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小子不必擔心宗門能否獲勝。」
「我流雲宗的底蘊，遠超你的想像。」
玄火真人見他面露憂色，卻是哈哈一笑，身上的沉重氣息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副開朗的模樣。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單是那五階靈器，宗門便有不止一件。」
「當年元嬰老祖留下的傳承，可不僅僅是幾句遺訓那麼簡單。」
他眼中精光一閃。
「更何況，極西這片地界，可不止我們流雲宗一家。」
「東面的黃沙門，還有東南邊的聖火教，那兩家金丹宗門，難道就希望自己的鄰居，多出一位元嬰期的妖王嗎？」
玄火真人大手一揮，語氣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他們必然會出手相助。」
「此戰必勝！」
張耀聽聞此言，心中的憂慮才稍稍退去一些。
他對著玄火真人再次一拜，隨後離開了洞府。
玄火真人的話，他信。
流雲宗此戰，大概率真的會勝。
可即便勝利，也必將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不知有多少築基家族，乃至如李家那樣的紫府家族，會在這場血腥的戰爭中，被徹底抹去。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
那裡裝著的，是接近二十三萬枚下品靈石。
其中兩萬枚是他自己的積蓄，而剩下的二十一萬，則是整個張家積累下來的全部家當。
他準備將這些靈石全部換成物資，一枚不剩！
張耀取出【流雲令】，身影在原地一陣模糊，瞬間消失。
下一刻，流雲閣那熟悉又恢弘的大門已近在眼前。
他剛一踏入，身上那件法袍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管事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不知真傳師叔駕臨，有失遠迎。」
「我有要事，需見大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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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言簡意賅。
管事不敢怠慢，立刻將他引入上次那間雅致靜室，並奉上了最好的靈茶。
很快，腳步聲傳來，上次那位接待他的大掌柜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張師弟，別來無恙。」
大掌柜的笑容比上次真切了許多，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
張耀微微頷首，直接切入正題。
「掌柜，我需購置一座二階上品陣法，需攻守兼備。」
此言一出，大掌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變得更加熱切。
這才是真傳弟子的大手筆。
「師弟請看。」
他手一揮，一道光幕在靜室中展開，數套陣法的詳細信息浮現其上。
張耀的目光迅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套名為【金光覆沙陣】的陣法上。
此陣，守時可化金光沙罩，堅不可摧；攻時能引動土行之力化為滔天沙浪，威力不俗。
最重要的是，它對靈脈的負荷相對較小，正適合家族那座中型綠洲。
「就要它了。」
「師弟好眼力。」
大掌柜撫掌贊道。
「此陣乃是二階上品中的精品，售價五萬枚下品靈石。」
張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出靈石遞到了對方儲物袋中。
大掌柜神識一掃，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交易完成，陣盤被小心地裝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交到了張耀手上。
家族最大的開銷，已經解決。
「此外，我還需要一批丹藥與符籙。」
張耀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大掌柜的呼吸都微微一窒。
「一階中品丹藥，一萬顆。」
「一階上品丹藥，兩千顆。」
「一階上品符籙，一千張。」
「二階下品丹藥，一百顆。」
「二階下品符籙，五百張。」
靜。
靜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大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張耀，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的採購量。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迅速在心中盤算價格。
「師弟，您要的量太大，在下需要從庫房調貨。」
「這些一階丹藥符籙，合計十三萬枚下品靈石。」
「二階的，合計四萬枚下品靈石。」
「總計，十七萬枚下品靈石。」
張耀再次遞出一個儲物袋，裡面不多不少，正好是這個數目。
他自己的靈石全部花在二階丹藥上。
而家族的二十一萬枚下品靈石，只剩下可憐的八千。
張耀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繼續開口。
「剩下的靈石，全部換成一階下品丹藥。」
大掌柜已經麻木了。
他只是機械地點頭，迅速安排人手去準備。
一刻鐘後，數個儲物袋被送了進來。
他站起身，對著大掌柜微微頷首。
「多謝。」
說完，他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大掌柜恭敬地將他送到門口，看著那身穿雲紋法袍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久久無言。
……
張耀回到洞府前盤膝坐下。
他沒有修煉，只是靜靜地坐著。
數日的光陰，恍若一瞬。
突然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石門後衝出。
張耀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神識，如潮水般從洞府內一掃而過。
成了。
張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中一塊巨石悄然落下。
他緊握的雙拳，終於鬆開。
第一個。
這股喜悅還未散去，又是數日沉寂的等待。
當他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時，同樣的情景，再度上演。
又是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
又是一道強大的神識橫掃而出。
張耀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第二個。
張家，自今日起，擁有三位築基。
然而，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第三次靈力波動來得更加猛烈。
那股力量仿佛要衝破一切束縛，帶著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卻在不久後，戛然而止。
預想中那道強大的神識，並未出現。
失敗了。
接下來的日子，再無任何異動。
不久，那扇緊閉了近一個月的石門，在一陣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率先走出的，是族長張崇山。
他的面容依舊，可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雙眸開闔間，隱有靈光流轉。
緊隨其後的，是大長老張玄同，整個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寶劍。
兩位新晉的築基修士。
他們身後，是二長老張修齊，三長老張季山，與四長老張道元。
三人的氣息，比閉關前衰弱了不止一籌。
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眼神黯淡。
可他們的臉上，卻沒有半分頹喪與不甘。
反而是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後的豁達與平靜。
「耀兒。」
張崇山的聲音傳來，比以往更加沉穩，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磁性。
張耀起身，對著五位長輩，深深一拜。
「恭喜族長，恭喜大長老。」
他又看向其餘三位長老，眼中帶著一絲關切。
「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你們……」
「哈哈，我等無礙。」
脾氣最火爆的四長老張道元，此刻卻笑得最為爽朗。
「能有機會衝擊那傳說中的境界，此生無憾。」
胖胖的三長老張季山也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是啊，見識過了那番風景，值了。」
二長老張修齊捋了捋自己有些發白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雖未能成功，卻也知曉了築基是何等滋味。」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不枉此生了。」
張耀靜靜地看著他們，心中瞭然。
延壽丹這種奪天地之造化的丹藥，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對二長老與三長老而言，道途確實已經走到了盡頭。
至於四長老張道元，或許未來，還有一次微乎其微的機會。
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甚至比他預想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上一些。
他曾設想過最壞的結果，那便是只有族長一人功成。
如今，有兩位築基，已經很好了。
「族長，大長老，你們剛剛突破，境界尚未穩固，還請在此地多修養一段時日，切莫外出，以免引人注目。」
張耀的語氣十分鄭重。
「明白。」
張崇山與張玄同對視一眼，鄭重點頭。
做完這些，張耀轉身前往了五長老與張明玉的洞府，將一枚延壽丹交給了五長老張雲希。
同時交給五長老的同樣也有一枚護脈丹，一枚真靈丹和一枚破妄丹。
「五長老，服用延壽丹後，你的容貌也會隨之變得年輕。此事，絕不能讓外人知曉。」
張耀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常年在宗門內走動，不同於久居家族的族長他們。最好學一門簡單的易容術，維持住原本的樣貌。」
張雲希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枯的手掌，難得開了句玩笑：「怎麼，怕五長老我變回年輕時的俊朗模樣，給家族惹來不必要的風流債？」
張耀嘴角扯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玩笑過後，張雲希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他將玉盒收入儲物袋，抬頭看向張耀，眼中帶著最深切的期盼：「家族……如今怎麼樣了？」
「很好。」
張耀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族長與大長老，均已築基。」
聽到這話，五長老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被狂喜所淹沒，他一把抓住張耀的肩膀。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好！」
張雲希鬆開了張耀，在小小的洞府中來回踱步，激動得難以自持，「我張家，終於……竟然一下子有三位築基老祖！」
他停下腳步，沒有問延壽丹的來歷。
有些事，不必問，也無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