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建設,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勢力想要長久地存續下去,並且不斷壯大,最關鍵的是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必須要有核心的產業。
能夠源源不斷產出靈石,產出資源的產業。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西側山壁,那片由庶務堂與百藝堂共同負責的區域。
煉器,煉丹,制符,靈植,御獸。
這些,都是修真界最主流的產業。
龍塵在心中默默盤算。
煉丹與煉器,對修士的天賦與傳承要求極高。
沒有數十年如一日的苦功,沒有大量的資源投入練習,很難培養出合格的丹師與器師。
聖龍堂剛剛起步,耗不起這個時間與成本。
靈藥種植,雖然趙沙海是個好手,但靈藥的生長周期太長了。
一階靈藥尚且需要數十年,二階靈藥更是動輒數百年才能成熟。
遠水解不了近渴。
思來想去,龍塵的視線最終鎖定了兩個方向。
一階符籙。
以及,低階靈獸養殖。
這兩個產業,門檻相對較低,見效快,最適合聖龍堂目前的狀況。
……
半個時辰後。
百藝堂臨時開闢出的議事廳內。
代堂主趙沙海,以及幾位在招募時被特意挑選出來的,有制符經驗的鍊氣期修士,正襟危坐。
氣氛有些肅穆。
他們都感受到了峰主今日的鄭重。
龍塵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
「聖龍堂要發展,必須要有自己的產業。」
「我決定,先從一階符籙開始。」
聽到這話,趙沙海和那幾名符師都點了點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選擇。
「峰主英明,百藝堂定當全力以赴,為聖龍堂產出符籙,賺取靈石。」
一位名叫傅山的老符師拱手說道,他是這幾人中制符水平最高的,能勉強繪製一階中品符籙,成功率卻不高。
龍塵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不要你們用傳統的方法制符。」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傅山更是不解地問道。
「峰主,制符之道,自古傳承,講究心神合一,靈力貫通,一氣呵成。不知除了此法,還有何種新法?」
龍塵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靈力涌動,一張一階下品「火球符」的完整符文,憑空浮現在眾人眼前,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一張火球符,從起筆到收筆,總共二十七個符文節點。」
龍塵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傳統的制符方式,要求一人在短時間內,心神高度集中,毫無差錯地完成這二十七個節點,對靈力的掌控要求極高。」
「這也是為何,一階下品的符師,一天最多也就能畫出十來張符,成功率還無法保證。」
傅山等人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這正是所有低階符師的困境。
龍塵的手指再次划過。
那張懸浮的火球符符文,瞬間被分成了五個部分。
「現在,我將它拆分開來。」
「第一個人,只負責畫這第一段,五個節點。」
「第二個人,承接第一段,畫第二段的六個節點。」
「第三個人……」
「第五個人,負責最後的收尾。」
龍塵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傅山等人的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什麼?」
「峰主,這……這萬萬不可!」
傅山第一個站了起來,麵皮抽動,滿臉的焦急與不解。
「制符需一氣呵成,靈力流轉不可中斷。若是五人分段繪製,靈力氣息不同,必然會相互衝突,導致符籙當場崩潰。這……這是制符的大忌啊!」
其他幾名符師也紛紛附和,臉上寫滿了質疑與抗拒。
這不是創新,這是胡鬧。
是完全違背了制符常理的異想天開。
他們無法理解,英明神武的峰主,為何會提出如此荒謬的想法。
一時間,整個議事廳內,嗡嗡的議論聲與質疑聲此起彼伏。
龍塵並未動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所有聲音都漸漸平息下去。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們的疑慮,我明白。」
「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那幾名在制符上有些基礎的修士。
「你們五個,隨我來。」
傅山等人心中一凜,雖然滿腹疑慮,卻不敢違抗峰主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龍塵帶著他們來到一間剛剛開鑿出的石室內。
石室內,五張符案依次排開,上面已經備好了空白的符紙與硃砂。
「你們五人,就按我剛才說的。」
「每個人,只負責自己那一部分筆畫。」
龍塵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挑選的這五人,都只是鍊氣中期的修為,對靈力的掌控也只能算是一般。
「這……」
五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為難。
龍塵沒有再多言。
他走到第一個修士的身後,一股磅礴卻又無比精純的神識,瞬間籠罩了那名修士。
「凝神,靜氣。」
「感知我引導的靈力軌跡。」
「忘了這是一張符,把它當成你唯一需要完成的五個筆畫。」
龍塵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接在那名修士的腦海中響起。
那修士渾身一震,眼中的慌亂迅速褪去。
他拿起符筆,在龍塵那強大神識的引導下,手腕無比穩定地在符紙上落下了第一筆。
筆畫生澀,卻沒有任何偏差。
五個節點,一蹴而就。
當他收筆的瞬間,龍塵的聲音已經響起。
「下一個。」
符紙被迅速傳遞到第二張符案上。
龍塵的身形如同鬼魅,出現在第二名修士身後,同樣以神識包裹,引導著他落筆。
承接,勾勒,一氣呵成。
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當第五名修士完成最後一道符文節點,收筆的剎那。
嗡。
整張符紙靈光一閃,一股微弱的火屬性靈力波動瀰漫開來。
一張合格的一階下品火球符,完成了。
整個石室內,一片死寂。
傅山那雙老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張剛剛製成的符籙,呼吸都停滯了。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那五名參與繪製的修士,也全都呆立當場,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提線木偶,只是機械地完成了幾個簡單的動作。
一張符籙,就這麼誕生了。
龍塵神色不變。
「繼續。」
冰冷的兩個字,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在龍塵的親自監督與神識引導下,這條簡陋的「流水線」開始了運轉。
起初,因為配合生疏,失敗率很高。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半天之後。
這五名鍊氣中期修士,已經不需要龍塵時刻引導。
他們每個人,都將自己負責的那一小段筆畫,練習了成百上千遍。
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第一人畫完,看也不看,直接將符紙推向第二人。
第二人無縫銜接。
整個過程,流暢得宛如一體。
黃昏時分。
當最後一批符紙耗盡。
傅山顫抖著雙手,清點著桌上那厚厚一疊的成果。
一百零三張。
整整一百零三張合格的一階下品火球符。
這個數字,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熟練的一階下品符師,一天不眠不休,極限也就是十幾張。
而眼前這五名修為平平的修士,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完成了十倍的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