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
龍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弟子在。」
傅山身體一顫，本能地躬身應答。
「從今天起，你的任務不再是制符。」
「而是將這種方法，教會百藝堂所有對制符有興趣的弟子。」
「我要在聖龍峰上，看到五條，甚至十條這樣的符籙流水線。」
龍塵的語氣平靜，但話語裡的內容，卻讓傅山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十條？
那一天下來，豈不是能產出上千張符籙？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量靈石湧入聖龍堂的景象。
「弟子……遵命！」
傅山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聲音吼了出來，一張老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龍塵微微點頭，不再看他，轉身走出了石室。
留下一屋子人，對著那疊符籙，陷入了長久的失神與狂熱之中。
……
第二天。
百藝堂的氣氛徹底變了。
在代堂主趙沙海與符師傅山的共同組織下，五個符籙生產小組迅速成立。
每個小組十人，專門負責一種一階符籙的製作。
火球符組，輕身符組，金剛符組，水箭符組……
整個百藝堂西側的山谷，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熱火朝天的生產車間。
「快點快點！三組的又完成一百張了，咱們五組不能落後！」
「注意銜接！老李，你畫完直接推過來，別耽誤那一息時間！」
……
而龍塵，則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
後山，戰武堂負責建造的獸欄區。
數十名對御獸之道有些心得的弟子，被他召集於此。
龍塵沒有重複制符時的實驗。
他只是將分工合作，流水線作業的核心理念，簡單地闡述了一遍。
然後，便將權力下放。
「我要你們，用最有效率的方式，養殖玉錦雞與風刃兔。」
「誰負責餵養，誰負責清潔，誰負責催生繁育，誰負責監控健康，你們自己商議。」
「半個月後，我只看結果。」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留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隨後便爆發出激烈的討論。
……
時間飛逝，半個月一晃而過。
聖龍峰，新建成的倉庫內。
龍塵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符紙與硃砂的特殊墨香，混合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在他的面前，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之上，整齊地碼放著一疊疊用草繩綑紮好的符籙。
每一疊都有一百張，上面貼著標籤。
「一階下品火球符」。
「一階下品金剛符」。
「一階中品輕身符」。
數千張符籙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驚人的氣勢，讓跟隨在後的趙沙海與傅山呼吸都有些急促。
而在倉庫的另一側，則是上百個特製的籠子。
籠子裡，一隻只精神抖擻的玉錦雞正梳理著自己華麗的羽毛。
還有一些風刃兔，正活力十足地啃食著新鮮的靈草。
這些一階下品靈獸，每一隻都膘肥體壯，靈性十足，顯然被照料得極好。
這就是聖龍堂半個月來的成果。
龍塵緩步上前，從木架上隨意拿起一張火球符。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符籙中蘊含的，那絲穩定而純粹的火屬性靈力。
雖然微弱，卻無可挑剔。
造血能力，已經初步形成。
接下來，就是將這些資源，轉化為真正的實力與財富。
「峰主。」
庶務堂代堂主蘇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青色勁裝，將原本柔美的身段勾勒得英氣十足，顯然是為今日之事做足了準備。
龍塵轉過身，看向蘇巧。
「東西是死的。」
「要讓它們活起來，變成我們需要的靈石，丹藥，靈器。」
蘇巧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當然明白峰主的意思，這也是她這幾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如此大量的物資，一旦湧入市場，必然會引起價格波動，甚至招來其他勢力的敵意。
聖龍堂，還很脆弱。
「峰主，弟子愚鈍。青耀綠洲坊市雖多，但各家商鋪都有自己固定的進貨渠道，我們……」
龍塵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印章由青玉製成，上面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外事堂監。
「從今天起，我們所有的產品，在出庫前，都要蓋上這個印章。」
蘇巧看著那枚印章，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那絲迷茫化為了驟然亮起的光芒。
外事堂。
青耀綠洲名義上的管理者，是那位傳說中的綠洲之主，張耀大人麾下的機構。
雖然目前只是一個空殼子，但它代表著官方。
代表著整個青耀綠洲最正統的權力。
「峰主英明！」
蘇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動。
「價格，比市面上同類產品，低一成。」
龍塵淡淡地補充道。
「品質更好，價格更低，還有官方信譽背書。」
「我不希望在銷售環節，聽到任何困難。」
蘇巧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她用力點頭，斬釘截鐵。
「是！弟子保證完成任務！」
……
青耀綠洲，萬寶閣的掌柜劉通，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算盤。
最近生意不好做，綠洲格局劇烈變動，坊市裡的人氣也蕭條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青衣，氣質幹練的女修，帶著兩名隨從走進了店鋪。
「掌柜的，談筆生意。」
劉通抬了抬眼皮，看清來人胸口那「外事「二字的袖章時，原本懶散的坐姿瞬間挺直。
「不知仙子是……」
蘇巧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張清單，一沓符籙，還有一個裝著玉錦雞的籠子，放在了櫃檯上。
「外事堂新到一批物資，品質上乘，價格公道。」
「劉掌柜可以先驗驗貨。」
外事堂？
劉通心中一驚。
他不敢怠慢，拿起一張火球符，注入一絲靈力。
嗡。
符籙無風自燃，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憑空出現，穩定燃燒了足足十息才緩緩消散。
劉通的瞳孔微微一縮。
好穩定的靈力結構。
市面上那些散修符師畫的符籙，能穩定三息就算合格，這張符，品質絕對是上上之選。
他又看了看清單上的價格。
比他原來的進貨渠道，便宜了足足兩成。
品質更好，價格還更低。
劉通的心臟，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靈石在向自己招手。
「仙子，這……這些符籙，貴堂有多少？」
蘇.巧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萬寶閣，能吃下多少？」
……
類似的場景，在青耀綠洲大大小小數十個坊市中，同時上演。
散修們是最先感受到變化的。
「快看，萬寶閣新上的金剛符，品質好得出奇，價格還便宜了一成！」
「不止萬寶閣，百草堂的玉錦雞也降價了，聽說都是外事堂統一調配的貨源。」
「外事堂是什麼來頭？以前怎麼沒聽過？」
「孤陋寡聞了吧！那是綠洲之主大人的直屬機構，專門負責穩定物價，福澤我們散修的！」
一時間，整個青耀綠洲的底層修士，都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事堂，充滿了感激與好奇。
短短不到十天。
聖龍峰倉庫里堆積如山的物資，被清掃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聖龍堂，主殿。
蘇巧將儲物袋恭敬地遞到龍塵面前，她的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峰主。」
「第一批貨物，全部售罄。」
「扣除各項成本，總計獲利，一萬六千五百枚下品靈石。」
一萬六千五百。
這僅僅是聖龍堂十天的利潤。
造血。
成功了。
龍塵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
感受著裡面那堆積如小山的靈石所散發出的純粹靈氣，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滿意的光芒，一閃而逝。
「很好。」
他看向蘇巧。
「從今天起，百藝堂的生產規模，擴大一倍。」
「戰武堂的靈獸養殖，同樣如此。」
「我需要更多的靈石。」
有了靈石，才能招募更多的弟子，購買更好的功法。
才能讓聖龍堂，真正站穩腳跟。
蘇巧等人躬身領命，帶著亢奮與憧憬退下。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