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繼續出手,流芳自然也樂的不動手。
再打下去她都無法預料後果如何。
要是能坐下來聊聊天,等陳洛他們趕回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且聽瓦拉的意思,事情好像和她預想中的有點變故?
「教派中幾乎都是一片叫好,他們都覺得為諸天萬界而付出生命不值得。」
「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選擇和諸天萬界共存亡,就是無視這次召集令的那群人。」
「始祖神教對我有恩,你和副教主對我的恩情更甚,但我不能違背良心,去視諸天萬界的毀滅於無物。」
「哪怕我阻擋不了,我不會為諸天萬界殉葬,但我也會儘自己所能的去嘗試。」
流芳的神情很是堅定。
說出來的話,讓瓦拉都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以前只是覺得這個丫頭心性純粹,天賦卓絕,戰力驚世駭俗。
如今一看,她卻好像重新認識了流芳一般。
這個丫頭比她預想中的更有主見和毅力。
能在這種危機時刻,周圍人都妥協和唱衰的情況下,依舊固守己見,甚至是為此叛逃出始祖神教。
不得不說,流芳的勇氣和毅力,讓她感覺讚嘆,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仔細回想,貌似她和流芳在這一點上很相似。
當初那個傢伙忽悠她,畫大餅,讓她接手了始祖神教。
這麼多年以來她雖然一直在閉關,但也時常出關為始祖神教擦屁股。
有多少次她為了解決始祖神教的麻煩,都放棄了那若有若無的突破感覺。
可她依舊沒有為此放棄始祖神教。
一面是對故友的承諾,一面是當初那傢伙畫畫的大餅太好了。
美好的讓她嚮往。
哪怕知道這個大餅很大,很難吃到嘴裡。
但她依舊奮不顧身的去做了。
這種毅力和勇氣,跟流芳可以是說如出一轍。
「你,很好。」
瓦拉看著流芳,毫不吝嗇讚嘆。
沒等流芳反應,她就輕嘆口氣,繼續道:「本來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竟讓你也背叛了始祖神教。」
男瓦拉接話:「我還以為你是被始祖十階的至寶迷花了眼,亦或者是墜入了感情的旋渦,再或者是被控制了。」
「如今看來,你只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已。」女瓦拉垂首,再抬頭時臉上掛上了笑容。
很漂亮的笑容,至少在女瓦拉這一張容貌上,讓人看的驚艷。
現在流芳終於有點明白忘憂為什麼苦戀瓦拉了。
光是這一張偉大的臉龐,就足夠讓忘憂迷戀了。
更不要說對方驚才絕艷的能力和獨特的品格。
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夠讓人著迷,結合在一起那自是不用說了。
「如果我說,我從未下達過放棄諸天萬界的命令,你相信嗎?」
這問題讓流芳一愣,回神後神情變得複雜。
沒有下達過這個命令?
那這命令是誰下達的?
難道是忘憂自作主張?
回想起那會瓦拉驚訝的反應,她的心頭又是一顫。
事情怕真是和她想的一樣。
下達命令的不是瓦拉,而是忘憂。
忘憂自作主張,下達了法旨。
至於原因她也能猜的出來。
忘憂痴戀瓦拉,自然不想看到瓦拉去冒險。
畢竟諸天萬界的大浩劫來源自始祖十階的大能力者。
便是瓦拉去阻擋,那也是稍有不慎就非死即傷。
他不想讓痴戀的女神冒險,所以瞞著瓦拉下達了法旨,讓始祖神教的教徒們退出諸天萬界。
左右始祖境強者已經能橫渡界海,進入其他的位面之中,沒必要困死在這一方小位面。
更沒必要為這諸天萬界陪葬。
流芳越是想神情越是複雜,她看向瓦拉,美眸中帶著些許傷感:「我想這件事應該是副教主做的。」
「他不想你去冒險,所以在你閉關的時候,瞞著你下達了放棄諸天萬界的命令。」
一句話讓瓦拉直接愣在原地。
她呆呆的張大小嘴,好半晌才重新閉上,一起閉上的還有眼睛。
哪怕流芳不說,她其實也猜測到原因了。
現在被流芳一提起,她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全是忘憂對她的痴戀造成的。
她至少要承擔一半,乃至是大多數的責任。
「罷了,時也命也。」
「也許我當初真的不應該修煉陰陽大道吧。」
這次的兩句話都是女瓦拉說的。
她扭頭看向分身,神情有些悲傷和痛苦。
如果早知道修煉陰陽大道會影響到這麼多事情,她斷然不會修煉這個大道。
「教主冕下驚才絕艷,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今日,如何能懷疑來時的路?」
「這樣的你,可無法重走輪迴路。」
「錯的不是你,而是副教主忘憂,是他對你的痴戀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如果他痴戀的是別人,同樣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流芳見她有點懷疑道心的樣子,頓時橫眉冷對,語氣中都帶上了冷意。
她曾經一直將瓦拉當做追逐的目標和偶像。
瓦拉能從平凡身,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依靠自己的天賦和驚才絕艷的能力,走到了現在的地步。
這一路上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只有瓦拉自己情況,旁人只能臆測一番。
所以她將瓦拉當做畢生追逐的目標。
結果她的偶像和目標,現在居然開始懷疑自己了。
這如何能讓她忍得住?
「不是錯與對的問題,只是我忽然想明白了一點。」
瓦拉笑著搖搖頭,並沒有因為她的話有什麼動容。
她的道心,堅定無比。
豈是說動搖就動搖的?
剛剛的感嘆,也不過只是感嘆而已。
同樣,也是這些感嘆讓她明悟了一個道理。
修煉陰陽大道,便要陰陽交匯,這是法則的基礎。
她投機取巧,以血肉和本源煉化出分身,以此達成陰陽共生的目的,修煉了陰陽大道。
這使的她擁有兩個身體,雖也有了兩倍戰力,但旁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當然,她並不在意旁人如何想。
只不過是在剛剛,她明悟了一件事。
為什麼她屢次三番都無法突破始祖十階?
沒辦法重走輪迴路?
是她做不到嗎?
不是,是她不想,也不敢!
就和流芳剛剛說的一樣,有了畏懼,有了恐懼,那重走輪迴路就成了奢望,幾乎是百分百要隕落。
所以她每次摸到輪迴路的邊緣時,潛意識都會將她拽走,這也是她屢次三番錯過晉升機會的原因。
但現在被流芳這些話一說,她明悟了。
一味的強求,換不來結果。
就好像你強取豪奪了一位美嬌娘,你愛她入骨,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你千方百計想要逗她開心,讓她愛上你。
終於,你用辦法打動了她,讓她愛上了你。
但成婚後,你依舊過得不安心,你會害怕她的愛是虛情假意,只是假裝出來的,實際上是找機會想要逃跑。
你會害怕她愛上別人,你會害怕別人強取豪奪她。
所以你逐漸變得疑神疑鬼,恐懼深埋在心底。
哪怕平日裡顯現不出來,但恐懼就是實實在在存在。
如此情況下,便是有再多的感情,也終究會被消耗殆盡。
她的情況又何嘗不是如此?
用旁門強行修煉了陰陽大道,就好似那強取豪奪來的美人。
她的心裡終日彷徨恐懼。
所以每次到了重走輪迴路時,她都會害怕,會畏懼,會逃避。
不屬於她的,永遠都不會屬於她。
哪怕曾經擁有過,但也不是天長地久,只是短暫擁有而已。
「今日得道矣!」
「陰陽和合終究不是我要走的路,那我便回到我該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