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張掌門還是莫要輕易放棄武當掌門之位為好。你乃一派宗師,若你主動退下,其餘弟子豈非更無立足之地?一名官員開口說道。
周圍幾人聽罷,皆點頭稱是。
這話不假,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草率定論。
不如等掌教歸來,再行商議也不遲。
張虛真人環視眾人,淡然一笑:「諸位心意我明白,可這份好意,恐怕終將落空。我相信掌教自有安排。」
話音落下,廳中一片寂靜,眾人面色凝重,似在權衡其中深意。過了約莫半炷香時間。
一輛青簾馬車緩緩駛入大理寺大門。
張虛真人目光一凝,立刻察覺車內之人——正是武當掌門李雲霄。
見其現身,他神色微動,低聲對身旁眾人道:「諸位,請暫且按兵不動。」
言畢,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後。
車廂內的李雲霄也感應到那一縷熟悉的真元波動,眉頭緊鎖,心中暗惱:「這老東西竟以真元隱匿氣息,害我難以捕捉行蹤。」
他心知追蹤無望,只得作罷。
靜坐車中,任由馬車徐徐前行。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前方一處石壁之上。
「嗯?這是……」
他抬手輕撫石面。
剎那間,靈力自掌心湧入石中。
一道劍氣憑空浮現於他手中,寒光凜冽。
緊接著,一股浩然威壓自石壁爆發,穿透他的護體真氣,直貫經脈。
李雲霄面色一沉,急忙運轉心法化解劍氣,同時催動真元逆行手臂。
瞬息之間,那股凌厲之力已被盡數驅散。
「果然沒錯!」
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石壁之上,赫然顯現一幅隱秘地圖,所標之處,正是他曾踏入過的那座荒廢古城。
「掌教已經離開了?否則這圖怎會顯現古城痕跡?」
念及此處,李雲霄臉色漸冷。
「好個武當掌教,竟敢欺我於無形。」他咬牙低語,「罷了,前路唯能靠自己。」
正欲起身探查,忽聽得遠處傳來異動。
轟——!
一聲巨響自山谷深處炸開,震得山石滾落。
「出事了!」
李雲霄眼中精光一閃,騰身而起,直掠天際。
剛臨高空,便聞谷中傳來陣陣哀嚎。
「何人膽敢在此放肆!」他厲聲喝問,雙翼一展,風雷驟起。
轉瞬之間,已立於山谷上空。
只見谷內殘垣斷壁,數名武當弟子正激烈交手。
「住手!都給我住手!」李雲霄怒聲喝止。
山谷間硝煙未散,血腥氣瀰漫在空氣里。殘存的武當弟子癱坐在地,兵器斷裂,衣衫染血,呼吸微弱。
李雲霄緩步而來,目光如刀,掠過一具具倒下的身軀。他的視線最終停在那些尚存氣息的人身上,聲音低沉卻帶著刺骨寒意。
「你們本該守護山門,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他站在屍堆中央,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失望。風捲起他的衣角,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若想走,現在便可離去。但留下者,生死自負。」
幾人顫抖著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有人想開口,卻被那股壓迫感堵住了喉嚨。
冷笑聲劃破寂靜。「連命都護不住,還談什麼武當榮光?」
話音未落,他人已動。身影如裂空之箭,拳風似雷鳴炸響。十數人還未反應過來,喉間已斷,胸口塌陷,紛紛栽倒在地。
餘下之人驚叫四散,可逃不過那一道疾影。不到片刻,整個山谷再無站立之人。
旁觀的大臣們屏住呼吸,手腳冰涼。他們見過高手對決,卻從未目睹一人以如此姿態屠盡整支精銳。
「此人……非人哉。」有人喃喃低語,「掌教親至,恐怕也難挽敗局。」
遠處,張虛真人立於崖邊,望著滿目瘡痍,掌心滲出血絲。他曾設局困住李雲霄,以為那人早已葬身絕地。
沒想到,不僅歸來,還親手撕碎了他的心血。
身旁長老臉色慘白:「此人殺性太重,若尋上門來,我派危矣!」
「凡胎肉軀,終有極限。」張虛真人咬牙道,「速離此地,莫讓他順藤摸瓜。」
眾人騰空而起,化作流光向山下行去。
天空之上,李雲霄靜靜懸浮,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唇角輕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才剛開始。」
一行人急掠至山腳,剛欲落地喘息,忽覺周身靈氣紊亂。張虛真人猛然低頭——雙腳離地三寸,竟無法真正觸碰泥土。
「禁空陣?!」
他暴喝一聲,猛踏地面,借力翻身躍起。可身形剛升,便如撞無形屏障,重重跌回半空。
「糟了!」
轟然間,大地震顫,張虛真人毫無徵兆地從空中跌落,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拽入深淵。
地面炸裂,塵土飛揚,他重重砸進泥土,形成一個深坑。
「啊——」劇痛讓他慘叫出聲,右腿扭曲變形,顯然已經折斷。他捂著傷處,冷汗直冒,急忙吞下一枚丹藥,臉色蒼白如紙。
更令他恐懼的是,體內的真氣竟消失無蹤,任他如何催動,經脈中都空空如也,就像從未修煉過武道一般。
他在坑底掙扎許久,直到疼痛稍緩,勉強站起,卻再也無法騰空而起。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發抖,眼中滿是駭然。數十年苦修的功力,竟然在一瞬間化為烏有,連最基本的御氣飛行都無法做到。
「師父還在山上!」一名武當弟子突然驚叫,聲音帶著哭腔。
張虛真人猛然驚醒,想起師父仍留在武當禁地,心頭一緊。
「糟了!李雲霄若發現師父,必不會手下留情,快去救人!」那弟子拔腿就要往山巔沖。
「不能去!」張虛真人一把拽住他,「現在貿然現身,只會激怒對方,反倒害了師父。」
「可我們要是不去,武當就真的完了!」弟子死死盯著他,不肯退讓。
沉默片刻,張虛真人終於鬆手。他知道,這孩子說得對。
但他也清楚,單憑他們二人,根本不是李雲霄的對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青玉令牌,指尖用力,瞬間捏碎。光芒一閃,令牌化作飛灰,消失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