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
可那些傳說中的龍族，不都是生活在無盡之海的霸主嗎？
「深海龍族？」
血煞下意識地問道。
「為何會出現在沙漠？」
「深海龍族？」
聽到這個稱呼，敖桀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不屑。
「那種海蛇血脈進階的低等生靈，也配稱龍？」
「它們不過是竊取了吾族一絲力量，便敢妄自尊大的爬蟲而已。」
敖桀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記住。」
「這世間，真正的龍，從來都只有一個。」
「那便是，聖龍一族！」
聖龍一族！
這個陌生的名字，讓血煞感到了深深的困惑與茫然。
敖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追憶。
「看來，歲月確實磨滅了太多東西。」
「也罷，便讓你這隻小蟲子，知曉一些真正的歷史。」
「在人族與妖族尚未崛起的遠古時代，這方世界，由吾族統治。」
「吾等吐息，可焚山煮海。」
「吾等龍威，可令萬靈臣服。」
「只可惜，無盡的強盛，帶來了無盡的傲慢。」
「這才給了人族與妖族可乘之機，聯手將吾族擊敗。」
「但，失敗只是暫時的。」
敖桀的眼中，重新燃起灼熱的光芒。
「如今，吾族已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東山再起，便在今朝。」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血煞身上，仿佛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說起來，你們昆族，當年也算是一方不弱於吾族的力量。」
「只可惜，你們比吾族還要愚蠢，始終未能真正統一。」
血煞心神劇震。
昆族？
「我……我們不是妖族的一支嗎？」
「妖族？」
「妖族不過是那些飛禽走獸開啟靈智後的統稱。」
「與它們有著本質的不同。」
一番話，徹底顛覆了血煞千百年來的認知。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敖桀，大腦一片空白。
敖桀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的血羅真經，我可以幫你完善。」
「你體內的煞氣業力，我也可以為你盡數拔除。」
「我可以給你一條真正的通天大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代價呢？」
血煞艱澀地開口。
他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
敖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份靈契緩緩浮現。
「簽下這份契約。」
「成為我的下屬。」
血煞的身體，猛地一顫。
成為別人的下屬。
這對於心高氣傲，統領一族的他來說，是極大的侮辱。
可是……
反抗，是死亡。
順從，是……一個無法想像的未來。
良久。
洞穴內，響起一聲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嘶啞回答。
「好……。」
敖桀的目光，淡漠地掃過血煞。
那是一種看待一件工具的眼神，不帶絲毫情緒。
他屈指一彈。
一縷微不可見的暗金色流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瞬間沒入血煞的眉心。
「嗡。」
血煞的身體劇烈一顫。
一股龐大的訊息，轟然沖入他的神魂識海。
《龍血淨煞訣》。
這篇功法的每一個字符，都仿佛帶著一種霸道，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最深處。
「此法，以吾族真血為引，可煉化世間一切煞氣、怨念、業力。」
敖桀的聲音，在洞穴內平淡地迴響。
「你那所謂的血羅真經，不過是殘缺的垃圾。」
「今日，本座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說完，他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身影上。
張寧安。
「這個累贅，處理掉。」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張寧安徹底籠罩。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求饒，是弱者的哀嚎，毫無用處。
「尊上，請留他一命。」
就在敖桀即將動手的剎那，剛剛消化完功法信息的血煞，竟然開口了。
敖桀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理由。」
他只吐出了兩個字。
血煞強忍著神魂的刺痛，恭敬地低下了頭。
「此人雖是人族，但智計過人，對我族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作為一枚棋子，一枚安插在人族修士中的棋子。」
「屬下能百分之百地控制他。」
血煞的話音剛落，張寧安便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尊上。」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老祖說得沒錯。」
「我了解人族，可以為您探聽情報，甚至可以在關鍵時刻，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聯盟。」
「我，比一具屍體更有用。」
他說完，再次將頭顱深深埋下。
洞穴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敖桀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審視著匍匐在地的兩人。
許久。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既然如此，便留你一命。」
「若是讓本座發現你有任何異心……」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瞬間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尊上不殺之恩。」
張寧安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劫後餘生。
敖桀不再理會他，目光重新回到血煞身上。
「開始吧。」
「讓你看看，你換來的是何等造化。」
他伸出手指，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從指尖再次緩緩滲出。
「去。」
敖桀屈指一彈。
暗金色的龍血，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在了血煞的天靈蓋上。
「轟！」
血煞的身體，如遭雷擊。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湧入他的丹田氣海。
他那枚血色金丹，在接觸到這滴龍血的瞬間，發出了悽厲的嘶鳴。
無數黑色的煞氣，如同受到了天敵的刺激，瘋狂地從金丹中湧出。
那些煞氣，幻化成億萬張痛苦扭曲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尖嘯，那是被他屠戮的生靈最後的怨念。
可不等這些怨念形成反噬。
那滴暗金色的龍血，便驟然綻放出萬丈光芒。
一道道古老而威嚴的龍形虛影，在那光芒中遊走，發出震懾神魂的咆哮。
黑色的煞氣，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被那霸道的龍威瞬間撕碎、淨化、然後吞噬。
血煞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熔爐。
張寧安趴在地上，僅僅是感受著那逸散出的餘波，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碾碎。
他死死地盯著洞穴中央那道被金光與黑氣包裹的身影，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這就是聖龍一族的力量嗎？
這就是所謂的通天大道？
不知過了多久。
洞穴內的嘶吼與咆哮，漸漸平息。
所有的黑色煞氣，都被那滴龍血徹底煉化，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哺回血煞的金丹之中。
那枚原本暗沉的血丹，此刻竟變得晶瑩剔透，宛如一顆完美的血色琉璃。
一股遠超金丹二層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整個山洞，都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劇烈搖晃，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金丹三層。
血煞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力量。
站起身，對著敖桀，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
這一次的臣服，發自內心。
「多謝尊上再造之恩。」
「從今往後，血煞的命，便是尊上的。」
敖桀滿意地點了點頭。
血煞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意。
「尊上，鄭長風，三宗聯軍……」
「我如今實力大增，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此刻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殺回聖血綠洲。
「愚蠢。」
敖桀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這點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強者眼中，與螻蟻無異。」
「現在出去，不過是讓你死得更快一些，順便暴露本座的存在。」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血煞心中的火焰。
他這才驚醒，自己這點提升，在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聖龍族強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屬下魯莽了。」
血煞立刻低下頭。
「那我們現在……」
敖桀的目光，望向了洞穴之外。
「計劃，照舊。」
「帶著你的那些精銳，離開這裡。」
「找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隱藏起來，積蓄力量。」
「極西沙漠這片小池塘，太淺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等到時機成熟，本座自會召喚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