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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火井爆發

2025-08-10 10:58:27 作者: 鍾陽

  青濛濛的劍弧。

  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無形的絲線。

  所過之處。

  無論是堅硬銳利的石刺,還是悍然撲來的先天境土鯢。

  都無聲地化作了漫天飛散的塵埃粉末。

  風,卷著塵土和血腥味,漸漸平息。

  天地間,似乎一下子清朗了許多。

  黃飛蟲手腕輕轉。

  將手中的長生劍,緩緩歸入古樸的劍鞘。

  劍身依舊光潔如新,連一絲血珠都未曾沾染。

  他的目光越過空曠的戰場,落在了遠處。

  唯一一隻僥倖存活的先天境土鯢。

  正匍匐在地,碩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頭顱一下下撞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那土鯢的眼珠里。

  充滿了人性化的、近乎絕望的恐懼。

  它小心翼翼地趴著,隔著十幾丈的距離。

  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黃飛蟲,連呼吸都刻意地放輕了。

  「倒是……機警得很。」

  黃飛蟲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挑動了一下。

  先前那兩隻土鯢,可是悍不畏死地直衝而來。

  唯獨這隻,衝到半途,竟像被無形的繩索勒住。

  生生剎住了腳步。

  是格外的謹慎?是骨子裡的膽怯?

  還是……更深沉的狡詐?

  黃飛蟲一時也難以斷言。

  但無論如何。

  它活了下來,並且選擇了最卑微的臣服姿態。

  「御獸印記。」

  心念流轉間,黃飛蟲指尖微彈。

  數道帶著微光的玄奧印記。

  如同活物般射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土鯢的額頭。

  土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即,眼中那股難掩的野性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馴服。

  「去。」

  黃飛蟲的聲音直接響在土鯢的意識里。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地下墓穴深處的寶物,給我帶回來。」

  土鯢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活地一扭,便鑽入地面。

  只留下一個迅速消失的土洞。

  黃飛蟲負手而立。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冰涼的紋路。

  心中,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不知道隨手收服的這隻土鯢能夠找到什麼。

  「飛蟲先生……」

  炎家眾人和大夏捕頭們。

  此時才敢小心翼翼地圍攏過來。

  兩位炎家護法臉上堆起了笑容。

  比身旁兩位金牌捕頭還要熱切許多,眼角都擠出深深的褶子。

  他們雖然已經從平安王妃和黃飛白那裡,知道了這位的底細。

  心裡卻像是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跳來跳去。

  八歲稚童?習武一年?簡直像是在聽天書!

  縱是傳說中燃燒精血、壽元的邪魔歪道,也總該留下點痕跡吧?

  可眼前少年周身氣息圓融沉靜,哪有半分不穩?

  甚至,少年深不可測的實力是實打實的,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王妃提起,炎家精英和大夏捕頭。」

  黃飛蟲目光掃過眾人沾滿塵土、帶著撕裂痕跡的衣袍,鼻尖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在五平山上清剿墓獸,傾力護佑一方安寧,不辭辛勞,實屬不易,令人敬佩。」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飛蟲先生過譽了。」


  一位金牌捕頭連忙拱手,目光卻忍不住瞟向土鯢消失的地方,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不知剛剛遁走的那隻先天境土鯢……」

  話沒說完,意思卻明明白白。

  以對方的本事,留下那隻土鯢應該不難吧?

  「見它識趣,有歸順之意,便收服了它。」

  黃飛蟲說著,嘴角似乎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對這墓穴里的東西,其實興趣缺缺。

  滋養墓獸的,多半是些陰煞穢氣,對他無用。

  若真挖到什麼陰氣源頭,倒是可以跟這兩家談談價錢,換點實在東西,亦或者自己收藏。

  「這就,收服了?」

  炎家的幾個年輕子弟和幾位銀牌捕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嘴巴微張,幾乎能塞進個雞蛋。

  剛才還和土鯢打得天昏地暗,結果轉眼之間土鯢就被對方收服了。

  這變故,快得讓他們腦子嗡嗡作響。

  「飛蟲先生,這馴服妖獸的法門……」

  兩位金牌捕頭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燃起難以掩飾的灼熱光芒。

  這手段,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價值連城的至寶!

  若能掌握……那大夏捕頭的實力,怕是要翻著跟頭往上漲!

  「族傳秘法,來之不易,不好輕易示人。」

  黃飛蟲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淡淡掃過。

  尤其在「來之不易」四字上,語調微微加重。

  「來之不易,不好輕易示人?應該的,應該的。」

  兩位金牌捕頭眼中喜色一閃。

  看情況,只要要出一個讓對方滿意的價。

  就有可能打動對方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黃飛蟲心裡門兒清。

  簡化版的御獸法門,傳出去也無妨。

  一來門檻不低,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練成。

  二來效果有限,取決於精神力強弱、異獸品質和自身修為,後續投入也不低。

  當然,若大夏捕頭只肯出個白菜價,那就免談。

  「兩位護法,咱們繼續留守,看看土鯢之後,是否還有先天境墓獸從那些墓道深處逃出。」

  兩位金牌捕頭低聲商議了幾句,看向炎家護法。

  「這午飯,就讓年輕人跑一趟,把餐食送上來。」

  「我們提前防備,以防再生變故。」

  「……」

  兩位炎家長老聞言,心頭暗罵。

  即使仍然想要下山歇歇。

  但腿腳也像被灌了鉛塊,動彈不得。

  只能臉上強擠出笑容,腮幫子肌肉都有些發酸。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其中一位長老乾笑兩聲,聲音略微發緊。

  「雖說清剿墓獸是大夏捕頭的職責所在,但我炎家既然在此,也不能袖手旁觀。」

  在周圍小輩們敬佩的目光和黃飛蟲那平靜無波的注視下。

  兩個炎家護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後背卻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飛蟲先生。」

  兩位金牌捕頭堆起滿臉笑容,轉向黃飛蟲。

  「若您眼下有空,有緊要事務想與您商議一二……」

  「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黃飛蟲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斬釘截鐵。

  看那兩人眼中閃爍的精光,准沒好事。

  「飛蟲先生容稟!」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兀響起。

  只見那銀牌捕頭風明平,忽然越眾而出。

  向前踏了一大步,胸膛挺得筆直。

  「我大夏捕頭,為百姓奔波四方,風餐露宿!」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的激昂。


  「若非是十萬火急,也不敢叨擾飛蟲先生清修?」

  「明平!胡鬧!退下!」

  一位金牌捕頭聞言,臉色一變,厲聲呵斥。

  風明平恍若未聞,更加昂首挺胸,聲音拔高。

  「明平自知修為低微,入不得先生法眼!然!明平若有飛蟲先生這般修為……」

  他目光灼灼,仿佛蘊含著無限豪情。

  眼角餘光,精準捕捉到炎家那位驕女投來一瞥。

  這一瞥,讓他胸中熱血翻湧,更加鏗鏘有力。

  「定當披肝瀝膽,日夜不休,不顧辛勞,奮力拼搏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那你不去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有我這般修為?」

  黃飛蟲聞言,目光疑惑的看向風明平。

  「……飛蟲先生既有這等修為,為何不願意與大家去商議緊要事務,以要事為藉口妄圖脫身?」

  風明平噎了一下,隨即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銀牌捕頭想以道德為名脅迫我?」

  黃飛蟲微不可察地皺眉,他竟然被道德綁架了。

  可這個銀牌捕頭突然跳出來指責自己,是那兩個金牌捕頭的授意?還是這銀牌捕頭昏了頭?

  無論哪種,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將這視為大夏捕頭給他安排的下馬威。

  今日要是輕輕放過,只怕後續免不了各種麻煩。

  「我聽聞,大夏朝那些道德高尚、像太陽一樣惠及民眾百姓的人,從來不會只講權利、不講義務。」

  「你身為大夏銀牌捕頭,享受大夏朝的福利,追捕魔教教徒乃至土鯢妖獸卻毫不積極。」

  「此乃你罪一。」

  「這短短數日,我先後擊殺多位白蓮使者乃至土鯢妖獸,功勞遠勝於你,你卻來大放厥詞。」

  「此乃你罪二。」

  」我非大夏捕頭,功績卻遠勝於你,你不思反省還跑來耍嘴皮子迷惑眾人。」

  「此乃你罪三。」

  「我過去聽說,做了壞事的藏頭露尾,做了好事的自得其樂,取勝的得意洋洋,落敗的垂頭喪氣。」

  「你這沒做好事又得意洋洋地姿態,令我不喜。」

  「你這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的醜陋,令人生厭。」

  黃飛蟲的聲音,陡然像結冰的寒泉,冷冽刺骨。

  話音剛落!

  嗆啷一聲清鳴!

  快得幾乎看不見的清冷劍光,驟然撕裂空氣!

  風明平只覺得一股森然寒意瞬間籠罩全身,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眉心處,傳來一絲微涼。

  一道細細的血線,悄然浮現。

  「饒……饒……饒命啊!」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讓風明平驚恐尖叫。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

  一股腥臊味不受控制地從褲襠瀰漫開來。

  筋骨關修為,在死亡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他身後堅硬的地面上,近乎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近百米長、半米寬的漆黑深壑!

  嘶——

  兩位金牌捕頭和旁觀的炎家護法。

  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無聲的警告!雷霆般的威懾!

  「一個銀牌捕頭,居然敢去冒犯那傢伙。」

  炎家那位紅髮驕女炎妮,喃喃自語。

  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沾染了些許塵土的臉頰。

  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容顏。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

  悄悄落在黃飛蟲挺拔的背影上。

  對方近期那幾劍的風采。

  在她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只覺得說不出的霸道絕倫。

  「飛蟲先生,戰績赫赫,何須大夏捕頭來置喙?」

  炎妮走上前一步,聲音清脆,卻帶著冷意。

  她的目光掃過大夏捕頭的眾人,紅唇微啟。

  「莫非你們大夏捕頭,把飛蟲先生當成軟柿子?」

  「不錯!」

  炎家青年炎陽立刻接口。

  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失禁的風明平。

  語氣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此獠怕是得了失心瘋!」

  「飛蟲先生如此實力、如此強援,你們大夏捕頭有什麼資格妄議飛蟲先生?」

  他挺直了腰杆,聲音鏗鏘。

  「區區一個銀牌捕頭,更妄圖打著我們的名義擠兌飛蟲先生,這是對我們炎家的褻瀆!」

  弱肉強食、實力為本,只要不為敵,就是朋友。

  風明平的行徑,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愚蠢透頂。

  「?」

  黃飛蟲的目光在炎妮和炎陽臉上停留了一瞬。

  心中對炎家的觀感,不由得提升了幾分。

  至少,他們更懂得尊重自己。

  「飛蟲先生息怒!」

  「明平,趕緊向飛蟲先生認錯,乞求饒恕。」

  兩位金牌捕頭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可是能夠輕易斬殺先天境土鯢的煞星啊!

  真要動怒,他們今天這些人,怕是要「意外」地永遠留在這五平山了!

  大夏捕頭勢力龐大,但他們這些普通捕頭,如何能夠與炎黃郡世家這等頂尖地頭蛇抗衡?

  「明……明平……不……不該冒犯……飛……蟲先生……」

  風明平像打擺子一樣渾身劇烈顫抖。

  牙齒咯咯作響,好半天擠出這句斷斷續續的話。

  他的眼神充滿恐懼,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慌亂。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後那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剛才那一劍若是斬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敢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假話、空言、大話,最是害人誤己。」

  黃飛蟲的聲音恢復了平淡。

  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心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風明平。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你用有限的光陰,琢磨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黃飛蟲微微搖頭。

  「哪兒有時間錘鍊武道?哪兒還有真心為黎民百姓謀福祉?」

  「只怕正事都未來地及做一件,就先琢磨著要如何讓百姓感恩戴德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嘲。

  「是是是!先生金玉良言!字字珠璣!」

  風明平如蒙大赦,把頭磕得砰砰響。

  臉上努力擠出悔恨與希冀交織的表情。

  「明平今日聆聽先生教誨,如醍醐灌頂、得見聖學真諦!定當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只要能活命!

  只要能活命!

  離開這鬼地方,離開炎黃郡!

  憑銀牌捕頭的身份,哪裡不能逍遙快活?

  「哦?」

  黃飛蟲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驟然加深。

  「區區幾句斥責,就能讓你痛改前非?」

  他的眼神,變得如同深潭般幽冷。

  「可見再有幾句蠱惑之言,你重蹈覆轍、墮入歧途亦是易如反掌。」

  黃飛蟲的聲音,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

  「似你這等心口不一、善於鑽營的禍根,今日……」

  他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一緊。


  「我便替這天下蒼生,將你除之!」

  劍鞘微不可察地一震!

  一道無形無質、卻凌厲無比的勁力。

  破空而出,直取風明平的頭顱!

  快!狠!絕!

  「你——!」

  兩位金牌捕頭駭然失色。

  想要阻止,卻連手指都來不及抬起!

  「你言而無信——!」

  風明平臉上的希冀瞬間化為無邊的驚恐和怨毒。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嘶吼。

  「我風明平做鬼也……」

  噗嗤!

  一聲悶響。

  「我何時說過,要饒你?」

  黃飛蟲看著風明平軟倒的屍體。

  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淡淡的譏誚,

  「至於做鬼報仇?」

  他輕輕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呵……」

  「我大夏捕頭隸屬朝廷!」

  一位金牌捕頭眼見手下慘死,悲憤交加。

  血湧上頭,踏前一步。

  「縱有過錯,亦當由朝廷律法……」

  「當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黃飛蟲的目光,如同兩道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刃。

  瞬間釘在對方臉上,聲音森寒得能夠凍結靈魂!

  「你們大夏捕頭中,竟然混入此等欺世盜名、心懷叵測之徒,敗壞綱紀!」

  他踏前一步,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下。

  「必須給我,給黃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欲爭辯的金牌捕頭被這目光一刺,只覺得一股寒氣直透骨髓。

  後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兩位金牌捕頭只覺得受到一股巨大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內心。

  他們何時敢欺、能騎眼前這位殺神?

  分明是手下這蠢貨自作主張!

  可形勢比人強……

  「飛蟲先生,我大夏捕頭行事素來光明磊落……」

  另一位金牌捕頭想挽回顏面,聲音卻有些發虛。

  「飛蟲先生!」

  先前被震懾住的那位金牌捕頭反應極快。

  猛地截斷同伴的話,語速飛快,帶著明顯妥協。

  「風明平咎由自取!純屬他個人狂妄無知!與我們大夏捕頭絕無半點干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憋悶。

  「然其身死,我等定當據實上報,由上司定奪!」

  不能再激化了!

  再爭下去,今日怕是誰也走不出這五平山!

  黃飛蟲斬殺先天土鯢如同砍瓜切菜。

  殺他們,恐怕只需一劍!

  就在這時!

  黃飛蟲的神色,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凝!

  地底深處!

  那隻被他御使的先天土鯢,意識中傳來一股極其混亂、強烈的情緒波動。

  它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極致恐懼!

  它竟然完全不顧御獸印記約束。

  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朝著山外亡命逃竄!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

  轟隆隆隆——!!!

  腳下的大地,毫無預兆地瘋狂震顫起來!

  如同沉睡的巨獸在翻身!

  整座光禿禿的五平山,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無數道猙獰的巨大裂縫。

  如同黑色的蛛網,瞬間在山體表面蔓延開來!


  碎石塵土,簌簌滾落!

  「地龍翻身!」

  兩位金牌捕頭臉色劇變,嘶聲大吼。

  「快退!下山!」

  四名銀牌捕頭手忙腳亂地抬起風明平尚有餘溫的屍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下方向狼狽衝去。

  「飛蟲先生!地動兇險!快走!」

  炎妮快步衝到黃飛蟲身邊,明澈的眼眸之中帶著真切的焦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饒是先天武者,面對這天地之威,也不敢托大。

  其餘炎家子弟臉色各異。

  炎陽看著炎妮毫不猶豫沖向黃飛蟲,臉色變幻。

  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心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澀。

  他何曾見這位眼高於頂的族中驕女,對一個男子如此主動關切?

  「好,有勞了。」

  黃飛蟲對炎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焦急臉龐,

  「方才多謝炎姑娘仗義執言,還有這位小兄弟。」

  他的目光在炎陽緊繃的臉上短暫停留。

  「……!」

  炎陽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臉頰火辣辣的。

  「小兄弟」?

  他竟然被當眾降成了「小兄弟」!

  「飛蟲先生。」

  炎妮臉頰微不可察泛起一絲紅暈,聲音清甜。

  「小女子炎妮,是炎家此代子弟,僥倖突破先天境沒多久,實力不及先生萬一。」

  她那一頭如火焰般的紅髮。

  在混亂的風中輕輕飄揚。

  眾人剛撤至相對安全的半山腰開闊地帶。

  轟——!!!!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天穹都被撕裂的恐怖巨響。

  猛地從身後五平山深處爆發!

  赤紅!刺目的赤紅!

  如同地獄之門洞開!

  滔天的烈焰裹挾著濃煙和毀滅性的氣息,狂暴地衝上高空!

  瞬間染紅了半邊天空!

  滾燙灼熱的氣浪,如同無形的海嘯。

  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狠狠拍打在眾人背上!

  「火山噴發?」

  黃飛蟲瞳孔微縮,腦中閃過前世的景象。

  但這裹挾著沛然天地元氣的烈焰狂潮。

  其威勢,遠超他記憶中的任何火山!

  「不好!地肺火井爆發!快!再退!遠離山腳!」

  兩位炎家長老回頭望見那焚天煮海、煙雲翻騰的末日景象。

  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聲音都帶著驚恐的嘶啞。

  送餐的僕役隊伍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鍋碗瓢盆。

  黃飛蟲與炎家的幾位先天武者。

  默契地留在隊伍最後方斷後。

  警惕地回望著那不斷噴吐烈焰與飛石的山口。

  「風師兄……他……他真的死了?」

  銀牌捕頭冷霜,不可思議地望著同僚抬著、蓋著外袍的屍體。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記憶里,剛加入大夏捕頭時的那個熱情幫襯她的活生生師兄身影,與眼前這具冰冷的屍體重疊。

  讓她心頭不是滋味。

  「唉……」

  旁邊一位年長的銀牌捕頭嘆了口氣。

  壓低聲音,充滿忌憚。

  「是那位……黃家人……動的手。」

  「他……」

  冷霜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昨夜湖心亭中。

  他帶著戲謔與自己交換情報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那時,她竟還天真地以為他是正義的化身……

  「這個……魔頭!」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絲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

  濃烈的恨意和巨大的悔恨。

  如同毒藤般纏繞住她的心臟。

  在她眼中。

  這黃飛蟲比那些裝神弄鬼的白蓮邪教。

  更加可怕,更加暴戾!

  「冷師妹!慎言!慎言啊!」

  旁邊的同僚們嚇得魂飛魄散。

  慌忙扯住她的衣袖,生怕她一時衝動。

  就在此時!

  轟!轟!轟!

  幾塊燃燒著熊熊烈焰、直徑足有丈余的巨石。

  如同被巨人投擲出的火流星。

  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從噴發的山口,被狂暴地拋射出來!

  劃著名死亡弧線,朝著正在撤離的人群當頭砸落!

  灼熱的氣浪,已經撲面而來!

  「飛蟲先生!還請出手!」

  兩位炎家長老駭然驚呼!

  他們合力也絕難擋住如此天威!

  更糟糕的是。

  身後的車隊和普通僕役,根本來不及跑遠!

  「交給我。」

  黃飛蟲的聲音依舊沉穩。

  他踏前一步,手中那柄鋒利的長生劍,不知何時已握在了掌中。

  劍身微涼,觸感清晰。

  下一剎那!

  兩位炎家長老與兩位金牌捕頭。

  幾乎同時暴喝出聲!

  四股磅礴雄渾的先天真氣,如同決堤洪流。

  從他們掌中狂涌而出,悍然轟向半空中的那幾塊墜落來的烈焰巨石!

  轟!轟!

  劇烈的碰撞聲在半空炸響!

  四股力量聯手交織。

  勉強讓那幾塊巨石的恐怖下墜之勢,為之一滯!

  火焰與碎石四濺!

  灼熱的氣浪,幾乎要烤焦人的眉毛!

  「破!」

  黃飛蟲眼神一凝,口中清叱!

  手腕翻轉,長生劍劃出了一道凝練到極致、厚重如山的青色劍弧!

  在炎妮和後方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視下。

  這道青色弧光撕裂滾燙的空氣,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悍然迎向那從天而降的焚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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