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墓道深處,
三個白蓮教使者領著十幾個教徒。
身形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的耳朵捕捉著後方通道里那噠噠噠的聲響。
脖子僵硬地扭向聲音來處。
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噠噠噠噠噠噠……」
那聲音,毫無預兆地停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腳步聲再次響起。
卻像退潮的水,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最終消散在石壁的冰冷回音里。
空氣重新凝固。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自己的心跳在耳鼓裡擂動。
一股無形的寒氣,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讓每個人的指尖都微微發涼。
那飄忽不定、來去無蹤的東西,究竟是人是鬼?
「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玩我們呢?」
「我們進墓室,還是……回頭去搜?」
一位使者開口,聲音像被凍僵過。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態炸裂。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後面那東西……絕不可能是『鷹』。」
另一位使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里滿是遲疑。
「回頭搜尋?怕是連影子都摸不著。」
「要不……先撤回到地面上去?」
他瞥了眼後方幽深的墓道,眼神閃爍。
可回到地面後,終究還是要再下來……
那時這鬼魅般的腳步聲,依然是繞不開的噩夢。
同時,距離教里高層給的截止日期也快臨近了。
若在日期截止前,拿不到半仙墓穴里的寶物,那不僅拿不到豐厚貢獻,還可能被上刑。
「進墓室!」
第三位使者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
「管它後面什麼魑魅魍魎!有本事就現身!沒本事就眼睜睜看著我們把寶貝拿走!」
他胸膛起伏,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也好。」
最先開口的使者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決定既下,壓抑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絲。
使者們不再猶豫。
低喝一聲,領著教徒撲向那扇沉重的青銅墓門。
斧刃帶著破風聲狠狠劈砍在門板上。
發出沉悶刺耳的「哐!哐!」聲。
火星在黑暗中迸濺。
這青銅門異常堅硬。
換作筋骨關武者怕是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但在三名先天境白蓮教使者的聯手力量下,門板終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蛛網蔓延。
很快,一個足以讓人彎腰通過的破洞赫然出現。
三位使者當先魚貫而入。
教徒們緊隨其後,動作迅捷,無形之中帶著一種逃離身後未知恐懼的急切。
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青銅門後的黑暗裡。
通道,瞬間重歸死寂。
……
後方陰影中,黃飛蟲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像一塊融入石壁的苔蘚,無聲無息地靠近。
剛才那陣猛烈的敲打金屬聲……
加上現在靜得可怕……
前面那些人,應該是都進去了?
他右手穩穩按在腰間長生劍的劍柄上。
劍鞘冰涼,觸感清晰。
他不缺乏耐心。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再等等……再等等……
不到十分鐘後。
他才像一縷青煙,從藏身處飄出。
「啊——!」
「怪物!!」
「什麼東西?!!」
悽厲的慘叫、驚恐的喝罵。
混雜著先天境武者勁力爆發的波動。
猛地從前方的青銅門內炸開!
隨之而來的,還有幾聲低沉、非人的嘶吼,仿佛來自九幽地底。
黃飛蟲的眉頭瞬間擰緊。
腳尖一點地面,身影如受驚的狸貓般向後急退。
瞬間拉開數十丈距離。
慘叫聲?
是那些白蓮教徒!他們果然撞上東西了……
是那隻傳說中的旱鬼?
他背靠冰冷的石壁,心跳微微加速,撤退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壓下。
就這麼退到地面守株待兔……
太被動了,也太費時間了。
萬一這些白蓮教徒遇到的只是些小麻煩……
機會難得。
等這些白蓮教徒和危險的怪物拼個兩敗俱傷後。
再由他親手出手阻斷白蓮教徒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氣。
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壓下心中那本能的謹慎。
他也是藝高人膽大……
那半仙死了幾十年,骨頭都該爛了。
這裡不過是一座孤墳,還能翻出什麼浪?
更何況……
他還有天雷珠,築基品質的天雷珠。
炸起來雖不分敵我,但這威力就是最大的底氣!
前方的喧囂漸漸平息下去。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壓抑的喘息和腳步聲。
正繼續向墓穴深處移動。
看來麻煩解決了……繼續前進了?
黃飛蟲收斂氣息。
如同鬼魅般再次向前飄去。
很快,那扇被破開的青銅門出現在眼前。
門上的破洞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
幽黑深邃,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森涼氣正從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陰氣?
他腳步微頓,鼻翼翕動了一下。
這夾帶的低溫……
倒是遜色於飛雪族姐施展那門頂級神功時散發的寒意,但更……陰冷,帶著死氣。
他謹慎地在破洞周圍探查了一圈。
確認再無埋伏,才深吸一口氣,側身鑽入。
一股明顯的寒意瞬間貼上裸露的皮膚。
但無事發生。
換普通先天境武者,應該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這地方的溫度,怕是滴水成冰。
若普通人進來,恐怕頃刻間就會被凍斃。
即便皮肉筋骨打熬有成的武者也將瞬間被凍僵。
一股淡淡的、鐵鏽般的腥甜氣味,悄然鑽進他的鼻腔。
血腥味!
黃飛蟲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向地面。
黑暗中。
只能勉強辨認出幾灘模糊、扭曲的條狀黑影。
大概是屍體。
他停在原地,目光思索,屏息凝神。
耳朵捕捉著黑暗中每一絲微弱的聲響。
剛才的慘叫聲……
白蓮教徒是遭遇了襲擊。
眼下那些白蓮教徒雖然脫身了,但襲擊者……未必就清理乾淨了。
「簌——」
頭頂上方,傳來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他猛地抬頭!
只見上方石壁的陰影里。
數個扁平的黑影正無聲蠕動。
邊緣似乎有短小的觸鬚在擺動。
它們一點一點翻過身,露出了兩點幽綠的光芒。
那是眼睛!
幾十、上百點綠光在黑暗中驟然亮起。
如同鬼火,伴隨著輕微的、翅膀扇動般的風聲。
那些東西完全翻了過來。
綠油油的眼睛長在凸起的甲殼上。
在黑暗的掩護下。
張開了布滿細密利齒的、漩渦狀的口器。
齊齊對準了下方的黃飛蟲!
……來了!
黃飛蟲瞳孔一縮,體內元氣瞬間爆發!
身影如離弦之箭向後暴退。
同時左手猛地一揚!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他掌心驟然亮起,瞬間撕破了黑暗,如同短暫的白晝!
光芒一閃而逝。
就在那一剎那,他看清了那些黑影。
形似鱉精,卻身軀異常扁平,綠眼高凸。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
這短暫的光明仿佛驚醒了整個墓室!
四周的牆壁上。
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蠕動起來!
它們畏光的同時,很容易被光激怒!
嘶……這數量!
黃飛蟲心中再無半點猶豫。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
長生劍悍然出鞘!
劍身光華流轉,瞬間照亮了他冷峻的臉龐。
劍光如匹練。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先天上品神兵在手。
對目前的他來說可謂是戰力倍增!
一些長老級武者都未必有先天上品神兵!
劍光所至,鋒銳無匹的勁力如同實質的劍氣!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撕裂聲響起!
這些被稱為「旱鱉」的怪物。
堅硬甲殼在長生劍加持的先天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劍光輕易地貫穿了它們的身體!
有些悍不畏死的旱鱉,還試圖用渦形口器來吞噬襲來的勁氣。
但它們僅僅吸入一絲。
那狂暴的能量就在體內炸開。
瞬間將它們噎斃、撕裂!
整個墓室前門區域。
仿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劍光收斂。
死寂重新降臨,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了。
黃飛蟲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解決了……
他快步上前,進入下一個通道。
忽然凝神傾聽,眉頭一皺。
那些白蓮教的人,怎麼突然一點動靜都沒了?
剛剛墓室里動靜這麼大,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所以他們要麼全死了,要麼就躲起來了?
只怕是後者。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將腳步放得極輕,氣息收斂到極致。
如同一縷遊魂,悄無聲息地向更深處潛行。
第二道巨大的青銅門前。
三位白蓮教使者與僅存的七八個教徒。
如同驚弓之鳥。
他們的臉色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明暗不定。
眼神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驚懼和深深的忌憚。
不時瞥向身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通道。
「剛剛後面那瞬間爆發的勁力波動……太恐怖了!」
「絕對是長老級強者!他把我們當成探路炮灰!」
「那怎麼辦?前面這第二道門……闖還是不闖?半仙墓穴,越往裡肯定越兇險!」
「前有狼、後有虎……這次真是被逼到了絕境!」
一個使者嘴唇翕動,對同伴傳音道。
「後面……會不會是教里派來支援我們的長老?」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僥倖的希冀。
另外兩位使者立刻投來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蠢貨!知曉這次行動的只有高層和「鷹」!」
「即使是教里的長老,故意的不與我們會合,想來也是沒安好心,拿我們當炮灰。」
「我們以為鷹貪生怕死,放棄唾手可得的功勞。」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我們……才是被教里當成了棄子的蠢貨!」
「對教里高層來說貢獻不過是一個數字,可拼的是我們自己的命。」
兩人眼神交流,絕望和不甘如同毒蛇噬咬內心。
更有一絲被徹底背叛的怨毒恨意悄然滋生。
教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八蛋……竟然出賣他們?!
第三個使者終於讀懂了同僚的眼神。
臉上的那點僥倖瞬間崩塌。
化作一片慘白和無法置信的悲憤。
「繼續前進?還是回頭跟後面的追兵拼了?長老級武者……我們三個聯手也毫無勝算!」
「若繼續探墓,豈不是不正合了教里高層心意。」
「讓我們做炮灰?我們寧可拼死一戰,也絕不甘心就這樣被利用至死!」
「可回去是必死!」
「往前探,若能找到些有價值的東西,或許能成為返回地面、爭取一線生機的籌碼!」
「至於這些教徒……既然教里拿我們作為炮灰,我們為何不能廢物利用?讓他們為我們探路!」
三位先天使者相互傳音交流,迅速達成了一致。
那些普通教徒警惕地看著後方,對於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動手!破開這道門!」
一個使者冷聲下令,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雜亂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教徒們在使者的命令下,慌忙地舉起斧頭,攻向這第二道冰冷的青銅巨門。
……
後方不遠處。
聽到前方再次傳出動靜後,陰影中的黃飛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這些白蓮教教徒剛剛果然是躲起來了……
看來自己剛才的出手,已經明顯的驚嚇到了這些白蓮教教徒。
這些白蓮教徒選擇繼續深入,而不是回頭拼命……
倒是有些麻煩。
若是他們敢回頭,正好一併解決,解決以後就能離開這寂靜的墓道。
現在……還得再等等看。
他耐心地蟄伏著,如同等待獵物疲憊的獵人。
不多時。
前方再度傳來悽厲的慘叫聲。
短促而絕望,應該是那些普通教徒發出的。
「那幾個白蓮教使者應該還沒死……先天境應該沒有那麼容易完蛋。」
直到前方的慘叫聲徹底地平息後,黃飛蟲才再次如鬼魅般向前飄去。
第二扇青銅門出現在視野里,門上同樣被暴力破開了一個大洞。
幾隻臉盆大小、形似枯葉蝶的黑影,正無聲地在破洞周圍盤旋飛舞,翅膀扇動帶起微弱的冷氣。
「噗!噗!噗!」
黑影應聲而落。
輕飄飄地摔在地上,像幾片真正的枯葉。
越往裡,怪物越強了……
隨著白蓮教隊伍,或者說僅剩的幾個白蓮教使者不斷深入,遭遇的怪物也越發兇悍。
堪比筋骨關武者的黑蛇。
成群結隊,不下五十條!
更有數人高的巨大鳥類怪物。
渾身覆蓋著金屬般的光澤,刀槍難入,單只實力隱隱接近先天境,數量更是超過了五隻!
黃飛蟲在後方默默感知著前方的動靜。
這一次,他等了很久。
前方,再沒有傳出任何慘叫聲、打鬥聲或是先天勁力的波動。
死寂,如同墨汁般浸染了整個通道。
普通的教徒應該死絕了……那三個先天使者呢?
那些墓鳥雖強,但還不至於輕易殺死三個白蓮教先天境使者……
最大的可能……這些人在前面,想要埋伏著自己!
第六道青銅巨門前。
三位白蓮教使者如同三塊冰冷的岩石,緊緊貼著墓壁,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連心臟跳動都要近乎停止。
他們的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後方通道里細微的聲響。
「第五道門後的墓鳥群……也沒能夠拖住他多久?」
後方的動靜太小了……
「我們把累贅丟在那裡餵鳥,才僥倖衝過來……後方長老級武者,竟然這麼快就解決了?」
「那墓鳥群實力幾乎完好……這樣都奈何不了他……」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
隨著那漸漸清晰的腳步聲,一點點纏繞住他們的心臟,越收越緊。
「噠、噠、噠……」
腳步聲不疾不徐。
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神經上。
……
黃飛蟲手持長生劍,步履沉穩地走來。
這些白蓮教的人不再往前了,看來裡面已經接近絕路。
應該是墓鳥群的實力嚇住了這幾個白蓮教使者。
若再往前,出現的墓獸很可能是先天境,到時候就必然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
這幾個白蓮教使者顯然是放棄了繼續前進,選擇埋伏起來,和他拼一把。
既然這幾個白蓮教使者失去了探路的價值……
那就送這些人上路吧。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殺意已決。
「噠、噠……」
快要接近第六道青銅門。
他的腳步聲在突兀地停頓。
前方一片死寂,黑暗中仿佛空無一物。
許久……
「被發現了!拼死一戰!」
「殺——!!」
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撕裂了寂靜!
黑影如同炮彈般從側面的石壁陰影中暴射而出。
先天元氣鼓盪,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
以驚人的速度直撞過來。
速度之快,帶起刺耳的尖嘯!
「拿命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該死的白蓮教!不得好死!」
左右兩側,另外兩道黑影也如同鬼魅般閃現。
鋒利的兵器劃破黑暗。
帶著悽厲的勁風,封死了黃飛蟲的退路!
同樣是先天修為全開!
嗯?
「白蓮教不得好死?」
什麼情況?
黃飛蟲心中念頭電轉。
下一瞬。
金剛不壞狀態!
他體內元氣轟然運轉,一股玄奧氣息籠罩全身。
白光亮起,如同鎧甲,將身軀表面盡數籠罩。
「金剛!」
金剛狀態加持。
周圍的一切,在他眼中驟然變得緩慢、清晰。
斬!
長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驟然出鞘!
劍光,在這一刻亮得無法形容!
如同積聚了萬鈞之力的雷霆,又仿佛撕裂陰霾的破曉之光!
明亮、迅疾、無可阻擋!
匹練般的劍光瞬間填滿了狹窄的通道。
帶著毀滅一切的轟鳴。
精準無比地卷向前方三道撲來的黑影!
那三位白蓮使者眼中的瘋狂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瞳孔猛地收縮到極致!
「不——!!」
念頭剛起,劍光已至!
三顆頭顱,帶著凝固的驚恐表情。
無聲無息地離開了脖頸,高高飛起。
「長老級……竟強到如此地步?!」
這是他們意識消散前,最後的念頭。
早知如此……
他們寧願一頭撞進第六道門後的未知恐怖之中!
劍光斂去。
黃飛蟲保持著出劍的姿態,停在原地。
金剛狀態並未解除。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一層瑩白護體勁力在皮膚下隱隱流轉。
每一根神經都如同拉滿的弓弦。
「有東西在看著我!」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感。
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識海!
只需一個最輕微的念頭。
他就能爆發出全部力量,向後暴退數百丈!
「咔…嚓……」
一聲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從前方那第六扇緊閉的青銅巨門上傳來。
緊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龜裂聲!
「咔!咔!咔!」
厚重的青銅門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更詭異的是,裂紋縫隙中。
竟然開始絲絲縷縷地冒出……熱氣?
整扇青銅巨門。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紅、灼熱!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青銅巨門如同內部塞滿了炸藥,轟然炸裂!
無數灼熱的碎片如同炮彈般四散射開!
煙塵與灼熱的氣浪中。
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緩緩站起!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
表面卻布滿了如同岩漿般流淌、明滅不定的鮮紅火焰紋路!
「吼——!!!」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咆哮,猛地炸開!
那聲音仿佛蘊含著無形的力量。
震得整個通道都在簌簌發抖。
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般劇烈震盪。
仿佛連無形的空間都要被這聲波撕裂!
那巨大的灰色身影。
在咆哮發出的瞬間,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
已帶著焚盡一切的恐怖高溫降臨在黃飛蟲身前!
一隻覆蓋著灰燼與火焰紋路的巨掌。
帶著攪動風雲、禁錮空間的恐怖威壓。
當頭拍下!
掌風未至。
那純粹毀滅的氣息已徹底鎖定了黃飛蟲的靈魂!
掌落!
擊碎的,只是一道因速度過快而留下的殘影!
黃飛蟲體內的元氣早已如火山般爆發!
濃郁的白光包裹著他。
在千鈞一髮之際。
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光,向著來路瘋狂暴退!
數百米的距離,瞬息即至!
「不可力敵!逃!」
這個驚悚的念頭。
如同烙印,死死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蓋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