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必行。
張耀決定親自登門拜訪孤鴻子,便沒有絲毫拖沓。
他與柳青霜的身形化作兩道璀璨的流光,撕裂長空,徑直朝著青耀綠洲的西部飛馳而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收斂任何氣息。
兩股浩瀚磅礴的紫府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沿途所過之處,綠洲之上,那些原本還在各自洞府中修煉、閒談的築基與鍊氣修士,無不駭然色變。
無數修士從洞府中衝出,驚駭欲絕地望向天空。
他們只能看到兩道快到極致的遁光,以及那股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
「是紫府老祖!」
「兩……兩位!」
「天吶,這是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宗門派來了新的鎮守使?」
驚呼聲,議論聲,在綠洲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心神不寧。
張耀對下方的騷動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西方的天際。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來。
這片土地,已經易主。
柳青霜跟在他的身側,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姿態。
很快,一片籠罩在瑰麗霞光之中的山谷,出現在二人的視野盡頭。
那便是孤鴻子的核心領地,落霞谷。
山谷入口,靈氣氤氳,奇花異草遍地,顯然是一處靈脈匯聚之地。
兩道身影早已等候在谷口。
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修為赫然都達到了築基後期。
感受到那兩股由遠及近,毫不掩飾的恐怖威壓,兩名築基修士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額頭隱隱有冷汗滲出。
但他們依舊強撐著,沒有後退半步。
流光斂去,張耀與柳青霜的身影,懸停在落霞谷之外的半空中。
他們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下方二人身上,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為首的那名面容方正的築基修士,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拱了拱手。
他的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晚輩落霞谷弟子周通,見過兩位前輩。」
「不知兩位前輩駕臨我落霞谷,有何貴幹?」
張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柳青霜鳳目一寒,周遭的空氣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幾分。
區區築基修士,也敢質問紫府?
那名為周通的修士感受到這股刺骨的寒意,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身旁的另一名修士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就在柳青霜即將發作的瞬間,張耀抬起手,輕輕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柳青霜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寒意緩緩散去。
張耀的目光重新落回周通身上,聲音平淡。
「我乃張耀,自今日起,為這青耀綠洲之主。」
「前來拜會孤鴻子道友。」
此言一出,周通與他身旁的同伴,瞳孔驟然一縮。
青耀綠洲之主?
這個名頭,讓他們心頭劇震。
他們雖然盤踞在此,卻也明白這片土地終究是流雲宗的疆域。
如今,正主來了。
周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再次拱手,語氣卻帶上了一絲疏離與強硬。
「原來是張前輩當面,晚輩失敬。」
「只是不巧,我家老祖正在閉關修煉,衝擊緊要關頭,早已吩咐過,不見任何外客。」
「還請兩位前輩改日再來吧。」
他的話語聽似客氣,但「外客」二字,卻咬得極重。
言語間的那根刺,清晰無比。
柳青霜的眼中,瞬間再度凝聚起冰冷的殺意。
一個築基修士,竟敢當著她和張耀的面,暗示他們是「外人」。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然而,張耀依舊沒有動怒。
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挑釁。
「閉關?」
張耀的聲音依舊平淡。
「那不知孤鴻子道友,需要閉關多久?」
周通感受著柳青霜那幾乎要將他凍結的目光,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但他想起自家老祖的威名,心中又生出幾分底氣。
他硬著頭皮,沉聲回答。
「老祖修行,玄妙莫測,我等做弟子的,如何能知曉?」
「或許三五年,或許三五十年,都未可知。」
這番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搪塞。
張耀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讓下方的周通二人,心臟猛地一抽。
「既然如此,你便傳訊於他,就說我張耀來訪。」
周通聞言,臉色一變,立刻搖頭。
「這萬萬不可。」
「老祖閉關前有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否則必受重罰。」
「晚輩人微言輕,擔不起這個罪責,還望前輩體諒。」
「體諒?」
張耀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然而這兩個字,卻讓周通的心臟驟然一停。
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耀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仿佛他只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望向落霞谷深處,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只說一遍,讓孤鴻子出來見我。」
這句話沒有蘊含任何靈力,卻仿佛一道驚雷,在周通與他同伴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周通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可一想到自家老祖在此地經營百年,一言九鼎的威勢,一想到老祖閉關前的嚴厲囑咐,周通心中那份恐懼,又被一絲瘋狂的僥倖所取代。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尖銳。
「前輩好大的威風,難道連修士閉關的規矩都不懂嗎?」
「我家老祖鎮守此地百年,抵禦血蚊妖族,乃是有功於宗門,有功於人族!此事宗門上下皆知!」
「前輩雖是此地新主,也不能如此不講道理,強闖修士閉關之地吧!」
他將「宗門」二字咬得極重,試圖用這面大旗來壓制眼前的兩人。
柳青霜清冷的眸子裡,殺意再也無法遏制。
區區螻蟻,一再挑釁。
然而,張耀卻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下一瞬,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降臨。
沒有狂風,沒有巨響。
落霞谷口,那原本隨風搖曳的奇花異草,瞬間靜止。
空氣中的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凝固成了實質。
周通臉上的強硬與僥倖,瞬間被無邊的驚恐所吞噬。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一片即將崩塌的天穹。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連一個念頭都無法升起。
「咔嚓——」
周通與他身旁的同伴,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殷紅的鮮血在半空中劃出兩道悽厲的弧線,重重地摔落在數十丈外的山壁上,生死不知。
張耀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牽著柳青霜的手,信步走入了谷口。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兩隻聒噪的蒼蠅。
很快,一道流光溢彩的巨大光幕,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不定,正是落霞谷的護山大陣。
張耀的腳步停下。
也就在此時,一個蒼老而又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從大陣之內傳了出來,迴蕩在整個山谷。
「張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此地乃宗門默許老夫鎮守,你雖是新主,也該講講規矩!」
聲音里透著一絲質問,一絲有恃無恐。
張耀抬起眼,看向那片光幕,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規矩?」
他嗤笑一聲。
「我的話,就是這裡的規矩!」
話音未落。
嗡!
一桿通體繚繞著紫色電光的長槍,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正是三階下品靈器,紫電奔雷槍!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槍身之上瘋狂匯聚,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響。
周圍的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焦灼的雷電氣息。
張耀手臂一振,槍尖遙遙指向前方的護山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