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仙芝凝視著對面的法海。
心中，亦是震動。
法海，竟然在渡靈衰之劫？
誰能想到，一個少年，竟能在如此年紀，走到這一步？
此刻，若打斷他的劫數，無疑是擊敗他的最好時機。
但他是誰？
他是王仙芝！
六十年無敵於天下，俯視群雄的王仙芝！
他不屑於趁人之危。
他要勝法海，必以堂堂正正之姿，憑真正實力，將他擊敗！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太安城。
皇宮深處，趙鑄站在殿前，目光直視遠方，天地異象盡收眼底。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滿臉震驚。
「這……這是有人在衝擊五境天人！」
五境天人？衝擊五境？
什麼情況？
趙鑄猛然皺眉，臉色微變。
「武帝城，有人從四境踏入五境？」
「是……法海？」
「會不會是法海？」
聽聞這個名字，趙鑄眼神一震。
「法海？」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法海之前才剛突破三境，怎麼可能突然踏入五境？」
法海三境之時，就幾乎無人可敵，曾斬殺龍虎山半步陸地神仙的老祖。
如今五境在身，誰還能製得住他？
這時，有臣子上前開口。
「陛下不必驚慌。」
「就算法海成了五境天人，又能如何？」
「他不是還有王仙芝嗎？」
趙鑄瞬間冷靜下來。
沒錯！
法海的對手，是王仙芝！
那臣子又道：「武帝城外，我軍十餘萬，足以圍剿法海！」
說著，他做了個斬首的動作。
趙鑄卻擺了擺手。
「不必。」
「王仙芝還在。」
「若輕舉妄動，他的怒火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稍作停頓，他問：「大雷音寺那些和尚，怎麼處理？」
晉蘭亭上前答話。
「陛下不必擔憂。」
「他們雖是天人，但在飯菜中下毒，連天人都難察覺。」
「當年少理的叛徒無心，就是這麼做的。」
「只要能讓他們中毒，不到半天，便可盡數拿下。」
趙鑄聞言，神色振奮。
「好！」
「以前他們在大明藏得太深，朕動不了他們。如今自己送上門來！」
他負手望天，語氣冷冽。
「五境天人又如何？」
「還不是得跪在朕的腳下！」
趙鑄眼神如刀，殺意凜然。
與此同時，武帝城上空，法海靜坐於天穹之上。
無盡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湧入他的體內，沖刷他的血肉筋骨，洗盡塵俗。
靈衰，是一場玄之又玄的劫難。
萬物有靈，而人乃靈之主宰。
靈衰一劫，變幻莫測，來得毫無徵兆。
有人年輕時便遭遇，有人則在壽元將盡時降臨。
此劫只有一條路——要麼成，踏入五境；要麼死，身隕道消。
沒有失敗後跌落境界的餘地。
只有兩條路：生，或死。
每個人經歷的靈衰，也都各不相同。
度靈衰之劫，從來無人可依循前路，只能靠一腔孤勇硬闖過去！
法海渡劫之時，最大的變化，竟是容貌！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已徹底改換！
臉龐之上，布滿深如刀刻的皺紋，橫七豎八，交錯如網！
不僅如此，白須自下巴垂落，皮膚也變得鬆弛乾癟，粗糙不堪。
此刻的法海，儼然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就連他原本筆直挺拔的身姿，如今也佝僂下來，背脊彎成弧形，宛如田間耕作多年的老農，蒼老得仿佛隨時會倒下。
在場眾人目睹此景，紛紛驚叫出聲。
「發生了什麼事？」
「法海為何突然老成這樣？」
圍觀的江湖人士，面面相覷，滿臉不解。
他們尚未觸及天人五衰的門檻，自然不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
所有人皆一頭霧水。
甚至有人猜測，法海怕是要隕落了。
酒樓之中，青鳥坐在徐鳳年身旁，眉頭緊鎖。
「世子，法海這是在做什麼？怎麼忽然變成老人了？」
姜泥也點頭，滿臉疑惑。
儘管法海看上去已蒼老不堪，但依舊難掩骨子裡的氣度，是一個格外精神的老者。
她也看向徐鳳年，等待回答。
徐鳳年一臉茫然。
這種事，他也從未見過。
不過，天地間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匯聚於法海身上。
莫非，這就是渡劫引發的蛻變？
他轉頭望向李淳罡，語氣中帶著疑問。
「老劍神，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淳罡隨手拾起一根草莖，叼在嘴邊。
「見識短了吧。」
「這叫天人五衰。」
「靈衰之劫，肉身會經歷從少至老、從老至幼的蛻變，經受天地靈氣沖刷，過程中要承受難以想像的痛苦。」
「熬過去，便能踏入五境天人，熬不過，便是身死道消。」
聽罷，徐鳳年等人方才明白。
「原來是這樣，那豈不是極其危險？」
「如此浩大的天地之力灌入一身，身體內外都在重塑，那種痛苦，恐怕無法想像。」
李淳罡點頭：「沒錯。」
「因靈衰之劫而隕落的高手，不在少數。」
「唯有破繭，方能化蝶。」
南宮目睹這一切，內心焦慮萬分。
靈衰之劫，肉身蛻變，痛苦難言！
相公，你一定要撐住啊！
她雖已踏入天人之境，但對這一劫的兇險，再清楚不過，因此擔憂至極。
不久之後，法海的模樣再次發生變化。
這一次，更為駭人！
他直接化作一個瀕臨死亡的老人，氣息全無，仿佛已經死去！
眾人驚叫起來！
「難道他失敗了？」
「法海渡劫，還是沒能挺過去，終究差了一步。」
南宮心頭一緊，滿眼憂慮。
但她很快察覺到，法海身上仍有微弱氣息流轉。
還好，命還在。
徐鳳年卻皺緊了眉，心中疑慮難解。
法海……真的失敗了嗎？
為何他感受不到一絲波動？
青鳥等人亦是面露疑惑。
唯有李淳罡神色不變。
他明白，真正的關鍵才剛開始。
返老還童，闖過鬼門關，才算真正登頂！
「法海，別讓老夫看錯你。」
李淳罡低聲說道。
此時，法海的靈魂仿佛被引至一處陌生空間，宛如夢境穿梭。
他打量四周，熟悉又陌生，像極了夢中世界的構造。
過往種種，如幻影般在他眼前浮現。
生老病死，皆為常理。
唯有看透生死，方能破繭重生！
不知過了多久，法海那蒼老的面容，竟緩緩變化。
從孩童、少年，直至回歸原本模樣。
當法海恢復原貌的一瞬，天地震動。
紫氣貫天，萬里長空皆被渲染。
一道光柱自他身上沖天而起，撕裂雲層！
他周身氣息流轉，虛幻縹緲，仿佛天地已容不下他。
這一刻，他真正踏入返璞歸真之境！
法海緩緩睜眼。
雙眸中神光暴漲，宛如星辰閃爍。
他已邁入五境天人之列。
一動一靜，皆引天地共鳴。
他這才明白，五境天人之威，遠超想像。
當初擊敗趙宣素與趙黃巢，若非借力神器，絕無可能！
五境之強，已非凡人可比！
武帝城眾人目睹此景，無不震驚。
「成了？！」
「居然真成了？！」
「十幾歲的五境天人，前所未有！」
「日後能走到哪一步，簡直無法預料！」
有人潑冷水，低聲提醒。
「先別高興太早，王仙芝這一關，才是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