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長老們緩緩起身,面上皆浮現出安心神色。
……
武當山深處。
法海隨張虛真人穿過山門,步入一座宏偉廳堂。
廳內四壁雕樑畫棟,桌椅錯落,紋飾繁複,古意盎然。
法海目光掃過,心中翻湧起難以抑制的貪念——恨不得將此地一切盡數據為己有,日日坐於其間參悟大道。
但他垂目斂神,絲毫不敢顯露。
張虛真人在主位坐下,抬手召他近前。
法海快步上前,恭敬立定。
這些年修行可有進益?張虛真人問。
回稟師父,弟子日夜苦修,未曾懈怠。法海答。
嗯,如此甚好。老夫唯恐你荒廢光陰。張虛真人頷首。
弟子豈敢辜負師恩?法海低頭道。
老夫自然信你。張虛真人一笑,又道:今日喚你前來,可知緣由?
弟子愚鈍,不敢揣測。法海垂首。
實則,老夫欲命你查清一事——那日武帝國小皇子為何突對我武當宣戰?另有一事,天武皇朝內潛伏之人,究竟是何背景,竟敢混入中樞?張虛真人沉聲道。
法海聞言,內心悄然振奮。
張虛真人乃武林盟主之父,武當一脈執江湖牛耳,如今親自委派任務,正是自己展露鋒芒之機。
他故作茫然,低聲問道:請教師父,弟子當從何處著手?
你自行查訪便是,此事你當熟悉。張虛真人道,老夫信你必有所獲。
弟子明白。法海躬身應下。
言畢,轉身離去。
……
法海穿林越石,來到一處隱秘洞窟。
「你是誰?」一道怪異的嗓音驟然劃破寂靜。
法海轉身望去,洞口立著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嘴角微揚,目光幽深。
「你又是何人?」法海沉聲問。
「黑龍王。」那人輕笑,「我們又碰面了,法海。上一次匆匆一別,沒想到還能在此相見。」
「你到底是誰?為何一路尾隨?」法海眉頭緊鎖。
「尾隨?」黑龍王冷笑,「我若不想現身,你們怎會察覺?這次武當盛會,我可是正大光明前去赴約。你說,我會不會透露半分機密?」
法海心頭猛然一震。
他未曾想到,自己暗中追隨張虛真人之事,竟早已落入他人眼中。
這黑龍王,竟能掌握如此隱秘的情報。
武當內部,必有內鬼。
念頭一起,寒意自脊背升起。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原來你就是那個藏頭露尾之人,難怪從沒見過。可即便你知道一切,又能怎樣?莫非你以為,武當怕你不成?你還不配。」
「怕不怕,很快便知。」黑龍王冷哼,「別忘了,這裡是天罡宗的地界。憑你血肉之軀,如何抗衡此地萬千煞氣?」
「試試便知。」法海語氣平靜。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黑龍王袖袍一抖,掌心浮現一隻古舊鈴鐺。
鈴聲未響,波動已起。
一股無形之力瀰漫開來,籠罩整座山門。剎那間,天罡宗上下弟子盡數昏厥倒地。
法海瞳孔一縮。
他不再遲疑,縱身疾掠,直奔山下。
「想走?」黑龍王厲喝,「留下命來!」
鈴鐺輕顫,黑霧翻湧,凝成巨掌,如夜穹壓頂,直撲法海後背。
法海拂塵一揚,金光乍現,化作屏障擋下攻勢。
然而,黑霧再度翻騰,數百隻漆黑大手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他拼力抵抗,終究不敵,被重重擊中。
鮮血噴出,染紅衣襟。
「哈哈哈……你也有今日!」黑龍王猖狂大笑,「還妄想反抗?束手就擒吧!」
「狂妄。」法海抹去唇角血跡,冷冷低語。
下一瞬,他掌心浮現出一枚溫潤玉佩。
指尖用力,玉佩碎裂。
火焰騰空而起,如星火燎原,照亮百丈之地。
緊接著,一聲龍吟撕裂長空。一條赤焰巨龍自火中衝出,挾著焚天之勢,直取黑龍王性命。
「啊——!」
慘叫戛然而止。黑龍王身軀在烈焰中扭曲、崩解,終歸灰飛煙滅。
法海踉蹌幾步,跌坐於地,氣息紊亂。
「師傅,您沒事吧?」一個年輕聲音焦急響起。
無妨,咱們還是先走吧。張虛真人開口說道。
兩個時辰過去。
他們終於抵達了大理寺門前。
外面早已站滿了來自天罡皇朝與大夏皇朝的官員,黑壓壓一片。這些人皆是怒氣而來,矛頭直指張虛真人。
只因武當派被揭發暗中與大夏皇朝聯手,背離了正統。
當法海與張虛真人並肩走出大門時,大理寺主殿內已有十五位高官端坐其中。每一位的氣息都深不可測,盡為神通境巔峰的存在。
張虛真人環視四周,緩步登台,低頭躬身:「在下張虛真人,有負諸位所望,耽誤了大家時間。」
話音落下,他又一次深深行禮。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還禮,神情惶恐,不敢受此大禮。
「今日召集各位前來,只為說一件要事。」他繼續道。
「我願聆聽。」眾人齊聲回應。
「我決定辭去武當掌門之位。」張虛真人平靜道。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張掌門,此舉並無外力逼迫,全由你一人執掌武當多年,如今突然請辭,是否過於倉促?」一名官員忍不住問道。
張虛真人輕嘆:「此次變故,實乃武當之劫。」
隨後,他緩緩講述起武當一段塵封舊事。
聽完之後,眾人無不感慨。
「沒想到門中竟藏此逆徒,令人痛心。」有人低聲嘆息。
「接下來,張掌門有何打算?」另一人問。
「此次叛亂,並非出自本門意願,而是受人操控。那人,正是我的師兄——法海。」
「法海?!」
全場譁然。
法海,乃武當第三代最耀眼的奇才,年紀尚輕,卻已踏入神通八重巔峰之境。在整個大夏年輕一輩中,無人能敵。
「他為何叛出師門?可是因被外力所制?」
「並非如此。」張虛真人答,「他是被我師尊親自收為關門弟子。」
「這麼說,你是打算將掌門之位傳給他?」一位官員試探著問。
張虛真人搖頭:「事情並未到那一步。師父是掌門,我亦是武當傳人。掌門之責,仍在我肩上。」
眾人聞言,心頭稍安,卻又略感惋惜。
顯然,張虛真人無意退位。
若他讓位於法海,武當權柄必將轉移。
那樣一來,整個門派的根基或將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