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你到底是方燁，還是血翼老祖？」
諸葛倩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靜，語氣卻十分認真。
她剛剛晉級神魔，周身智道氣息尚未完全收斂。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天地元氣。
其他人也無比認真的盯著方燁的臉。
顧星海臉色難看的像是吃了蒼蠅——他以為女兒嫁給了一位年輕有為、潛力無窮的強者。
結果現在有人告訴他，這傢伙可能是血翼老祖的分身？
血翼老祖是誰？
成名數千年的老怪物！
活得比大乾王朝還久！
歲數的零頭，都夠給自己當爹了！
自家女兒嫁了個老頭子？
這特碼的！
顧凡霜也滿臉震怒：「方燁，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可是聽諸葛倩說了，你被血翼老祖吸收，然後血翼老祖立即展現了皇者級別的力量......你真的只是一具虛假的分身？」
「你對我的感情，也都是假的嗎！」
「是為了掩人耳目？裝出一個真人的樣子？」
她一臉的憤怒。
不過卻沒有老父親的『嫁給老頭子』的難堪，反而有一種『你居然瞞著我，你對我的情誼也是假的嗎』的憤懣感。
方燁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因為我就是方燁。」
「血翼老祖是血翼老祖，和我沒有關係。」
方燁沒有掩飾，哪怕這個情報堪稱絕密，絕對不可暴露給異族，但他也沒有對在場眾人撒謊的意思——反正就算自己說真話，異族也未必會信啊！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有人到了神魔層次，活了數千年，卻還會隨便相信敵人主動流露出去的情報吧？
然而這卻讓殿中眾人面面相覷。
方燁不是分身嗎？
可諸葛倩明明說......
而且這個消息，也被顧星海證實了的啊！
是的，在場眾女的信息源，就是兩位神魔——只有神魔才能知曉當日發生情況。
當時在場的諸葛倩提供信息，沒在場的顧星海聯絡諸多神魔驗證信息。
神魔圈的確表示，方燁就是血翼老祖的分身，老祖詭計多端——不不不，是智慧過人，通過絕妙分身秘術，給異族造成了大量損失，弘揚我族神威.......
可惜皇者欲入我人族，影響太大，暴露了老祖修為，不然就能讓分身方燁頓刀子割肉，給異族瘋狂放血。
諸葛倩聞言，小臉一揚：「你說你是方燁，你就是方燁了？」
「你有什麼證據？」
方燁瞥了她一眼：「你不信？」
雖然外界消息的確說方燁是血翼老祖的分身，但作為智道強者，方燁不信諸葛倩沒有從和自己相處的細微之處，發現許些端倪。
有些東西外人很難了解，但枕邊人還能不知嗎？
然而諸葛倩回答得很快，仿佛不假思索一般。
「我確實不太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怎麼能隨便信呢？」
「姐妹們，你們信嗎？「
她說著，望向幾女。
竇香嵐搖著婀娜身子，眸光在方燁身上來回掃過。
她聲音柔媚，眉頭卻帶著愁悶：「我是有幾分相信夫君的。」
「若大人真是血翼老祖的分身，那妾身當初獻上的奴印，豈不是落在了一尊神魔身上？」
「但當時的我連宗師都不是，堂堂血翼老祖，哪裡需要一個小小四品武者當奴僕啊？」
「所以夫君應該不是血翼老祖的分身......」
這句話有理有據，讓眾人點頭，幾女也露出笑容。
諸葛倩：「但如果血翼老祖布局深遠，分身之初隔絕了自己和分身的聯繫，讓分身真的如一名新人一般成長呢？」
「當時的方燁不知自己身份，也沒有血翼老祖的記憶，收你為奴，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嗎？」
幾女聞言，表情又重新塌了下去。
竇香嵐也表情難看了幾分——顯然，雖然說是『成為神魔奴僕是榮幸』，但讓她真一想和一個老頭子上床......
她也很難接受啊！
姬卿柔則是歪著腦袋，呆萌地眨巴兩下眼睛，問出一句讓滿殿都安靜的話：
「那……血翼老祖若也算夫君，妾身不會多了一位夫君吧？「
空氣凝固了那麼一瞬。
方燁眼角跳了跳。
顧凡霜已經氣到跺腳，伸手就去捏姬卿柔的臉：「你閉嘴！什麼多一個夫君！那是能當我爹的老妖怪！「
姬卿柔被捏得口齒不清，嗚嗚道：「妾身、妾身就是問問嘛……但萬一方燁真是血翼老祖分身，這些關係該怎麼算啊？」
胡巧香也摸著下巴，滿臉好奇：「說起來血翼老祖現在還有女人嗎，平日裡老祖分身乏術的時候，是不是就該輪到方燁去安撫她們了？」
「該不會他就是為此創造的分身之法吧？」
「都給我停。「方燁抬手，眼角直抽的截斷了這場越聊越離譜的倫理對話。
「我看你們就是來挑事的！」方燁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諸葛倩：「你晉級神魔後不閉關，專程來演戲的？」
「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呀。」諸葛倩眨眨眼睛：「我只是好奇嘛。」
但從這語氣就能聽出來——她果然猜到了幾分情況，只是故意找茬！
可看著面露懷疑之色的顧凡霜等人。
方燁直接起身。
「好好好，既然你們不相信，那我就用最直接的方法證明給你們看。」
眾女一怔。
「你想做什麼？」
方燁冷笑一聲：「眾所周知，年紀越大，性趣越淡。」
「像血翼老祖那種老一輩神魔，該玩的早就玩膩了，現在基本上清心寡欲，不喜男歡女愛，專心修行大道。」
「而我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精力一向很好，堪稱無肉不歡。」
「既然你們懷疑我，那我就一個個證明給你們看！」
幾女一怔。
然後就見方燁袖袍一揮，一道道氣血抓向眾女。
諸葛倩面色微變，下意識就想逃。
作為神魔，她實力不俗，能抓住顧凡霜等人的氣血，還抓不住神魔層次的她。
所以下一秒，就見方燁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直接拎了起來。
「哎？」諸葛倩表情一僵：「那個，方燁，方大人，陛下.......奴家只是開個玩笑。」
「但我沒開玩笑！」
方燁沒好氣的回覆，並一把抓緊她那纖細的腰肢。
手臂一震，帶動氣血震盪。
讓本想反抗的諸葛倩的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她雖然已經晉級神魔，但和方燁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其他幾女連神魔都不是，更是別想逃出方燁的手掌心。
顧星海這位老父親作為神魔，倒是有出手的資格，他本能的想救出自家女兒——但剛剛動手，就被方燁氣血一甩，拍出三里之外。
轟！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塵埃漫天。
顧星海撞穿了三面宮牆，倒在磚石堆里，兩眼發直。
但偏偏他的實力不算很弱，哪怕隔著三里之遠，也能在宮廷法陣開啟前，聽見方燁『動手』時，幾女的下意識叫聲。
和身子被男人觸碰時，下意識的繃緊。
還有那自家女兒忽然察覺不對時，下意識的一句『咦，怎麼諸葛倩也一起』的驚呼話語......
直到陣法開啟，隔絕內外，聲音才徹底消失。
顧星海躺在廢墟之中，呆呆愣愣。
片刻之後。
他忍不住流下兩行熱淚......
「對不起，凡霜，是爹沒用......」
......
後宮之中，燈火一盞盞熄滅。
外界的神都依舊安靜，誰也不知道皇宮深處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身份驗證」。
至於驗證過程。
方燁懶得解釋。
顧凡霜等人也不願意對外解釋......
就是『驗證工作』比較耗費體力——反正當下除了身為神魔的諸葛倩外，其他顧凡霜等人盡數『陣亡』了！
事實證明神魔和神魔之下就是兩種存在。
哪怕顧凡霜等人大部分都有一品修為，已經名列天榜。
但和神魔的差距，也還是大了點......
連從不服輸的顧凡霜，都在看著諸葛倩還能支撐，而自己卻已經油盡燈枯後，翻著白眼哀嘆：「為什麼我不是神魔......」
人家神魔加入後宮，那自己『後宮之主』的位置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嗯，雖然自己也還沒成為皇后。
但自己該怎麼和神魔競爭啊？
倒是諸葛倩，雖然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工作』，讓其臉蛋微紅。
但表情大致還算平靜，望向顧凡霜等人，也有幾分『看待下屬』的姿態——作為神魔，她連宮斗都不需要，就能壓服一眾女人。
她凌駕於所有女人之上！
倒在地上的眾女：「……」
行吧，現在就你能堅持站著，我們都已經站不起來......所以這句話倒也沒有毛病。
但......
方燁瞥了一眼諸葛倩。
「看你這麼精神，明日隨我上朝。」
諸葛倩：「？？？」
......
次日。
大漢，金鑾殿。
文武百官列於兩側。
諸葛倩站在方燁身邊，換了一身素白長裙，努力掩飾有些打顫的腿。
她也收斂了神魔氣息，看起來和朝內諸多一品強者相比，有些平平無奇。
卻沒有人敢將她當成普通官員！
神魔二字，本身就是一塊無形的牌匾。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殿內的氣氛也比平日凝重許多。
很快，朝議開始。
孟誠、蹇姿等文武百官，按照順序，向方燁匯報。
「陛下，妖族圈養計劃已有初步成果。」
「吞石鼠、淨鱗靈魚、紋甲符蟲等種族已經建立繁育區域，各地工部與農司正在記錄其生長規律......」
這是當初人妖之戰中，人族收穫的大量珍惜流派妖族。
時間過去，人族的奴道強者，已經研究明白這些妖類最愛的條件，建立了穩定繁育體系，進行圈養繁殖。
「陛下，地火山脈的煉器基地已經完成擴建。」
「第一批模塊化驅逐艦正在下線。」
「血刀、吞血蟾、軍用符片和千鍛兵的產量也在穩步提升......」
『煉器基地』之事，在當初妖族熔蒼州就有不錯的表現。
回到人族後，方燁自然立即安排人手，在人族地火最旺的地火山脈建立了煉器基地。
大量煉器師被集中起來，按照流水線模式分工，配合『工具機』進行兵器煉製。
東海時人族的那些火炮，就是產出自地火山脈煉器基地。
孟誠也出列匯報導：「此前陛下以分身傳達的鼓勵生育政策，已經開始在各州推行。」
「各州官府設立生育獎勵，凡生育達到標準者，可獲得相應糧食，足夠養育孩童至十六歲。」
「太醫院在各州郡建立起了產婆培訓制度，只是暫時還需要時間。」
蹇姿補充道：「陛下早早安排，讓木道強者進行糧種改良，也初有成果，只是因為各州氣候不同，當下我們只安排在各州進行試種，想來足以滿足新增人口所需。」
方燁聽著，緩緩點頭。
糧食、兵器、人口、教育、資源。
所有東西都在向前增長，而且是滾雪球式的進步。
方燁不願讓人族成為皇者戰場，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若四皇真的將戰場推進人族，光是戰鬥的餘波，便足以摧毀大片疆域。
城池會塌。
陣法會碎。
煉器基地會被毀。
大量百姓會死於神魔和皇者的餘波......
方燁積累的大量財富，都會隨之煙消雲散！
大戰結束後，人族也至少需要十年時間來修繕城池、恢復生產、重建軍隊！
至於無法生產的人口，更是需要百年才能徹底補回來！
方燁修行至今才花了多少年啊？
所以他才不惜冒險製造假皇。
只要能騙住異族一段時間，人族便能繼續發展，方燁就能藉助種族之力，大肆獲取業力......
「很好。」
方燁看向群臣：「繼續推進。」
「朕要讓大漢擁有源源不斷的糧食、人口、兵器與武者......」
群臣齊聲應諾。
「陛下聖明！」
方燁抬手：「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抬頭。
方燁看向身旁的諸葛倩。
「即日起，任命諸葛倩為大漢丞相。」
金鑾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諸葛倩也愣住了。
她看向方燁，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我？」
方燁點頭：「對。」
「你非要我幹活，我也不是不能答應......」諸葛倩看向蕭鐵衣：「可我記得大漢不是已有丞相嗎？」
蕭鐵衣的臉一下子黑了。
他跨出一步。
「陛下，俺不同意！」
這句話說得中氣十足。
整個金鑾殿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蕭鐵衣握緊拳頭。
「俺好不容易才當上丞相，怎麼能說換就換？」
「再說了，俺功勞不小，整個大漢都在俺的治下，欣欣向榮。」
「陛下您怎能罷免忠臣干臣啊？！」
蕭鐵衣大聲嚎著，聲音里充滿了冤枉。
他這個丞相，其實很虛。
眾所周知，這位丞相，敢打敢拼，功勞不少，是天榜強者，又是大漢開國元老，對國家的確頗有功績。
但智慧嘛......
嗯，懂的都懂。
然而方燁籌備內閣，直接頂替了他丞相的工作，讓繁雜的政務始終沒有困擾到這位莽夫丞相。
同時還讓沒怎麼幹活的蕭鐵衣驚奇的發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在自己的驚世智慧的治理下，大漢欣欣向榮，超越之前一切朝代！
老子真特麼牛逼！
所以他理直氣壯的對方燁道。
「陛下，俺把大漢治理的這麼好，您可不能害忠隱賢，迫害忠臣，埋沒賢才啊！」
孟誠、蹇姿等人聞言，嘴角一抽。
卻也在默默推他去擋災——畢竟他們所在的內閣，實際上就是竊取了丞相權力的機構！
除了蕭鐵衣這種啥也不懂的莽夫，誰會放權放到這般地步？
他們可不想換個丞相給自己找麻煩！
其餘幾名老臣雖然沒有說話，卻都隱隱露出支持蕭鐵衣的神色——多一個大佬，就多一份搶奪權力的存在。
神魔力量太強了，許多事情一言九鼎，自己這等武者根本不敢與之爭辯，權力、利益都縮水了許多。
像顧星海，雖然他和以前一樣還只是錦衣衛指揮使，但現在他開口發話，絕對比明面上的丞相蕭鐵衣還好使一百倍！
他的錦衣衛清理宇內，更是誰的面子都不給，連一品強者都有不少被錦衣衛扣走。
哪怕大臣們內心不願，也無法抗衡這樣的存在......
他們怎麼願意再來一個神魔，加大對他們的壓迫呢？
方燁見此也不奇怪。
為了權力嘛，這都是人之常情。
不過這些小問題，不需要他來煩惱。
所以他看向諸葛倩。
「既然他們都不服你，那就用你的神魔智慧，去說服他們。」
諸葛倩：「……」
她認真看了方燁一眼。
「需要說服嗎？」
「需要。」
諸葛倩淡然點頭：「好，我知道了。」
蕭鐵衣立刻瞪眼。
「你準備怎麼說服俺？」
諸葛倩轉過身，看向這個魁梧得像一座山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認真。
認真到蕭鐵衣下意識挺直了胸膛。
「俺告訴你，俺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俺絕不願意把位子讓給你......這可是俺花費好大力氣才爭取到的！」
諸葛倩輕輕點頭。
仿佛在說：哦，我明白了。
蕭鐵衣看著她，心裡有點發毛。
「那個......所以你要怎麼用你的智慧說服我？」
下一秒！
諸葛倩抬起手。
啪！
一隻白皙手掌落在蕭鐵衣臉上。
蕭鐵衣整個人當場飛了出去。
諸葛倩表情淡然。
「我的神魔智慧告訴我，此時應該使用神魔力量。」
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