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同樣沒有倖免,他的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無底的深淵。
周遭是混沌的色彩,扭曲的光影,以及無數細碎的、無法理解的囈語。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那股撕扯靈魂的劇痛漸漸消退。
他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一盞簡約的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橘黃色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飯菜香。
他緩緩轉動眼珠,打量著四周。
白色的牆壁,牆上掛著一幅風景畫,畫的是一片蔚藍的大海。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玻璃杯,杯中插著一束鮮艷的康乃馨。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喧囂,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這不是山谷。
更不是什麼修仙界。
這是……地球?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坐起身,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
觸手所及,是柔軟的棉質睡衣。
體內……空空如也,沒有靈力,沒有靈識。
什麼都沒有。
仿佛之前那三十多年的修仙歲月,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不對!」
張耀低吼一聲,試圖運轉體內的靈力。
然而,丹田一片死寂。
或者說,張耀根本就沒有感受到自己的丹田。
「幻境!這一定是幻境!」
他眼神銳利,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破綻。
那靈念場,果然詭異。
竟然能構建出如此真實的幻境。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對……」
張耀眉頭緊鎖。
尋常幻境,痛感往往模糊,或者乾脆沒有。
這裡的痛楚,卻如此真實。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婦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小耀,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婦人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托盤裡,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張耀看著眼前的婦人,瞳孔驟然一縮。
「媽?」
這個稱呼,陌生而又熟悉,已經塵封了數十年。
「傻孩子,睡糊塗了?」
婦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嗯,不燒了。快趁熱把粥喝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張耀的大腦一片混亂。
眼前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母親的容貌,說話的語氣,甚至身上那熟悉的馨香,都與他記憶深處的片段完美重合。
難道……他真的回來了?
那三十多年的修仙,真的只是一場大夢?
不。
不可能。
「媽,我……」
張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母親擔憂地看著他。
「我……我沒事。」
張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接過粥碗,機械地喝著。
食不知味。
接下來的幾天,張耀如同行屍走肉。
他發現自己真的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他穿越之前的那個時間節點。
父母健在,對他關懷備至。
曾經的戀人,也找上門來。
「張耀,你到底怎麼了?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女孩明亮的眼眸中,寫滿了焦慮。
張耀看著她熟悉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他開始嘗試各種方法脫離這個「幻境」。
整日盤膝而坐,試圖感應天地靈氣。
然而,空氣中什麼都沒有。
對著牆壁,觀想覆山劍的模樣,試圖御劍。
可惜直到手臂酸麻,牆壁依舊是牆壁。
他的行為,在家人和戀人眼中,變得越來越古怪。
他們開始偷偷聯繫精神科的醫生。
張耀察覺到了。
他心中的焦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被送進了一家精神病院。
每天都有護士給他打針,餵他吃一些花花綠綠的藥片。
「放我出去!」
「我不是瘋子!我是修士!鍊氣九層的修士!」
張耀嘶吼著,掙扎著。
換來的,卻是更強力的鎮定劑,以及醫護人員憐憫而無奈的眼神。
父母又來了。
母親雙眼紅腫,手裡提著保溫桶,裡面是他「以前」常喝的魚湯。
父親沉默站在一旁,鬢角添了些許白霜,悶頭抽菸,直到被護士出聲制止。
「小耀,聽話,醫生說你這是壓力太大,胡思亂想。」
母親將湯盛出來,語氣透著小心翼翼,「把那些修仙啊、打打殺殺的都忘了,好不好?跟我們回家,安心過日子。」
張耀看著那碗湯,熱氣騰騰,魚香依舊。他記得母親的手藝,這湯確實鮮美。但他如今是鍊氣九層的修士,早已辟穀,凡俗吃食於他已無多少益處。
「我沒病。」他開口,嗓音略顯干啞。
父親猛地抬頭,聲音發顫:「還沒病?你看看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做的那些事!什麼修士,什麼靈氣!小耀,爸求你了,你清醒一點!」
張耀閉上眼,不再多言。
隔了數日,他「曾經的戀人」林曉琪也來了。
「張耀,」她坐在床沿的椅子上,聲音輕柔,「你……還好嗎?」
張耀打量著她。
記憶中,這張臉龐也曾讓他心弦微動,但那已是「上輩子」的塵封舊事。
「他們都說你病了,我不信。」林曉琪輕咬下唇,「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大家?不管什麼事,我陪你一起面對。」
張耀心頭微震,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林曉琪眼圈泛紅:「你是不是還在想那些……修仙的事?張耀,那些都是假的,是書里編的。我們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見張耀依舊沉默,她深吸口氣,聲音微哽,卻異常堅定:「沒關係,張耀。不管多久,我都等你。等你恢復正常,我們……我們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說完,她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眾人離開後,張耀躺在病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
或許,那三十多年的修仙生涯,真的只是一個精神病人臆想出來的幻夢。
時間一天天過去。
張耀不再嘶吼,不再掙扎。
他開始配合治療,按時吃藥,按時睡覺。
既是接受現實,也是在等待契機。
這天夜裡,他如同往常一般躺在床上。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突然。
一陣鑽心劇痛,從他的雙手猛然傳來。
「滋啦——」
細微的電弧跳動聲,在寂靜的病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張耀猛地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的雙手。
只見他雙手的手背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兩隻暗銀色的手套輪廓。
那輪廓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御雷手套!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張耀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眼前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扭曲。
白色的牆壁,鐵柵欄的窗戶,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鏡面一般,寸寸龜裂。
他的意識,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著,向上飛升。
「轟!」
一聲巨響,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深處炸開。
所有的幻象,瞬間煙消雲散。
張耀猛地睜開雙眼。
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依舊盤膝坐在那片狼藉的山谷之中。
遠處,那頭築基後期的巨蜥,龐大的身軀癱倒在地,氣息萎靡,雙目緊閉,似乎依舊沉浸在某種噩夢之中。
更近一些的地方,那名青袍修士也歪倒在土丘上,人事不省,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迷茫的表情。
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然而,這劫後餘生的慶幸,僅僅持續了不到數息時間。
張耀甚至來不及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一股吸扯之力,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眼前的景象,剛剛清晰起來的山石草木,那癱倒的巨蜥與青袍修士,都開始劇烈地扭曲、拉伸,如同被投入滾水的畫卷。
「不!」
張耀心中大驚,一股冰寒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又來了!
靈念場,竟然再次將他拉扯進去。
他意識到,自己這次引爆養神丹,再加上周圍有兩個築基期強者的神魂作為「吸引」,恐怕引來的靈念場恐怕極其強大。
完了。
若是被這靈念場反覆循環地拖拽、消磨,他恐怕真的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意識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與混沌。
這一次,沒有地球的病房,沒有熟悉的親人。
張耀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無垠的虛無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深不見底的墨色,連一絲星光也無。
他試圖感知自己的身體,卻只是一團模糊的意識。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傳來,他的意識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驟然下沉,附著在了一個剛剛呱呱墜地的嬰孩身上。
這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村落,茅草屋,泥土路,空氣中混雜著牲畜糞便和炊煙的氣息。
嬰孩的父母,是一對皮膚黝黑、笑容淳樸的農人,正圍著襁褓中的嬰孩,臉上洋溢著初為人父母的、不加掩飾的喜悅。
歲月悠悠,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張耀以一種奇異的視角,看著這個名為「林軒」的孩童,從在泥地上蹣跚學步,咿呀學語,到幫著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農活。
這孩子聰慧過人,三歲能誦百字,五歲已能幫襯家中計算田畝收成,遠超同齡的頑童。
七歲那年,村里來了幾位衣袂飄飄的仙宗使者,為適齡孩童檢測靈根。
當測靈盤在林軒手下綻放出耀眼的純澈水藍色光芒時,整個村落都轟動了。
天水靈根。
純淨無瑕,萬中無一。
林軒的父母激動得老淚縱橫,連連叩首。
仙宗使者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當場許諾將其收入宗門。
不久,林軒辭別了哭得肝腸寸斷的父母,拜入了修真大宗「羅天道宗」,成為了一名內門弟子。
引氣入體,鍊氣一層,鍊氣二層……修煉速度一日千里。
「大道無情,唯有實力永恆。」
這是他偶然從一位師兄處聽來的話,自此便奉為圭臬,時常告誡自己。
鍊氣,築基。
期間,宗門內有位明眸皓齒的師妹對他暗生情愫,多次藉故親近,送來親手煉製的丹藥,或是繡著鴛鴦的香囊。
林軒並非木石,他能感受到那份純真熾熱的愛戀,心中也曾泛起漣漪。
但他很快便將那絲漣漪強行掐滅。
「兒女情長,只會成為我道途上的絆腳石。」
在一個月華如水的夜晚,當師妹再次鼓起勇氣向他表明心跡時,他斷然拒絕,言辭冷漠,不留絲毫餘地。
師妹含淚跑開。
數十年後,那師妹嫁給了宗內一位陣法師,壽終正寢,化為一捧黃土。
林軒在一次閉關中途聽聞消息,道心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仿佛被蚊蟲叮咬,隨即再次沉浸於枯燥的修煉之中。
也有豪爽仗義的師兄,見他天資出眾,時常獨來獨往,便主動邀請他一同探尋險境,分享修煉心得。
林軒表面應付,一同歷練時也會配合,但心中卻始終保持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後來,為了一株能夠助他突破築基後期瓶頸的「玄冰蓮」,在一次共同探索冰窟時,他不動聲色地設計了一個小小的意外,讓師兄陷入一群冰蠶的圍攻,自己則趁機取走了玄冰蓮。
那師兄雖僥倖逃生,卻也經脈受損,道心蒙塵,修為停滯不前,最終鬱鬱而終。
林軒得到靈藥,順利突破,實力更上一層樓。
對此,他只是覺得,修仙之路本就如此,優勝劣汰,天經地義。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紫府,金丹,元嬰。
他終於成就了元嬰大道,壽元兩千載,成為了一方巨擘,受無數修士敬仰。
宗門為他舉行了盛大的慶典,萬修來賀。
他站在高台之上,接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恭賀,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卻生不出一絲真正的喜悅。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他開始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
然而,元嬰初期,仿佛就是他此生的終點。
無論他如何努力,那層無形的壁壘,始終堅不可摧。
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曾經熟悉的亭台樓閣早已變換了模樣。
他曾經的敵人,大多早已化為枯骨。
他曾經仰望的前輩,也一個個坐化消亡。
只是他,依舊困在元嬰初期,壽元在一點點流逝。
他變得越來越焦躁,越來越偏執。
為了尋找一絲突破的契機,不擇手段,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甚至對同門後輩也毫不留情。
曾經敬仰他的修士,漸漸對他敬而遠之。
他不在乎。
只要能突破,一切都值得。
然而,天道無情。
他的壽元,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油盡燈枯之際,他坐在冰冷空曠的洞府中,回顧自己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生。
他這一生,除了修煉,除了追逐那虛無縹緲的更高境界,似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看似擁有一切——強大的實力,悠久的壽元,崇高的地位——卻又一無所有。
無盡的悔恨與孤獨,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將他淹沒。
「我這一生……究竟算不算真正活過?」
他喃喃自語。
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為了所謂的道途,放棄了那麼多本該珍惜的東西。如果再有一次機會……
可惜,沒有如果了。
林軒的意識,帶著無盡的遺憾與不甘,徹底消散。
幻境的最後,那片虛無之中,一個浩渺而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直接在張耀的識海中響起,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在漠然垂問:
「見此一生,你,悔嗎?」
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之力,仿佛要將林軒所有的悔恨都傾注到張耀的心頭。
張耀沉默著。
他完整地看完了林軒的一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獨與悔恨,那份臨死前的絕望。
若易地而處,他會如何選擇?他不知道。
但,他不是林軒。
林軒求的是極致的大道,為此可以捨棄一切。
而他張耀,求的是長生,是為了更好地活著。
「已經做了,就沒什麼可後悔的!」
張耀的意念,平靜卻堅定地回應。
「自己選的路,爬也要爬完!」
那浩渺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股如釋重負的嘆息,若有若無地在張耀的識海深處響起。
緊接著,籠罩著他意識的無形束縛,如同潮水般退去。
張耀猛地睜開雙眼。
雙手手背之上,傳來一陣陣焦灼的刺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暗銀色的【御雷手套】表面,絲絲縷縷的電弧在跳動。
隨著【御雷手套】的電光徹底斂去,他手背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回來了。
山谷內的陽光依舊刺眼。
張耀心中微微一動。
那靈念場中最後的聲音,莫非便是那位元嬰大能坐化後殘存的一縷執念?
自己經歷的林軒一生,或許正是那位元嬰老祖真實的人生寫照。
而自己的回答,似乎是觸動了什麼,才讓那執念釋然,放了自己一馬。
這等元嬰大能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測,即便只是一縷殘存執念形成的靈念場,也足以讓築基修士萬劫不復。
他不敢多想,迅速收斂心神。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張耀目光一凝,身形一晃,便出現在那株紫紋玉髓果旁。
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讓他差點萬劫不復的靈果採摘下來,用一個特製的玉盒封存,鄭重地放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名昏迷不醒的青袍修士。
趁他病,要他命。
張耀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將對方腰間的儲物袋一把扯下。
此人先前毫不猶豫地讓他去送死,心狠手辣,斷然不能留下活口。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瘋狂運轉,匯聚於右拳之上。
雷蛻後期的肉身力量,配合靈力催發,足以轟碎山石。
「死!」
張耀低喝一聲,攜著萬鈞之勢的一拳,狠狠砸向青袍修士的頭顱。
然而,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觸碰到青袍修士的剎那。
「嗡!」
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薄光暈,驟然從青袍修士體表浮現,形成一道堅韌無比的靈力護盾。
「嘭!」
張耀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擊在那層光暈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洶湧而來,震得他氣血翻騰,手臂一陣酸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數步。
而那層淡薄的光暈,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恢復如初,沒有絲毫破損的跡象。
青袍修士依舊雙目緊閉,對外界的攻擊毫無反應。
張耀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築基期修士無意識下,由體內靈力自發形成的護體靈盾?
自己全力一擊,堪比一階上品靈器的轟擊,竟然連撼動其分毫都做不到!
果然,築基期修士。
即便昏迷不醒,也不是他一個鍊氣期能夠輕易擊殺的。
張耀臉色陰沉。
若是動用覆山劍或者宏天印,或許能多造成一些傷害,但鬧出的動靜必然更大。
萬一將這青袍修士從昏迷中驚醒,那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清醒的築基期修士,哪怕靈力大損,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目光閃爍,迅速權衡利弊。
片刻之後,張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走到青袍修士身旁,費力地將其拖拽起來,朝著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山石走去。
他將青袍修士藏在了巨石之後,又用碎石,沙土和青草仔細掩埋了一下,確保難以發現。
只要這位築基前輩一直醒不過來,早晚會因為肉體枯竭而徹底死去。
接下來,張耀沒有絲毫停留。
他不敢賭那靈念場中的浩渺意識是否會改變主意。
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二階上品遁空符。
靈力注入,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