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張耀甚至沒有給大陣內的孤鴻子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手臂一振,那杆繚繞著紫色電光的長槍,便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雷霆。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瞬間席捲了整個落霞谷。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槍尖之上匯聚成一個刺目至極的光點,而後轟然炸開。
那道由無數玄奧靈文構築而成的三階下品護山大陣光幕,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向內凹陷下去。
光幕表面,無數靈文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整個落霞谷,都隨之劇烈地搖晃起來。
山石滾落,林木摧折。
谷內,那些原本還在各自洞府中觀望的修士,瞬間人仰馬翻。
驚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凹陷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破碎的光幕。
他們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可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護山大陣。
是孤鴻子老祖耗費了大量心血,才布置成功的強大陣法。
然而此刻,在這位新來的綠洲之主面前,竟然連一擊都顯得如此脆弱。
柳青霜靜靜地站在張耀身側,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那片狂暴的雷光,沒有絲毫的意外。
張耀面無表情,手臂再次抬起。
紫電奔雷槍的槍尖,再度遙遙指向那片已經布滿裂紋的光幕。
槍身之上,更加狂暴的雷霆之力開始匯聚。
看他這架勢,分明是打算再來一槍,將這護山大陣徹底轟碎。
「住手!」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又夾雜著無邊怒火的聲音,從大陣之內傳了出來。
光芒一閃。
一個鬚髮皆是灰白,身穿土黃色道袍的老者,出現在了陣法之前。
他死死地盯著張耀,胸膛劇烈起伏。
「豎子安敢如此!」
孤鴻子雙目赤紅,聲音里透著一股被冒犯的暴怒。
張耀手中的長槍微微垂下,槍尖的雷光卻並未散去。
他看著眼前的孤鴻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終於肯出來了。」
孤鴻子的臉色鐵青,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指著張耀,義正言辭地喝道。
「張道友,老夫鎮守此地百年,抵禦血蚊妖族不下十次,庇護人族修士無數,此事宗門皆知,我乃是有功之臣!」
「你初來乍到,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強闖我的閉關之地,毀我山門,是何道理?」
「此地西部邊陲,緊鄰血蚊妖族,若是沒了老夫坐鎮,單憑你一個紫府二層,可能抵擋得住妖族下一次的大舉入侵?」
「屆時,這青耀綠洲生靈塗炭,血流成河,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句句都站在人族大義和宗門規矩的制高點上,試圖用這頂大帽子,將張耀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張耀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他說完,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說完了?」
孤鴻子一愣。
張耀的目光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姓張。」
「至於血蚊妖族……」
張耀的語氣陡然轉冷。
「它們若來,我自會斬之,不勞你費心。」
「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張耀手中的紫電奔雷槍遙遙指向孤鴻子的眉心,槍尖的雷弧吞吐不定,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你我斗上一場。」
「你贏了,青耀綠洲的這塊地盤,依舊歸你。」
「你輸了,帶著你的人,滾出青耀綠洲。」
「你敢,還是不敢?」
石破天驚。
整個落霞谷內外,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修士,無論是孤鴻子的弟子,還是遠處圍觀的散修,全都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接約戰!
孤鴻子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紫府老祖,在此地經營數十年,一言九鼎,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羞辱?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好!好!好!」
他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既然張道友非要自取其辱,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怒吼聲中,他猛地一拍儲物袋。
嗡!
一柄通體呈現土黃色,劍身厚重古樸的飛劍,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前。
飛劍之上,散發著一股沉凝如山嶽般的靈力波動。
大戰,一觸即發。
「退後些。」
張耀對身旁的柳青霜輕聲說了一句。
柳青霜點了點頭,身形飄然後退了數萬丈,為兩人留出了足夠的戰場。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孤鴻子身上,帶著一絲憐憫。
下一瞬。
張耀動了。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紫色的電光,朝著孤鴻子爆射而去。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無邊的雷霆領域,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
百丈之內,儘是雷霆的海洋。
紫色的電蛇瘋狂亂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孤鴻子臉色大變,也在同一時間撐開了自己的領域。
一片土黃色的光暈從他體內擴散開來,試圖抵擋那片紫色雷海的侵蝕。
然而,他的領域剛剛展開,便被張耀的雷域瞬間壓制。
土黃色的光暈在紫色雷光的衝擊下,寸寸碎裂,不斷向內收縮,最後只能勉強護住周身三尺之地。
孤鴻子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同為紫府,領域的強弱,直接代表了修士根基的渾厚程度。
他的領域,竟被對方碾壓至此!
來不及多想,張耀的攻擊已經到了。
「開!」
一聲爆喝,紫電奔雷槍攜著萬鈞雷霆,當頭砸下。
孤鴻子怒吼一聲,那柄土黃色的飛劍沖天而起,劍身光芒大放,迎向了雷槍。
鐺!
鐺——!
剎那間,以槍劍交擊處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白色衝擊波,裹挾著毀滅性的靈力,轟然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整個落霞谷,大地都在顫抖!
山谷內,無數剛剛從之前的震動中緩過神來的修士,再次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得人仰馬翻。
靠得近的一些亭台樓閣,瞬間化為齏粉。無數百年古木被攔腰截斷,山壁上巨石滾滾而落,砸入谷底,激起漫天煙塵。
整個落霞谷,一片狼藉,宛如末日降臨。
孤鴻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飛劍上傳來,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而張耀,卻只是身形微微一頓。
他腳踏虛空,強悍的肉身在雷光的映襯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根本不給孤鴻子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再次化作雷光,欺身而上。
紫電奔雷槍在他手中,時而如狂龍出海,大開大合。
時而如靈蛇吐信,角度刁鑽。
再配合上他那快到極致的速度與強悍無匹的肉身力量,完全就是一場碾壓。
孤鴻子節節敗退。
他手中的土黃色飛劍雖然品階不低,但在紫電奔雷槍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只能被動防禦,光芒越來越暗淡。
他引以為傲的土系術法,在張耀的雷域之中,威力被壓制了七成以上,根本無法對張耀造成任何威脅。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破!」
張耀眼中寒芒一閃,抓住了孤鴻子防禦中的一個破綻。
紫電奔雷槍的槍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在了土黃色飛劍的劍身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土黃色飛劍發出一聲哀鳴,光芒徹底熄滅,被遠遠地擊飛了出去。
孤鴻子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視野中,一道紫色的槍尖,正在急速放大。
冰冷,死寂。
下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紫電奔雷槍的槍尖,穩穩地停在了孤鴻子的咽喉前。
鋒利的槍尖,甚至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一絲鮮血順著槍身緩緩流下。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的喉間吞吐不定,隨時都能將他的頭顱徹底洞穿。
孤鴻子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驚駭,以及深深的恐懼與茫然。
敗了。
他竟然就這麼敗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
他甚至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怎麼可能……
這個張耀,明明只是紫府二層。
自己可是成名百年的紫府修士。
怎麼會……差距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