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居然要收復失地？
在自己實力『虛假』的前提下？
血翼老祖臉色發苦：「可一旦打起來，牽扯到領地，異族的皇者必然出手。」
「到時候，我這『假皇』，不就露餡了嗎？」
方燁沒說話。
姜晏也沒說話。
因為血翼老祖說的是事實。
虛張聲勢可以嚇退四皇，可以騙過他們一時。
尤其是涉及種族最重要的領地，必然會有皇者出手——一旦真刀真槍地開戰，皇者級別的碰撞就不可避免。
到那時，血翼老祖這個假皇，可能撐不住一個回合，就被揭露出來。
可他們又不能不『收復領土』。
畢竟不收復領土，同樣會暴露嫌疑——若是人族真有雙皇，就必然會選擇收復失地！
這是一個死局。
血翼老祖癱坐在地上，抓了抓頭髮，像是一下子老了幾百歲。
「算了算了。」
他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事已至此，沒有別的辦法。」
「打就打吧。」
「我儘量拖延，能拖多久拖多久。」
「實在不行，我就找個理由閉關，先躲一陣子。」
「總比現在就被人拆穿強.....嗯，說不定運氣好，我真的一個閉關，晉級皇者了呢。」
他苦中作樂的嘆了一口氣，但心中卻愈發煩悶。
自己怎麼天天背鍋啊？
方燁你都神魔了，怎麼還要老祖我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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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血翼老祖所言晉級的可能性也是真的——他的確是距離皇者最近的人，道痕非常接近九千道。
雖然晉級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沒有！
方燁笑了笑：「放心，真到那一步，小子不會讓老祖您一個人扛的......我亦會早做準備。」
血翼老祖嗤笑：「你剛才還說要犧牲我一個。」
方燁面不改色：「此乃玩笑之語。」
「我信你個鬼。」
血翼老祖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終究還是認命了。
他起身，整了整那身血色長袍。
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夜色里。
人皇宮裡，只剩下方燁和姜晏。
夜風吹過，燭火搖曳。
姜晏忽然開口。
「方燁。」
「嗯？」
姜晏沒有看他，而是望著宮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很輕。
「人族出現雙皇的消息，瞞不住。」
「那些時刻警惕我族的異族皇者，此刻大概都在做同一件事。」
方燁挑了挑眉。
姜晏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聯絡其他皇者，試圖聯合。」
「所有人聯合起來，至少將我族一皇，按死在搖籃里。」
「尤其是血翼這個『新晉皇者』，更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四皇雖然退了，可......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人族一直被異族打壓、針對，限制人族是萬族的共識。
這種情況下，人族居然出了雙皇？
針對！
必須瘋狂的針對！狠狠的針對！
接下來十大強族中，除了人族外的九大異族皇者必然會選擇聯手，一起圍攻人族雙皇。
至少在將人族削弱到『一皇』水平之前，他們是不會停手的！
要知道四名皇者聯手，也很難無傷擊殺人族雙皇中的一員，大概率會有倒霉蛋被人族皇者的臨死反撲帶走。
但若是九名皇者一起出手，哪怕人族雙皇全部貨真價實，也絕對會被強行擊殺！
更何況血翼老祖還是假貨！
姜晏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方燁，接下來，你可有準備？」
「若沒有……」
「這局棋，可能會讓人族，損失得比過去五千年都慘。」
殿中安靜下來。
燭火輕輕搖晃，映得方燁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他喝了一口茶，聲音淡然。
「沒有。」
姜晏眉頭一皺。
方燁將茶盞放回桌面，繼續道：「此題當下無解，不存在解決的可能。」
「要麼是九大皇者圍攻人族，斬殺人族一皇，要麼是四大皇者惱羞成怒，聯手圍攻人族。」
雙皇虛張聲勢成功，則九皇圍殺人族皇者。
雙皇虛假被揭露，則冥、龍、妖、蠻四大皇者惱羞成怒對人族下手。
沒有第三種可能。
姜晏臉色一下子變的很難看，望向方燁的眼神，居然有幾分憤怒。
方燁啊方燁，既然你心裡這麼明白，為何還要強行帶著血翼老祖裝一波啊？
我還以為你有解決辦法，才在發現情況後配合你們的啊！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四皇拿人族領地當戰場——雖然會死傷幾十億百姓，只要花費百年時間，還是能補回來的！
「不過人主大人，皇者之戰不是明天就會打起來。」沒等姜晏痛斥出口，方燁就輕輕搖頭：「四皇會聯絡他族皇者，但這等並不算緊急的情況，不至於逼他族皇者強行破關。」
「他族皇者們甚至可能會選擇閉關到正常結束，然後才出關。」
「畢竟以神魔的修煉速度，就算給我們的『血皇』大人百年時間，他的修為也不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方燁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更何況，十大強族之間也不是穿一條褲子。」
「妖族恨不得龍族先死，龍族巴不得蠻族去擋刀，蠻族想要北境資源，冥族只想拿到魂道相關的利益，其他種族也有各式各樣的小心思......」
「就算皇者出手，他們也要分配利益......這個時間，不會太短。」
姜晏沉默不語。
這是事實——在血翼老祖不可能突然變強的前提下，異族皇者絕對不會著急聯合，匆忙對人族動手。
至少短時間，還不需要太擔心異族聯手圍攻的問題。
嗯，一年內應該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但就算己方尚有一兩年時間，又能做什麼呢？
總不至於......
「你想在這段時間裡晉級皇者？」
「或者煉製出足以抗衡皇者的神兵？」
「又或者，讓人族再誕生一位皇者？」
姜晏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語氣平靜，實際上每一個問題都帶著幾分近乎苛刻的現實。
血翼老祖距離皇者只差一步。
但這一步，可能需要數百年，也可能終生無法跨過。
「嗯，這段時間，我來成皇就好了。」方燁淡然點頭。
雖然他當下最多的血道道痕，也僅有2700道而已。
「就你——」姜晏下意識就要反駁。
神魔修行何等之難，百年沒有半分變化，都是無比正常的事情。
方燁一個才晉級半年的新人，卻敢喊著成皇？
這怎麼可能！
然而話到嘴邊，姜晏卻忽然住口了。
因為他作為智道強者，也有許些信道手段，能感受到了方燁身上的道痕——主修血道絕對在兩千以上！
聽起來好像不多，畢竟任意一位皇者都有九千道痕。
但......
「好像他才出長生天闕啊......結果修為卻一下子暴漲？」
長生天闕可是限制千道以上的神魔參加的。
換言之不管方燁藏得有多深，進入長生天闕之前，身上主修道痕絕不破千！
而現在卻有兩千以上，甚至感覺接近三千道......
漲了一倍還多！
如此漲幅，實在可怕！
「如果保持這個速度的話，他或許真能在異族圍攻之前成皇！」姜晏都被自己的判斷嚇了一跳。
方燁半年前晉級神魔，半年時間增長兩千多道道痕。
那麼按照這個速度，再給他兩年時間，就差不多九千了。
這特麼不就是皇嗎？
「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姜晏張張嘴，最終只是道。
方燁伸出手，道：「我需要情報，萬族的情報。」
「尤其是十大強族之外的種族。」
「越詳細越好。族地位置、族群數量、神魔數量、修行體系、內部矛盾、族內是否圈養特殊流派的異獸......等等等等，都給我看一看！」
姜晏聞言，目光微動：「十大強族之外？」
「對。」
「你不先研究十大強族嗎？」
「十大強族的信息很明確，沒必要看。」
姜晏微微沉默，明明是十大強族對己方最有威脅，方燁卻要萬族情報......
「情報就在後殿。」沉默片刻，姜晏還是道：「那裡存放著人族歷代收集的萬族情報。」
「不過多年積累，讓那裡的資料極其龐雜.....哪怕以神魔的神念，也需要不少時間才能看完。」
方燁輕聲道：「不急，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而且，我需要人主大人做兩件事。」
姜晏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第一，挑起周圍異族的矛盾。」
方燁語氣平靜：「妖族、龍族、蠻族、冥族，不管是內部矛盾，還是外部矛盾，總之，不能讓他們閒著，要逼著他們打仗。」
「能讓他們互相動手，便讓他們互相動手。」
「不能讓他們互相動手，至少也要讓他們發生內亂。」
「第二，是為人族找一個最適合收復失地的對手......要能拖延足夠多的時間！」
姜晏微微皺眉。
方燁的第一點要求，他不是很理解。
但第二點要求很明顯——血翼老祖是不能輕易出手的，但人族為了表現出『血皇』的存在，卻必然要掀起收復領土之戰。
那麼如何控制好戰爭節奏，讓血翼老祖儘可能晚的出場，不要露餡......
挑選一個合適的對手，就是重中之重！
「這件事，我需要一些時間推演。」姜晏撓著腦袋，嘆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還要考慮動手後，各族的反應......」
「不過這兩點都不是什麼問題，可以交給我。」
他可是智道強者，最適合處理這些事！
只是他在應答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
這種『直接命令自己幹活，自己只需要考慮該如何達成這一結果』的情況，好久沒有出現了。
還是當初人皇時期，自己接受人皇的命令的時候，才有這種情況呢。
然而人皇消失後，自己成了人族實際上的皇，反而只能給無相王等神魔下達命令，再無他人給自己下達命令了......
這......
「其實也挺好。」姜晏心中一嘆。
他其實並不喜歡當領頭者。
要知道下達命令的領導者，雖然有著最大的權力，最大的地位，但也要抗下最大的責任。
方燁雖然沒有說他要如何解決當下危機，但他似乎並非沒有計劃。
自己只需要出謀劃策，完善行動即可。
這可遠比擔任領導者，時刻擔心自己決策出錯，要輕鬆的太多太多......
.......
方燁從人皇宮取走了情報，準備慢慢查看。
他來到神都皇宮，進了密室，把本次收穫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眼前。
老實的說，這次行動動靜有些過大。
原本方燁只是去搶奪長生天闕，結果除了鴻運齊天戒之外，他卻收穫了一大堆的其他東西。
蠻族的血道神兵戰斧，金道神兵大刀。
龍族的水道神兵長槍，帝道神兵印璽......
各種流派的各種神兵，都是方燁斬殺那些神魔之後，順手繳獲的戰利品 ！
同時還有大堆神魔身隕後遺留的屍骸，也被方燁血海一卷，給強行擄走。
合計共有神兵十件，屍骸二十，神魔大藥七十有餘，神魔材料上百——其實方燁斬殺的神魔，和這些神魔所持有的神兵、神魔大藥都遠超這個數字，但他卻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收穫戰利品的。
畢竟龍族、蠻族的神魔追兵也不是擺設，他們也會搶奪神兵，搶回自家人的屍體......
不過就算只收穫了這些，也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數字！
「這絕對不是正常情況能拿到的東西。」方燁心中暗道。
他總共大約殺了四十名的蠻、龍二族神魔，兩族任意一族的損失，都已經接近該族神魔數量的10%了。
——雖然方燁所殺，大多是初入千道級別，或者乾脆就是新晉層次的弱小神魔，但這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被兩族忽略的數字！
只是血翼老祖的『成皇』，打了兩族一個措手不及。
比起血翼老祖這等要事，方燁區區殺了幾個人的小事，被兩族高層暫且忽略過去了。
這也是方燁為什麼鼓動血翼老祖假裝成皇的核心原因之一——血翼老祖若是不裝這個逼，等蠻皇、龍皇緩過當下的衝突後，從部下口中得知損失，然後就該輪到方燁被兩大皇者盯上了！
所以某種意義上講，方燁的確是坑了血翼老祖一波，讓他背上了天大的黑鍋，頂替自己成為皇者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其實我最開始也沒想玩這麼大......不過還好收穫不錯！」方燁舒了口氣。
【方燁：神魔境】
【道痕：合計13024道，其中：血道（2701），水道（1927），奴道（1187），土道（819）......】
【功法：血神煉世經，混沌神磨觀想法，繡春刀，周天吞天功，刀一、刀二......】
【紅蓮血氣：28億道】
一萬三的總道痕！
方燁在出發前往長生天闕之前，幾乎只有這個數字的零頭！
如此暴漲的數字，冒些風險怎麼了？
「接下來就是看我該如何用當下資本，來解決問題了......」方燁目光灼灼：「只要有足夠多的材料，其實可操作的東西還是很多——恩？」
方燁忽然抬頭。
此刻，神都那原本沉入夜幕的天穹，忽然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雲霞，像是有人把一張巨大的卦盤，鋪在了天幕上。
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隻無形巨手，在卦盤上不停撥動。
無數智慧虛影在雲層中交織。
這是.....
智道神魔晉級的異象！
方燁眼神一動。
「應該是諸葛倩在晉級神魔！」
諸葛倩本就在長生天闕完成了天地對賭。
若非這一路上被一眾神魔追著跑，根本無暇分心，她早就已經晉級了！
西漠時，方燁附身血翼老祖而和她分開，沒在意她的動向。
但她在回到人族之後，立即就著手晉級。
果不其然。
下一刻，一道蒼白身影自神都外升起。
諸葛倩依舊穿著那身素白長裙。
只是此刻，她身上的病弱氣息已經削減大半。
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多了一層溫潤光澤。
方燁遠眺片刻，毫不擔心對方出問題——神魔的晉級難關，本就在天地賭約。
諸葛倩天地賭約已成，那麼接下來自然水到渠成。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那道蒼白的身影，在完成晉級之後，沒有找人主姜晏去補神魔層面的常識，也沒有回天機閣閉關鞏固修為，反而帶著某種火氣似得，筆直的朝著神都衝過來！
片刻之後。
方燁看著諸葛倩帶著顧星海，拉著顧凡霜、姬卿柔、竇香嵐等人怒氣沖沖而來。
「方燁，你到底是方燁，還是血翼老祖？」
「我們的夫君到底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