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小輩,毆打同族、挑釁長老。」
「違反族規,罪加一等。」
黃在虎的聲音冰冷。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扎向黃飛蟲。
他站在猛虎實象頭頂。
鼻腔里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聲音短促而輕蔑,仿佛拂去衣襟上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的雙手有力握成拳頭,又緩緩鬆開。
抱負在胸前,展示出一種全然掌控全場的漠然。
螻蟻的嘶鳴,何須入耳?
他只知道今日出手。
必定以雷霆之勢鎮殺這個小輩!
「吼——!」
一聲震裂雲霄的虎嘯驟然炸響。
空氣都在嗡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由元氣凝聚、猙獰凶戾的猛虎實象,後肢猛地蹬地,碎石飛濺!
隔著數百米的距離。
它龐大的身軀,已如血色隕石般撲來。
腥風瞬間撲面,帶著鐵鏽般的血氣。
半空中。
猛虎巨口怒張。
森白如匕首的獠牙閃爍著寒光,涎水如瀑滴落。
那凶煞之態,直欲擇人而噬!
黃飛蟲的心臟猛地一縮。
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後背瞬間滲出冷汗,黏膩地貼著衣衫。
他清晰感受到那股鎖定自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冰冷刺骨。
「金剛不壞神功!」
念頭電轉。
他低喝出聲,聲音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全身肌肉瞬間賁張,骨骼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一層溫潤卻堅韌的白光,驟然覆蓋全身。
如同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玉甲。
這一次。
黃在虎應該是鐵了心,除掉自己這根眼中釘了!
就在那虎爪即將撕裂空氣,猛撲下來的剎那……
「嘩啦!」
似水似浪的清響,毫無徵兆地在半空蕩漾開來。
一條通體幽藍色、鱗片閃爍著海波般光澤的巨大魚龍虛影,憑空浮現!
龍鬚修長,隨風輕擺,栩栩如生。
仿佛剛從深海中躍出。
那巨大的魚尾,優雅一甩。
竟在剎那間化作一輪清冷鋒銳的藍色彎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啪」地一聲,狠狠地抽在猛虎探過來的側臉上!
猛虎猝不及防地,或者說根本未曾料到這突來的襲擊,整個龐大的身軀被打得一個趔趄。
轟然栽倒在旁邊的空地上,激起了漫天的煙塵。
「黃在虎,小輩切磋,你一個長老湊什麼熱鬧?」
平和卻隱含威嚴的聲音響起。
黃在魚的身影。
穩穩立在魚龍那頗為寬闊的額頭上,衣袂飄飄。
巨大的藍色魚龍乘風而動,輕盈地懸浮在空中。
幽藍的鱗片。在日光下流轉著深邃的光澤。
它的龍目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與重新爬起、低吼咆哮的猛虎實象,相隔著大約五六十米的距離。
形成明顯的對峙。
「黃在魚,你和這個小輩聯手針對我的乖孫?!」
猛虎猛地甩頭站起,煙塵四散。
黃在虎的身影。
如同從猛虎頭顱中生長出來,浮現在猛虎頭頂。
他雙手握拳,腰杆挺得筆直。
目光如電,隔著虛空。
死死盯著站立在魚龍頭頂的黃在魚身上。
「噢?」
黃在魚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
眉毛微微揚起,仿佛聽到了什麼新奇事。
「黃在虎,你那個先天境前期的乖孫。」
」帶著一個先天境中期的幫手,圍堵在珍寶閣門口尋釁滋事,這難道也叫被針對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
方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衝突。
他可看得一清二楚,黃飛虎那兩人是何等的囂張跋扈,氣焰沖天。
倒是黃飛蟲這小子。
三拳兩腳,乾淨利落,讓他連插手機會都沒有。
就已經拿下了勝利。
「黃在魚!」
黃在虎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種被刺痛的嘶啞,胸膛劇烈起伏著。
「我就小虎這麼一個孫子!」
「你膽敢躲在背後,算計我家小虎。」
「今日,我黃在虎與你,絕不善罷甘休!」
他目光死死盯著魚龍上的身影。
眼中血絲密布,帶著森寒。
那憤怒的話語裡,透出幾分孤苦老人護犢情深的悲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黃在虎。」
「休要在老夫面前,巧言令色,倒打一耙。」
黃在魚只是靜靜地看著黃在虎。
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瀾。
他心中暗嘆。
這同為長老的黃在虎,可比那些只知蠻力的海獸難纏多了。
至少海獸不會當面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黃在虎長老!」
黃飛蟲深吸一口氣。
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朗朗。
清晰地穿透了兩位長老對峙的凝重氣氛。
他上前一步。
目光直視猛虎頭頂的身影,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你在之前的年末考核,不顧家族規律。」
「公然出手偷襲,將我重創瀕死!」
「所為的,不過是想讓你的孫子黃飛虎,搶走本該屬於我的魁首之位!」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點。
敲在眾多圍觀族人逐漸驚詫的心上。
「若非鶴長老不惜動用珍藏的救命靈丹。」
「耗盡心力將我救回。」
「我黃飛蟲只怕早已重傷不治,化作一抔黃土!」
他聲音帶著略微苦澀,回想起劫後餘生的心悸。
「我身為黃氏族人。」
「因虎長老你的私心,險些再無法為家族出力!」
他話語頓了頓。
目光掃過四周圍觀的族人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最後視線重新落回黃在虎身上,帶著深深悲憤。
「今日,再次見到黃在虎長老您。」
「不想我眼前所看到的,依舊是您這般仗勢欺人和咄咄逼人的模樣!」
「黃在虎長老,您為何……總是這樣的沒皮沒臉!」
黃飛蟲的話語。
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掀起層層漣漪。
「什麼?黃在虎長老竟然干出這等事?」
「難怪今年年末考核後,族裡氣氛那般古怪,像是藏著掖著什麼……」
「是啊,都說黃在虎長老最是護犢子,可……可這也太過分了!對外人倒是沒聽說這麼跋扈……」
圍觀的族人們瞬間炸開了鍋。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嗡嗡作響。
將年末考核那被掩蓋的真相迅速傳播開來。
「肅靜!」
一聲蘊含著磅礴元氣的厲喝驟然響起。
如同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開,瞬間壓下所有嘈雜。
黃在虎身為先天境第三層次的強者,早已將這些議論盡收耳底。
他眼神冰寒如萬載玄冰。
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人群。
身形穩穩立在猛虎頭顱之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可笑。」
「小輩!」
他目光如毒蛇般鎖定黃飛蟲。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恨意。
「你屢次三番暗算謀害老夫乖孫。」
「又屢次膽大包天,冒犯長老威嚴!」
「今日,老夫就親手將你擊斃當場,以儆效尤!」
話音未落。
那巨大的猛虎實象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猛地調轉方向!
十幾米高的龐然巨軀,裹挾著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勢。
捲起狂風,再次地朝著黃飛蟲的位置瘋狂撲去!
「黃在虎,老夫勸你立刻收手。」
「莫要一錯再錯,胡作非為!」
黃在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腳下的藍色魚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龐大身軀如一道藍色閃電,從天而降!
龍尾一擺,精準無比地再次狙擊向撲來的猛虎!
「轟隆!砰!嘭!」
剎那間,藍光與黃芒猛烈碰撞!
龍吟虎嘯交織,元氣激盪如怒濤!
魚龍與猛虎瞬間纏鬥在一起。
利爪撕扯,巨尾橫掃,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了大片空地。
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圍觀的族人們臉色煞白。
驚呼連連,如同受驚的鳥雀。
慌亂地向更遠處退避。
生怕被長老交手的餘波殃及,化為齏粉。
黃飛蟲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帶來一陣涼意。
他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下來。
心中暗自慶幸。
本以為魚長老臨時有事離開了。
萬幸,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長老還是及時地現身了!
若非魚長老及時出手攔截。
自己剛才就要直面黃在虎那含怒的全力一擊了。
先天境第三層次,掌握武道實象的武者……
那力量,即使是如今的自己,也要遜色一大截。
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他目前戰力,雖在先天境第二層次中已屬頂尖。
但面對第三層次實象武者引動天地成象的威能。
勝算……渺茫!
半空中。
猛虎的咆哮震耳欲聾,它猛地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陽光。
那堪比巨大門板的虎掌。
挾著萬鈞巨力,撕裂空氣,帶著沉悶風壓,狠狠拍向前方靈活游弋的藍色龍魚!
然而,那龍魚的身姿異常靈動。
在空氣中滑翔轉折,宛如在水中嬉戲,每一次的閃避都妙到毫巔。
巨大的虎掌擦著龍魚光滑的鱗片掠過,只激起了一片紊亂的氣流。
反倒是那龍魚,抓住機會。
修長有力的魚尾如鋼鞭般,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啪」地抽在猛虎的耳側!
「鐺!」
偶爾,虎掌與龍尾硬撼在一起。
竟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刺耳巨響,火星四濺!
那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重錘敲在巨鼓上,清晰地傳遞出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兩位先天境第三層次、掌握武道實象的家族長老全力交鋒。
招法精妙,天地元氣運用爐火純青,舉手投足間皆是開山裂石之威。
圍觀的族人早已退到安全距離之外,心有餘悸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更遠處。
不斷有族人被這驚天動地的戰鬥波動吸引,聞訊趕來,遠遠觀望。
黃在鶴聽聞核心區域,黃在虎又在生事,且動靜如此之大。
立刻放下手中事務,第一時間疾馳而來。
趕到現場。
他並未立刻介入空中那激烈的戰團。
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
當看到那熟悉的藍色魚龍實象正與猛虎纏鬥時。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掌管家族主要船隊、實力與風評俱佳的同僚怎麼也卷進來了?
他心中一動,迅速走向場邊凝神觀戰的黃飛蟲。
「飛蟲,方才這裡發生了何事?」
黃在鶴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目光卻緊緊盯著空中翻騰的兩道巨大實象身影。
這位魚長老向來穩重,若非是事出有因,絕不會輕易與黃在虎動手。
看來,黃在虎這次又做了天怒人怨之事。
「鶴長老!」
黃飛蟲聞聲轉頭,看到黃在鶴。
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色,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語速稍快,簡明扼要地陳述。
「鶴長老。」
「剛才,我被黃在虎長老的孫子黃飛虎和那個叫作黃龍玉的幫手堵在珍寶閣門口尋釁。」
「一番苦戰之後,僥倖取勝。」
「緊接著,這位黃在虎長老就突然現身,直接施展猛虎實象欲要當場鎮殺我!」
「好在魚長老及時出手,攔下了他。」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懇切。
「請鶴長老出手。」
「助魚長老一臂之力,擊退黃在虎!」
黃在鶴聽完,面色沉靜地點了點頭。
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和他心裡猜測的基本相同。
「放心,老夫這就出手。」
他心中瞭然。
早已料到在族中霸道慣了的黃在虎,絕不會輕易放過黃飛蟲。
只是沒想到,這次連素來低調的黃在魚也被牽扯進來,看不慣黃在虎的所作所為。
這倒是個……令人欣慰的意外。
「在鶴,你也來了?」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黃在珍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
身形有意無意地擋在了黃在鶴與那邊戰局之間。
她的目光帶著審視。
輕飄飄地掃過黃飛蟲。
如同看到一件有瑕疵的貨物,眼神里混雜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深深的厭惡。
「你庇護的這個小輩,可真是……不怎麼消停呢。」
她嘴角勾起一絲刻薄的弧度,目光轉向黃在鶴。
「整日裡無事生非,品行不端。」
「這不,又一次針對在虎的孫子,激怒在虎了。」
她伸出保養得宜、戴著玉戒的手指。
毫不客氣地指向黃飛蟲,聲音拔高了幾分。
「家族長老之間,本就該和睦相處,同心協力。」
「可這個小輩。」
「卻屢次三番在我們當中挑撥離間,搬弄是非!」
她面色倨傲,語氣變得冰冷而強硬。
「依我看。」
「此等禍害應該即刻逐出家族島嶼,永絕後患!」
「……」
黃飛蟲聞言。
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墜。
雖然已經知道這位珍寶閣黃在珍長老,之前專門前去替黃在虎充當說客。
試圖讓鶴長老放棄與黃在虎為敵。
但此刻,對方這毫不掩飾、赤裸裸的敵意,遠比預想中更為直接和強烈。
她與黃在虎之間的勾結,顯然比自己猜測的……要緊密得多。
「珍長老。」
黃飛蟲壓下翻騰的怒意,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您或許對我……有些誤解。」
他看著那根幾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
內心掙扎了一瞬。
「若沒記錯,你叫黃飛蟲?」
黃在珍猛地打斷他。
聲音如同淬了冰,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我與鶴長老說話。」
「你一個族裡的普通小輩,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開口說話的份嗎?」
她下巴微抬。
露出保養得如天鵝般的脖頸,眼神睥睨黃飛蟲。
「滾一邊去!」
看到黃飛蟲非但沒有如她所願地退縮低頭,反而眼神依舊倔強,甚至隱隱透著不服。
黃在珍心中那股厭惡感瞬間升騰為怒火。
長老的威嚴,豈容一個小輩如此挑釁?!
她眼中厲色一閃,毫無徵兆地,戴著玉戒的右手猛地揚起。
帶起一道凌厲的掌風,狠狠地朝著黃飛蟲的臉頰抽了過去!
先天境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掌壓縮!
霎時間!
黃飛蟲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源自生命受到威脅的本能反應,瞬間引爆了他體內的力量!
「嗡!」
刺目的白光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迸發,如同一個小太陽驟然亮起!
金剛不壞神功被催動到了極致!
在黃飛蟲的感官中,整個世界驟然變得無比粘稠緩慢。
那抽來的手掌,帶起的風聲,甚至空氣中飛舞的塵埃,都如同陷入了琥珀之中。
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搏動。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咔!」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近乎凝固的瞬間。
就在那蘊含著巨力的手掌即將抽中白光的剎那。
一隻蒼勁有力、布滿歲月痕跡的大手。
如同鐵鉗般,穩穩地、不容置疑地扣住黃在珍的手腕!
黃在鶴不知何時已擋在黃飛蟲身前。
他面容沉靜。
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黃在珍。
同為先天境第三層次。
他的武道修為,顯然比專注於經營珍寶閣、實力在長老中墊底的黃在珍,要深厚得多。
「珍長老。」
黃在鶴的聲音不高。
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山嶽一般沉穩。
「族中小輩,也不過是年輕時候的我們。」
他手上微微加力,黃在珍掙扎的手腕頓時被牢牢制住。
「你若執意當著老夫的面。」
「如此盛氣凌人,欺壓後輩……」
黃在鶴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無比。
「就別怪老夫……不給你留這份薄面了!」
話音落下。
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渾厚凝練的天地元氣驟然湧出,瞬間在他的身前凝結成一塊無形卻堅逾精鋼的「氣板」。
他抓著黃在珍手腕的手順勢向前一推!
「噔噔噔!」
黃在珍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傳來。
手腕劇痛的同時。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倒退,退了足足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猛地抬頭,看向黃在鶴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怨毒,如同毒蛇吐信。
但更深處,卻是一閃而過的忌憚。
這一下,雙方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多謝長老!」
黃飛蟲身上白光緩緩收斂。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
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他看得很清楚。
黃在珍此舉。
分明是想拖延時間,阻止鶴長老去支援魚長老!
絕不能讓她得逞!無論如何,魚長老必須得勝!
「請長老速去相助魚長老!這裡……交給我應對!」
「你能行嗎?」
「長老請相信我,我有把握。」
「哎。」
黃在鶴深深地看了黃飛蟲一眼。
又瞥向對面眼神不屑、氣息起伏不定的黃在珍。
時間緊迫!
他只能選擇相信這個屢次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
「飛蟲,務必……謹慎行事!」
囑咐聲落下的瞬間,黃在鶴周身元氣劇烈鼓盪!
「唳——!」
一聲清越嘹亮的禽鳴響徹雲霄!
一隻通體潔白、神駿非凡的巨大珍禽虛影,瞬間在他身後凝聚成型!
羽翼舒展,流光溢彩!
白羽珍禽雙翅一振,捲起強勁的氣流。
載著黃在鶴,如同離弦之箭。
朝著遠處龍爭虎鬥的戰局疾速飛去!
「呵……」
黃在珍望著白羽珍禽遠去的流光,喉嚨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並未出手阻攔。
直到那流光徹底遠去。
她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
一寸寸刮過留在原地的黃飛蟲。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
「你剛剛……想反抗?」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輕蔑。
「我很好奇……」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如同審視一件有趣的玩物。
「你究竟是哪裡來的……這種不知死活的勇氣?」
剛才那一巴掌抽過去時。
她清晰感知到黃飛蟲體內功法的瞬間爆發,以及後者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
一個尚未凝聚實象的族中小輩,竟然敢對她這位家族長老生出殺心?!
縱然她在諸多長老中,實力不算頂尖。
但想要收拾眼前這個空有蠻力的小子,在她看來依舊是……手到擒來!
「珍長老。」
黃飛蟲聲音異常平靜,如同凍結的湖面,清晰地陳述著事實。
「從年末考核至今,我與您之間不曾有過半分私人恩怨糾葛。」
他挺直脊樑,目光毫無懼色地迎向黃在珍。
「自始至終,都是黃在虎長老爺孫二人,搶奪我的魁首之位在前,步步緊逼、欲置我於死地在後!」
話音未落。
他身上那層溫潤堅韌的白光再次亮起,比起之前更加凝實!
同時,他的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利劍。
一股昂揚不屈的戰意,如同燎原之火轟然升騰!
「嘖……」
黃在珍不屑地咂了下嘴,仿佛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
「在這個家族裡,你是小輩,我等是長老!」
「出了什麼事都想怪到長老頭上?」
她微微搖頭,語氣帶著濃濃的鄙夷。
「怎麼不先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天賦太差,不夠努力,有沒有好好習武?」
她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帶著審視和挑剔。
「年末考核那時,你若是已入先天境,再配上你那走了狗屎運完成的武道神功蛻變。」
「家族給你安排個『仙苗』待遇,也未嘗不可。」
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尖刻。
「可你當時,與在虎的親孫子黃飛虎,不過是半斤八兩的水平!」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著黃飛蟲。
「你不知天高地厚,出手重傷小虎,這才惹下潑天大禍!」
「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活該!」
黃在珍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定罪,仿佛在宣讀著最終的審判。
下一刻,她頭頂上方的空氣,驟然扭曲、沸騰!
「咯——!」
一聲嘹亮刺耳、如同金石摩擦的雞鳴驟然響起!
一隻通體閃爍著刺目金光、如同純金鑄造的巨大公雞虛影,猛地從她頭頂鑽出!
金雞迎風便長,眨眼間便膨脹到十米多高。
雞冠如火,喙尖如鉤,雙爪如金鉤鐵爪,散發著鋒銳凌厲的氣息!
「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黃在珍輕輕一躍。
穩穩落在金雞那寬闊冰冷的頭頂。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黃飛蟲。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柔和。
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憐憫,仿佛在給予對方莫大的恩典。
「你若識相,現在投靠於我。」
她微微揚起下巴。
「我不僅可以幫你化解與在虎之間的恩怨。」
「還能夠在珍寶閣里,給你安排一個……輕鬆體面的差事。」
「珍長老,」
黃飛蟲看著那金光閃閃、趾高氣揚的巨大金雞。
再看向雞頭上那道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身影,忽然失笑出聲。
「真沒想到……您的武道實象,竟然是只……雞?」
他的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諷。
與黃在虎沆瀣一氣之人,那同樣是自己的敵人!
敵人的甜言蜜語?那必定就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不識抬舉的東西!」
黃在珍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暴風雨前的天空。
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柔和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殺機!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
「咯——!」
金雞實象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抖!
那閃爍著金屬寒光、尖銳如長矛般的巨大雞喙。
如同閃電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地上的黃飛蟲狠狠啄下!
這一啄。
乃是金雞實象威力最強、速度最快的殺招,鋒銳無匹,更能瞬間爆發多次連擊!
對付境界低於自己的敵人,幾乎無解!
「咄!咄!咄!咄!」
剎那間,黃飛蟲身形急退,快如鬼魅!
他剛剛站立之處,以及後退路徑上的地面。
如同被巨大的攻城錘轟擊,瞬間爆開十幾個深達兩、三米的恐怖大坑!
泥土碎石如同噴泉般激射而起!
煙塵瀰漫!
這威力。
若換做之前的黃龍玉,就算其拼死開啟蛻變級的毒龍鑽,也絕對避不開、擋不住。
唯有被釘死在地上一個下場!
「金剛不壞神功!」
黃飛蟲眼神銳利如鷹,迅速捕捉到了金雞攻擊後那極其短暫的凝滯瞬間!
他低喝一聲,渾身白光暴漲。
非但不退,反而如同離弦之箭,頂著漫天煙塵。
這種恐怖招數,絕不可能毫無間隙地連續使用!
此刻,正是反擊的最好機會!
「好膽!」
「事後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黃在珍一擊落空,又見黃飛蟲不退反進,竟直撲自己而來。
眼中霎時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和冰冷的殺意!
這小子竟敢主動攻擊家族長老?!
簡直無法無天!
「唳!」
金雞發出一聲憤怒啼鳴,巨大的雙翅猛地一扇!
狂風驟起!
龐大的金雞載著黃在珍,瞬間拔地而起。
扶搖直上,懸停在了百米高空!
先天境第三層次實象武者,已然可以憑實象之力變相御空飛行!
「珍長老,您這是……」
黃飛蟲仰頭望著飛向空中的巨大金雞。
聲音在風中清晰傳了上去,帶著一絲玩味質問。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地發力,地面轟然炸裂!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
人在半空,他雙臂舒展,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金雞那冰冷堅硬、如同精金鑄就的腳踝!
觸手冰涼堅硬,帶著金屬的質感。
黃飛蟲心中微凜,對武道實象的玄妙又多了一層直觀的認識。
沒有絲毫停頓。
他腰腹猛地發力,身體借勢一盪,如猿猴攀援。
竟然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翻上了金雞那寬闊卻並不平坦的背脊!
「金剛!」
他低吼一聲,渾身白光凝練如實質。
借著沖勢,打出一拳。
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轟向站在雞頭、近在咫尺的黃在珍後心!
「你在找死!」
黃在珍感受到背後勁風,猛地回頭,看到黃飛蟲竟如跗骨之蛆般爬到了金雞背上。
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隨即化為了冰冷的獰笑!
愚蠢!
她心念一動!
「噗!」
黃飛蟲腳下的金雞背脊,原本凝實如金鐵的部位竟在瞬間如同水波般散開。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腳下的觸感驟然消失!
黃飛蟲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如同斷線的風箏。
眼看就要朝著下方百米之遙的地面急速墜落!
耳邊是呼嘯的狂風!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心臟!
若是結結實實摔下去,就算有天地元氣緩衝,也必然骨斷筋折!
更要命的是,空中無處借力。
黃在珍只需輕輕一擊……
生死關頭!
「金剛!」
黃飛蟲的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
金剛不壞神功帶來的極致狀態,在這一刻被完全激發!
周遭的一切……
呼嘯的風聲、下墜的速度、黃在珍臉上那殘忍的笑意、甚至陽光的軌跡……
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心念如電!
他體內元氣瘋狂運轉,雙腳凌空虛踏!
「噗!噗!噗!」
腳下空氣瞬間被高度壓縮、凝固。
形成一塊塊只能存在剎那、近乎透明的空氣磚!
他雙腳精準地踏在這些轉瞬即逝的「磚」上,就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
下墜之勢驟然減緩!
他非但沒有墜落。
反而借著這短暫到不可思議的借力點,身體再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如同離弦之箭,繼續朝著前方雞頭的黃在珍猛衝而去!
「什麼?!」
黃在珍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入島才一年的小輩。
竟能在空中做到如此精妙的元氣操控和借力?!
這反應速度……簡直非人!
「喝!」
黃在珍臉色劇變。
倉促間已來不及再次操控金雞變化!
她只能急運元氣護體,雙掌瞬間覆蓋一層濃郁的防護,出招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被迫迎向黃飛蟲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白光熾盛的拳頭!
「砰!砰!砰!砰!……」
拳掌交擊之聲密集如雨點!
眨眼之間,兩人已在狹小的金雞頭頂,硬碰硬地交手了數十次!
金鐵交鳴般的爆響連綿不絕!
黃在珍只覺雙臂陣陣發麻,氣血翻湧,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金剛不壞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這小子的勁力,竟然如此霸道剛猛,幾乎能夠與自己這實象武者硬撼而不落下風!
若真讓他突破到先天境第三層次,凝聚實象……
只怕其在家族所有長老中,戰力都能排前三了!
黃飛蟲同樣心中凜然!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回來,震得他手臂骨骼隱隱作痛!
這就是實象武者的力量嗎?
即使對方可能並非以力量見長,但在實象的加持下,其力量也遠超先天境第二層次的武者!
不可久戰!
念頭如電光閃過,黃飛蟲瞬間有了決斷。
「啄!」
就在黃飛蟲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身形在空中微微凝滯的瞬間。
黃在珍眼中寒芒爆射!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一聲厲喝!
那巨大的金雞猛地昂首,尖銳的喙部金光大盛!
剎那間。
數十道凝練如實質、鋒銳無匹的金色雞喙虛影。
如同暴雨梨花般,從四面八方,帶著刺耳尖嘯。
朝著空中無處借力的黃飛蟲,狠狠啄下!
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天地元氣!鎮獸法!」
生死關頭,黃飛蟲的金剛狀態,運轉到了極致!
他的思維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幾乎在金色喙影出現的一剎那,他雙手已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古樸的印訣!
體內雄渾的天地元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印訣之中!
一個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蘊含強大鎮壓之力的無形光印,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光芒刺目,蓄勢待發!
目標,直指近在咫尺的黃在珍!
攻擊對攻擊!以傷換傷!
眼看那數十道致命的金色喙影就要將他洞穿……
而他凝聚的鎮獸法光印也即將要轟向黃在珍……
異變陡生!
「咻!咻!」
兩道墨綠色的藤蔓,如同兩條蟄伏已久的毒蛇。
毫無徵兆地從下方破空而至!
藤蔓之上綠光流轉。
蘊含著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束縛勁力!
一根,精準地纏住了空中黃飛蟲的腰身!
另一根,閃電般纏住了金雞頭頂黃在珍的腳踝!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傳來!
兩人只覺身體一緊,瞬間失去了所有控制!
「呼——!」
兩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拉扯的風箏。
被堅韌無比的藤蔓,硬生生從百米高空,狠狠地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