!」
「諸位,不足一年,我們擔憂的浩劫就要降臨了!」
「我們沒有實力去阻止,但我們必須去!」
「不是要恕罪,而是我們還能活到現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阻止浩劫的降臨!」
「如今,浩劫終於來了,我們馬上就要解脫了!」
「諸君與吾同飲,賀!」
主神再次飲下美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雲煙他們都紅著眼,齊齊舉起蓄滿酒的杯盞:「同賀!」
酒水應聲被他們飲盡。
這麼多年,他們活的太累太累了。
如今知道將死之日逼近,他們沒有畏懼,有的只是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