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咸腥味。
呼呼地自海面上空刮過。
金剛鸚鵡的羽毛被吹得有些凌亂。
它緊貼著起伏的海面飛行。
黃飛蟲閉著眼,盤坐在鸚鵡寬闊的背上。
呼吸悠長,仿佛與風聲融為一體。
旁邊的准名捕風無憂卻坐不安穩。
目光時不時緊張地看向四周。
手指無意識揪著鸚鵡的翎羽,指節都泛白了。
面色更是像被海風吹透的紙。
「敢問仙人……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風無憂的聲音有點發顫。
乾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四周,除了茫茫海水就是天上的白雲。
心一下子沉到海底,冰涼冰涼的。
他想跳起來反抗,但念頭才剛一動。
就油然而生一種大恐怖。
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困難了。
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黃飛蟲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地掃了風無憂一眼。
這次冒險回家族島,救回小黑只是目的其一。
另一個目的是探探家族仙人對自己的態度。
如果家族仙人對自己的態度友好。
自己作為家族的新晉仙人,以後也不是不能夠為家族出力的。
只是風險終歸是有的,一個不好也有可能出事。
若自己出事,御獸印記得不到補充,早晚失效。
為此,他自然不可能風無憂這個潛在的風險因素留在家人身邊,必須一同帶走。
「希望我突破成仙、引動天地異象的消息,可千萬別那麼快傳回家族島去。」
黃飛蟲看著遠處水天相接的風景,心中憂慮。
雖然才過去一天,但這是修仙界,很難說有沒有專門的隔空傳訊的法門。
要是讓那位家族仙人黃天狗知道了。
肯定會提前防備自己,再使用一些狡猾的手段。
比如連夜將小黑轉移走,讓回去的自己找不著。
然後再有恃無恐跟自己耗時間。
到了那一步,自己想要找回小黑就非常困難了。
更別提將小黑變成本命御獸,真正修行御獸經。
現在能做的,就是搶時間!
爭取在炎黃郡那邊的情報送到島上之前,先一步登島,把小黑救出來。
至於准名捕風無憂……
黃飛蟲眼角餘光瞥向風無憂的臉上。
就看到不少細微的、仿佛在蠕動的寄生蟲。
雖然比平安王妃臉上密密麻麻的景象好點,但是看著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大概是因為風無憂的武道修為比王妃高出太多。
對應修為越高的人,身體裡的「寄生蟲」就越少。
以前突破到先天境時,雖然五感也有明顯變強。
但絕對不像突破到仙人後,變化那麼離譜。
簡直像是換了一雙眼睛看世界。
「未雨綢繆,到時候,就藉助風無憂和金剛鸚鵡來爭取一定時間,儘可能救出小黑。」
黃飛蟲收回目光,心裡暗暗地想。
他已經知道,風無憂和那個冒犯自己的銀牌捕頭風明平是叔侄關係,非常的巧合。
但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現在,他的心思更多放在適應成仙后的感知上。
成仙后的感覺太過奇妙,無論是感知的範圍還是能夠感知到的細節都擴大了太多太多。
就仿佛以前一直蒙著一層厚紗遮擋眼睛,一直到成仙以後,才去除了厚紗阻擋。
但這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像過去很多熟悉的人。
在他現在的視線里,皮膚上都明顯長滿寄生蟲。
區別只是那些寄生蟲的數量多寡。
深沉的夜色,一點點被天光碟機散。
灰藍的海面活了過來,海風像野獸般嚎叫。
前方,一層層白浪推涌著,延伸到視野盡頭。
盡頭處,依舊是那片純淨的蔚藍。
「嗯?」
黃飛蟲的耳朵,捕捉到了風聲中,一絲不尋常的湍急水流聲。
猛地轉頭看向側面。
那裡的海水涌動速度,明顯要比剛才快了不少。
有一股無形的、帶著冰冷腥氣的壓力,正像肉眼看不見的潮水般撲面而來。
若有若無的感覺像輕微刺痛一樣,很難讓他有所忽然忽略,並且越來越尖銳。
「起!」
他念頭一動,腳下的金剛鸚鵡仿佛被巨力托起。
嗖地一聲直衝雲霄,眨眼間就到了數千米高空。
海風在高空變得凜冽刺骨。
從上面看下去。
剛才那片還算平靜的海域,幾乎是徹底變了樣。
無數波紋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瘋狂地擴散,瞬間打破了方圓幾百丈的平靜。
一個巨大得如同小島般的黑影,猛地從墨藍色的深海里拱了出來。
轟隆!
海水被巨力撕裂,掀起滔天白浪,水花像暴雨般砸落回海面。
那黑影就像是一艘浮出到水面的鋼鐵巨獸,露出寬闊的脊背。
兩隻如同車輪般巨大的圓眼,冰冷地掃視天空和海面,眼神空洞,又一無所獲。
它噴出一股混雜著腥味的水汽柱。
發出沉悶如雷的呼吸聲。
停留片刻後,那巨尾緩緩擺動,攪動海水。
龐大的身軀朝著東南方向潛沒下去,漸漸地沒入幽暗的深海。
海面慢慢恢復了正常起伏的節奏,仿佛剛才那個頗為震撼的一幕從未發生。
「行動方向不同,應該是碰巧遇上的。」
黃飛蟲心裡作出判斷,收回目光。
「氣息強度,大概相當於先天境後期或者圓滿。」
「但海獸體型往往更大,同境界的人族若赤手空拳就大概率不是海獸的對手。」
他看著巨魚消失的方向,暗暗地警惕。
靠近陸地的地方,看來也不是絕對安全。
其中可能就時不時地路過一些大傢伙。
慶幸當初自己和飛蝴離開家族島的時候沒有遇上這種級別的海獸,不然生死難料……
不過,腳下鸚鵡這身五彩斑斕的羽毛,在白天的陽光下也著實太過扎眼。
飛得太低的情況下,就像是一枚活靶子,很容易引來那些強大海獸的注意。
與此同時,當接近家族島時,預計也會很容易被島上的家族仙人黃天狗提前發現。
「能把羽毛變成和海水一樣的藍色嗎?」
黃飛蟲並不想到時候被提前發現。
在腦子裡通過御獸契約詢問鸚鵡。
得到的反饋是「不能」,他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一天半後。
像一道彩色閃電般貼著海面飛行的鸚鵡。
飛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翅膀扇動的頻率變得沉重。
每一次拍打都帶著疲憊。
「辛苦你了。」
黃飛蟲感受到座下御獸的力竭。
輕輕拍了拍它溫熱的脖頸。
聲音裡帶著一絲溫和的讚許。
七彩金剛鸚鵡似乎有些聽懂了。
發出一聲有些沙啞的「嘎」,努力地挺了挺脖子。
為了快速趕路。
他不斷引動天地元氣給鸚鵡加速。
這自然是把它累垮了。
能夠撐到現在,說明這隻鸚鵡本身天賦很不錯。
當然,御獸經的法門也幫了大忙。
「快到了。」
望著海平線上遙遠處,隱約出現的島嶼輪廓。
黃飛蟲臉上的輕鬆消失了,神情變得凝重。
這次能否順利救出小黑,他心裡也沒底。
當初家族仙人黃天狗親自出面,藉助交易的名頭硬生生把小黑帶走。
說什麼等他修為到先天境第四層次就還回來,他很難輕易相信這種鬼話。
這次回去,萬一那位家族仙人黃天狗鐵了心不放小黑,甚至和自己這個新晉仙人大打出手……
又該怎麼辦?
【家族:黃岩島黃家(練氣仙族)】
【獎池:練氣道具99%、築基道具1%】
【項目:無(概率刷新)】
【獎勵:無】
【剩餘抽獎次數:1/6】
黃岩島西岸,一處僻靜礁石灘。
水波無聲分開,一隻被精純元氣裹得嚴嚴實實的金剛鸚鵡濕漉漉地爬上岸。
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茂密的樹林裡。
「你們在附近等待,我回來前,不要輕易行動。」
黃飛蟲伸手抓住鸚鵡的嘴,將鸚鵡想張嘴嘎叫的動作,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嘴角抽動一下,差點讓這隻鳥壞了大事。
風無憂看著眼前這座陌生而巨大的島嶼,又眼見黃飛蟲要離開,未知的恐懼頓時襲來。
難道這座島上,有什麼恐怖的怪物?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又不敢。
「嗖!」
黃飛蟲的身影像一縷青煙,眨眼就融入了遠處的陰影,朝著島嶼中心方向潛行。
御獸契約傳來清晰的感應,小黑就在那個方向。
「應該在仙樓區域。」
他在地下快速移動,心中卻琢磨著另一個問題。
家族仙人黃天狗平時,到底待在島上什麼地方?
這個答案,事關他會不會直接和對方正面撞上。
靈脈可能在地底,那黃天狗就可能在地下修煉。
但靈脈也有可能在空中,這可以解釋黃天狗為何能夠輕易地發現他每天餵養小黑。
黃岩島上空,看起來確實空空蕩蕩、萬里無雲。
但若是穿透那層無形的屏障入口,就會看到一片懸浮在白霧之上的華麗樓閣。
精緻的琉璃瓦藏而不露,玉石階泛著溫潤的光。
家族仙人黃天狗,盤坐在寬敞的靜室中。
室內陳設古樸雅致,各類觀賞器數不勝數。
無論是以噸位計的玉山,雕琢著崇山峻岭、古木蒼松,場面宏大,細節精微。
還是數量繁多、紋飾層次豐富、色彩非凡的彩繪瓷母,擺滿了百米寬、十幾米高的牆。
或是造型雄偉,雕刻饕餮、夔龍紋路,鑄造工藝複雜精湛的王權鎮器。
亦或造型高度抽象凝練、線條流暢,充滿動感和神秘感的仿太古時期瑞獸的玉樽。
乃至各種各樣、凡間難覓的黃金、紅寶石、藍寶石、綠松石、青金石、田黃石等等。
儘管這些,在他的眼裡和石頭、瓦礫沒有區別。
但身為家族的定海神針,他居住的地方絕不能夠太寒酸了。
顯得太過刻意,反而不利於修行。
平日裡,他就坐在這雲端樓閣中。
吸納著從靈脈之中逸散出來的精純靈氣,同時將整個島嶼的動靜盡收眼底。
上次發現族中小輩竟然弄到了一條幼年期黑鯉。
就是依靠這靈境當空、俯瞰島嶼的便利。
可惜啊……
黃天狗想到另一位族中仙人黃天孤的死,心裡頭就像壓了塊陰雲。
天孤的死,對他寄予厚望的家族未來藍圖,可謂非常沉重的打擊。
對目前的黃氏一族來說,負面影響實在太大了。
「嗯?」
黃天狗原本半閉的眼睛倏地睜開一條縫。
眼底精光一閃,光芒刺眼。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俯瞰向島嶼的西面。
仙人的靈覺敏銳無比。
就像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小石子。
動靜雖小,但範圍內,仙人是能夠察覺到的。
雖然未必立刻知道是什麼東西掉進來了。
但使得水波蕩漾的源頭在哪,一清二楚。
「呵,有客人不請自來?」
黃天狗眼神泛冷,瞳孔奇光流轉。
島嶼西岸邊緣的景象,清晰無比地映入腦海中。
那裡的岩石、樹木中間部分,都仿佛透明了般。
在視野中,只剩下將其勾勒出來的線條。
「一隻鳥……一個先天武者?」
黃天狗皺了下眉,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只是目光如同無形的潮水。
相對快速地迅速掃過島嶼西岸的其他方向。
若還有其他人潛入,短時間肯定還在西岸附近。
他只要鎖定那人的位置就行。
「沒有?」
黃天狗不禁皺眉,多了幾分嚴肅。
無聲無息向地面仙樓里在處理族務的黃苟傳音。
「西面有異,通知那些長老,速查全島!」
「諾。」
仙樓里,黃苟接到父親黃天狗的傳音,心頭頓時猛地一跳,後背瞬間繃緊。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叫來心腹,急聲吩咐。
很快,一道道命令傳遞下去。
整個家族黃岩島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接到命令的長老們,個個臉色凝重,很快就帶著手下執事和先天境族人動身。
開始成群結隊地、仔細搜索起島嶼每一個角落。
地下深處。
黃飛蟲像一條靈活的蚯蚓,在泥土和岩石縫隙中快速穿行。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手心裡微微出汗。
他猜到家族島上有靈脈,家族仙人黃天狗大概率守在靈脈旁邊。
但靈脈具體在哪兒,他判斷應該是在天上。
自從他成為練氣境仙人,切身觸碰、煉化靈氣。
就感覺這所謂的靈氣十分輕靈,帶著一種上浮的趨勢,不像是地底能夠孕育出來的。
於是他選擇通過穿行地下的方式,一路朝著島嶼中心仙樓區域的方向趕去。
若是猜錯了,那自然是在地下直接撞上黃天狗。
他的體表覆蓋一層流線型的元氣護罩,像鑽頭般破開前方的阻礙。
內里則還有一層由武道實象凝聚成的金剛戰衣。
直到接近島嶼中心仙樓區域,都沒有被家族仙人黃天狗攔截,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仙人有令!搜!每一寸地皮都要翻過來查!任何可疑之處都不准放過!」
帶著先天境中期修為波動的聲音嚴厲喝道,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應當是一位執事。
後面的人是普通先天境修為,齊聲應喝,腳步聲密集。
仙樓區域,仙樓後方,是一個清澈的湖泊。
湖底略微幽暗冰冷,光線僅透下來少許。
一條通體漆黑的黑鯉妄圖掙扎,但是被一條粗大烏黑的玄寒鐵鏈牢牢鎖住。
使得每次劇烈掙扎,都只能帶起一串細小氣泡。
湖邊。
黃飛瑤提著劍走來,目光穿透清澈的湖水,落在湖底下那個徒勞掙扎的黑色身影上。
她身後,跟著一個先天境的貼身侍女。
「小姐,老爺只是懷疑這道血契出了問題,後續要再研究研究,您可不要殺雞取卵啊。」
侍女看著黃飛瑤手中的劍,焦急地低聲勸說。
黃飛瑤卻像沒聽見,只是目光注視著湖底。
指甲不知不覺掐進掌心,留下了清晰的月牙印。
「小姐!這可是幼年期妖怪啊,不能殺!」
侍女的聲音帶著著急,實在是心慌意亂。
「我是要救下小黑……」
黃飛瑤忍不住看了看侍女,面紗下有些生氣。
「這樣啊,小姐,你放棄吧。」
「就算你能劈斷這條鏈子,老爺隨手就能夠再變出兩條來,對仙人來說,這還不是易如反掌?」
侍女鬆了口氣,話雖然刺耳,卻是實情。
「別說了。」
黃飛瑤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只是要讓爺爺知道我的選擇。」
「就算沒有這條妖鯉,我黃飛瑤也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讓家族重新輝煌起來!」
從被迫和小黑建立血契,到發現它其實很聰明。
再到眼睜睜看著無辜的小黑被冰冷的鐵鏈鎖住。
她不想再干看著,仿佛什麼都做不了。
既然無法簽訂血契,為何不放了小黑,讓它回到那位飛蟲族弟的手裡。
為什麼仍要占有,還將小黑鎖在湖底發泄不滿。
這條擁有妖怪血脈、卻困在幼年期的黑鯉。
其實有著無限潛力,只是沒有足夠的成長時間。
現在,她不想再當爺爺的手裡那枚聽話的棋子。
她不想那位天孤叔叔為了家族在外戰死,自己卻在爺爺的安排下。
心安理得地繼續占有飛蟲族弟視若珍寶的夥伴。
那位飛蟲族弟一定將小黑視作夥伴,小黑才始終不真正承認自己。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陡然響起,打破了湖邊的寂靜。
句芒神劍出鞘。
青翠的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森森寒芒,映亮了黃飛瑤決絕的側臉。
她先天境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武道神功第四重的雄渾力量在經脈中奔騰!
絕品神兵句芒劍發出興奮的嗡鳴!
木靈根引動周圍的草木氣息,瘋狂匯聚!
四股屬於凡俗巔峰的力量。
這一刻,在她的操控下,融合、凝聚。
「斷!」
黃飛瑤清叱,全力揮出一劍!
璀璨奪目的青碧色劍弧,如同彎月般破開湖面!
嘩啦!
平靜的湖水被沛然莫御的劍氣硬生生劈開。
巨大的豁口出現,水浪轟然向兩側倒卷!
青色劍弧去勢不減,帶著斬斷山嶽的威勢,打向湖底那條粗壯的玄寒鐵鏈!
嗡——!
在劍氣臨體的瞬間。
玄寒鎖鏈發出刺耳欲聾、不堪重負的金屬顫鳴!
眼看就要斷裂。
嗡!
就在此時。
一層淡淡的、卻無比凝實地水藍色光暈。
毫無徵兆地浮現在黝黑的鎖鍊表面。
青碧色的驚天劍弧斬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
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就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水藍色光暈也隨即隱去。
鎖鏈完好無損,連一道淺淺的白印都沒有留下。
「怎麼會……」
黃飛瑤錯愕,身體晃了晃。
踉蹌著後退一步,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她低頭看著手中光華依舊的句芒神劍。
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點的弧度。
聲音輕得像哀嘆。
「原來……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麼……」
「小姐!您別灰心啊!」
侍女慌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鼓勵道。
「等您成了仙人!就一定可以的!」
暗處。
全程目睹這一切的黃飛蟲,心中也不由得暗嘆。
「這位飛瑤族姐……這份心氣……著實難得。」
剛才那一劍的威力。
就算是他成仙之前,也不敢正面硬接。
仙苗之名,確實當之無愧。
只是,在真正的仙人力量面前。
凡俗的巔峰,終究渺小如塵埃。
趁著黃飛瑤心神激盪、失魂落魄的瞬間。
黃飛蟲如同水鬼般,悄無聲息地從湖底冒出來。
輕輕撫摸了一下小黑冰涼的腦袋。
受驚的黑鯉小黑猛地一縮,待看清來人是誰後。
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魚眼裡,瞬間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可憐兮兮光芒!
「破!」
黃飛蟲眼神一凝,掌心白光驟亮!
對準玄寒鐵鏈對小黑的束縛處。
一縷精純無比的法力,悄然融入早已蓄勢待發的拳勁之中。
力量被精準地約束在方寸之間,然後轟然爆發!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玄寒鐵鍊表面再次浮現出那層水藍色法力防護。
然而這一次,它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這道拳勁下應聲而碎!
粗大的玄寒鎖鏈,瞬間斷成兩截!
「走!」
黃飛蟲用武道實象包裹住自己和小黑。
化作一道比之前更龐大、更迅疾的梭形流光。
嗖!
流光無視湖底泥沙,斜斜地刺入地層深處。
朝著島嶼北面的海域方向,亡命飛遁!
坐鎮在雲端樓閣,察看全島的黃天狗。
在玄寒鎖鏈斷裂的剎那,心頭猛地一跳!
「嗯?鎖鏈斷了?!」
他眼中精光暴漲,如同實質的電芒射出!
視線瞬間穿透層層岩石和湖水。
精準地鎖定了地下那道正在瘋狂逃竄的流光!
「是誰?!黃天龍?還是其他仙族的仙人?!」
黃天狗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萬萬沒想到,潛入者目標如此明確。
而且竟然能破開他加持的法力禁制,劫走妖鯉!
「哼!敢來我黃岩島撒野,就別想走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
拿出一枚令牌,念頭操控起來。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龐大波動。
瞬間以島嶼靈脈為核心,席捲開來!
籠罩整座黃岩島及其周邊寬廣海域的護島大陣。
轟然啟動!
剎那間。
島嶼邊緣的空氣中仿佛凝結了一層純白的霧氣。
在陽光照射下宛若銅牆鐵壁,將內外徹底隔絕!